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秦明月就聽到了讓她想要吐血的話,秦梓兒讓人傳話:屋子裏砸壞的東西要賠償的銀子,就她平日裏吃的飯食裏面扣,這也就意味着從這一天開始,一直到回到上京城,秦明月都要吃不飽,天天體驗一下餓肚子的滋味。
回到上京城已經是将近半個月之後,上京城的氣溫比起延州城來溫度相差不少,上京城裏今兒個的冬天,已經下了好幾場雪了。
本來這一路上,梓兒人以爲秦明珠會用不少手段對付秦明月呢,沒想到除了之前她們打的那一架之外,秦明珠就沒再找秦明月的麻煩。
梓兒不由得有點兒佩服秦明珠的忍功。她可不相信秦明珠沒動手,是因爲那一場架之