所以家世這一點,秦明珠倒是不用擔心,肯定不會差,不過人品嘛,梓兒覺得這隻能看她命好不好了。
因着心裏擔心着老太太讓她嫁得不好這事,一路上秦明珠也沒心情找茬,一直到了相府,也沒再說一個字。
下了馬車,倒是沒想到秦光澤會等着她,不過梓兒很快就知道他等她的原因。
“如果你不願嫁給肅王,你與肅王的親事,最好快些解除,不然,皇上若是下旨,别怪爲父提醒你,抗旨不尊,可是滅族大事。”秦光澤看着面色淡漠,眼中卻滿是傲氣的秦梓兒,心裏早已明白,這個女兒已經不是他能拿捏的了,隻要她做的事情不會危害到相府,他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好。
梓兒淡淡一笑,眼中卻沒有笑意,淡漠道:“父親放心,有父親在,相府不會有事的。”
秦光澤一噎,冷冷地看了梓兒一眼,轉身離開,覺得自己剛才真是做了一件傻事,竟然會告誡秦梓兒這些,如果她在乎相府的榮盛調零,又豈會給他這個父親下毒?隻怕就算相府有一天被滿門抄斬,她也不會動一下眼皮子。
如果梓兒知道秦光澤心裏所想,一定會說,他真相了,相府于她而言,還真的什麽也不是。
回到清風軒,還沒能洗個臉,就看到北辰洛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着自己。
梓兒眨眨眼,心裏想着這家夥這麽晚還跑到這裏做什麽?腳步卻已經朝他走過去。
“王爺這麽晚還光臨寒舍,實在是有些不妥吧。”看某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呢。啧啧,也不知道誰惹了他?難不成是自己?
“秦梓兒,發簪呢?”
清涼的聲音在這已經有了寒意的夜晚,讓人覺得有點冷,梓兒聽到北辰洛的話,才想起昨天他說的,讓自己戴他送的那一支玉簪的。
他該不會就因爲自己沒戴那一支玉簪,所以就生氣吧?
“收得好好的呢,咱們定王爺送的東西,那是必須好好收藏的,我哪敢随意戴着,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我哭都沒地兒哭。”
北辰洛看着這搞怪的丫頭,心裏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并不是因爲她不戴那一支發簪而生氣,不過是想要和她說說話而已。心裏也明白,她之所以不戴那一支玉簪,不是不喜歡,隻是怕麻煩而已。
肅王的事,真的要盡快解決了,不然什麽時候才能讓這丫頭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精心準備的呢。
“肅王與你的親事,你打算怎麽解決沒有?如果你沒打算好,本王就幫你了。”
梓兒不在意地擺擺手,道:“你幫我最好了,我也想着盡快與他撇清關系的。”皇上賜婚之後就會麻煩一點。
北辰洛微蹙的眉頭終于松開,緊抿的唇角也勾起了淺淺的弧度,聲音愉悅,“本王知道了,皇上後天會去圍場狩獵,到時候西華國的長公主也肯定會跟着去,想來她也一定會讓你跟着去的,到時候注意一點,不過也無需擔心,本王也會去的。”
“去狩獵?皇上怎麽會想着帶長公主去狩獵?”雖說圍場那裏的大型動物應該已經被清理過,不過帶着前來挑選驸馬的公主去狩獵,也太奇怪了點吧。
“那個女人聽說馬術不錯,箭法也精準,平日裏也喜歡狩獵的,況且皇上每年入冬之前,都會去一趟圍場狩獵,今年的時間,不過稍稍提前了一點而已。”北辰洛眸光微微眯起,眼底卻是冷芒閃過,圍場很大,足有十幾處山頭,想要設置陷阱,其實很容易。隻是那些人最好沒有惹到他,不然他不介意讓他們的命留在那裏。
梓兒了然地點點頭,以長公主對她的怨恨,她會讓自己好過才怪。想來後天的狩獵之行,也是不得安生的。
聽說皇家圍場裏大型的兇猛動物幾乎沒有,不過那些個可愛漂亮的狐狸卻又不少,每年狩獵,都有人能獵到狐狸的。梓兒想着如果到時候自己運氣好,也獵幾隻狐狸,做件坎肩也不錯。
北辰洛離開相府之後,并沒有直接回定王府,而是去了肅王府。
肅王早已讓人送回府中,北辰洛到的時候,他正待在書房裏。
書房裏此時一片狼藉,茶具的碎片不難看出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而本該醉酒的肅王,此時卻是一片清明地坐在椅子裏,隻是臉上卻是怒氣遍布,滿眼怨恨之色。
他的好父皇,就怕自己要求娶西華國那個賤女人,甚至還不讓自己把話說完,就讓人把自己拖下去,自己還沒把要求娶的人說出來,他父皇就對他心生殺意,這就是皇家父子。
“王爺。”
門外侍衛的聲音,讓肅王心情更加煩悶,怒喝道:“滾,都給本王滾,再不滾,本王讓你們永遠也滾不了。”
書房的門被人直接由外推開,肅王看也沒看推開書房的人,直接拿起一本厚厚的書就朝門口砸出去。
“想要找死,本王?”肅王的話還沒說完,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的人,即便光線有些暗,他也不會看不清那人是誰,想要出口的話突然噎住,隻有雙眼愣愣地睜着。
“皇……皇叔,”肅王如何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定王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北辰洛淡淡地看了肅王一眼,擡腳走進去,目光瞥了眼地上的狼藉,神色冷然。
“來人,進來收拾一下,趕緊上茶。”雖不知定王來意,肅王卻不會認爲他這位你皇叔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是路過的。
北辰洛走到椅子旁坐下,不管是下人進來收拾,還是丫鬟端着茶點進來,他的眼都沒有擡一下。
直到書房裏恢複了整潔,下人也全都出去之後,北辰洛才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不知皇叔這個時候前來,是有什麽事要吩咐侄兒。”肅王想了想自己最近做的事,實在有些不明白有什麽值得他這位皇叔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忽而想到今晚他想要向他父皇求旨賜婚一事,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難不成他是爲秦梓兒而來?
秦梓兒與他的關系,這上京城沒幾個人不知道的,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笑話他呢,也有不少人在背後說秦梓兒的,可那些話,對秦梓兒一點影響都沒有,他卻每聽他人笑話他一次,就恨不得将那人的嘴巴撕爛。
“你和秦梓兒的親事,你打算拖到什麽時候解除婚約?”
北辰洛并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将事情說出來,深幽的目光清冷地看着肅王,臉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肅王心裏盡管有了猜測,不過聽到北辰洛的話,還是忍不住滿臉的惱怒,瞪着北辰洛,冷聲道:“皇叔雖是長輩,可梓兒早就是我的未婚妻,侄兒剛才就像讓父皇下旨賜婚,迎梓兒進門,是以侄兒不明白皇叔的意思?”
北辰洛眸光微垂,說話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起伏,“你應該很清楚,秦梓兒不願意嫁給你,現在本王讓你和她解除親事,還算是比較溫和的做法,若是讓秦梓兒親自動手,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皇叔這是威脅我?”盡管對定王忌憚,可如果要讓他解除與秦梓兒的婚約,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是本王威脅你,本王不過是提前告知你一聲而已。你不會是忘了茶樓事件吧?本王相信你也了解秦梓兒的脾氣,在你做了那麽多讓她不高興的事情之後,你以爲,她還會用溫和的手段對付你。對了,還有一點,你想必還不清楚,秦梓兒決定了的事,是誰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的。”
想到梓兒,北辰洛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肅王又豈會沒發現?想到秦梓兒和他的關系,肅王隻覺得心裏一股氣突突地往上湧。
“皇叔說那麽多,不過就是想要奪侄兒之妻,皇叔那樣做,也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是嗎?本王倒還不知道,原來天底下還有那麽多的閑人。再者,秦梓兒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妻?本王怎麽不知道?”北辰洛眼中極塊地劃過一絲冷嗜,眸光深沉地看着肅王,唇角揚起邪肆的弧度。
“她是我的未婚妻,自是我的妻子。”肅王眼中雖有懼意,卻還是直視北辰洛的眼,掩在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他沒想到,北辰洛竟然會爲了秦梓兒而親自找上他。
“很快就不是了。”北辰洛淡淡一笑,那笑容卻讓滿是寒意。
“我不知道皇叔是什麽意思?我是不會與秦梓兒退親的。”肅王移開雙眼,不敢直視北辰洛的目光和他臉上的笑容。
北辰洛神色不變,臉上淺淺的笑容卻是冷了幾分,邪肆的聲音,帶着極大的壓力,讓肅王的心湧起濃濃的不好的預感。
“你不懂不要緊,本王會讓你懂的,你和你母妃對秦梓兒所做過的事,想來你不會希望暴露在天下人面前,還有一些涉及朝政的,如果你想要看到證據,本王不介意待會就讓人直接送到皇上面前。”
“你,你要做什麽?”肅王驚慌地看着北辰洛,他的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以往做過的事,他都查到了?還拿到了證據?
雖然證據還沒擺在他面前,可肅王卻相信,他這位皇叔一定不是蒙騙他的,他手裏,真的握有自己的罪證。
“你有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明天早上,本王就要知道你的答案,還有,提出退親的人,本王希望是秦梓兒,你隻要同意就好。”
北辰洛沒在看肅王一眼,擡腳走出書房,他萬分肯定,肅王一定會給出他滿意的答案。
“皇叔且慢,”肅王看着走到門口的人,急急開口。北辰洛停下腳步,卻沒轉過頭。
“皇叔,這事當年是父皇定下的,就算我同意與秦梓兒退親,父皇也未必會答應,特别是現在。”他父皇都已經懷疑自己想要請求他下旨,娶西華國長公主,如果他現在說要與秦梓兒解除婚約,他父皇就更确定自己置身于解除婚約,是想要娶西華國長公主,他父皇又如何會同意?
北辰洛知道肅王心裏想的是什麽,不在意地說道:“你隻要同意與秦梓兒解除婚約就好,别的事自有本王處理。”
皇帝的心思他如何不知道,隻怕此時他的心裏,讓西華國長公主嫁給他哪一個兒子,他都不願意,唯有嫁給他,才是他希望的。
隻不過他的年紀到底有些大了,且西華國長公主嫁給他,他最多能給她一個妃位,而西華國是絕不願意讓他們的長公主嫁給他爲妃的。
不過,想要讓一個女人臣服于他,相信這位皇帝有的是手段,端看他要采取哪一種而已。
隻要西華國長公主成了他的妃子。肅王與梓兒的親事,他便不會在意,況且就算他在意,他也不擔心沒辦法應對。
他沒有采取太過激烈的手段,不過是爲了梓兒的聲譽,雖然這丫頭她不在意,可能不傷害她,他一定盡力去做。
看着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肅王回到書房,再次将剛剛換上的瓷器摔爛,他以爲他對秦梓兒勢在必得,殊不知,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威脅,他就不敢去賭。
因爲,他賭不起,輸了的結果,便是一輩子再沒希望。
沒有希望的圈禁生活,如行屍走肉,那樣的生活,别說一輩子,單是十天半個月,他都忍受不了。
他不敢賭,真的,一點也不敢!
宮宴的第二天,梓兒并沒有出府,一整天除了練功,就是看看野史雜記,梓兒這一天過得很舒适,可不少人卻在忙活着,圍場狩獵的日子就要到了,該做的準備,必須盡快做好。該置好的陷阱,也要确保不會任何的意外。
入秋時節已過,山林上飄落着不少枯黃的樹葉,諾大的軒轅圍場今日戒備森嚴,比之往年皇上出行狩獵,今年皇上派出的兵将更多,今日一行,除了皇上和幾位嫔妃,國公大臣們之外,還有其它國家的來使。
之所以安排這麽多的兵将随行,一來是爲了參與狩獵者的人身安全,二來也是爲了在他國來使面前更有面子,尊顯西瑞大國的軍事實力。
相府今天前來的除了相爺秦光澤之外,還有梓兒和秦明珠,讓梓兒沒有想到的是秦明珠不僅會騎馬,技術還不錯。當然,所謂的不錯,是與一般的閨閣千金相較而言,與梓兒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因此,本來想要在梓兒面前炫耀一下自己騎術的秦明珠看到梓兒的馬上功夫之後,頓時歇了心思。
西瑞國的民風,算得上是比較開放的了,女子并不是說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裏還是可以随意上街且不需要蒙面的。像今天這般,不少女子也是舍了馬車,騎馬前往的。
軒轅圍場離上京城有一百多裏,梓兒她們到達軒轅圍場之時,已是日暮西下,想要打獵,隻能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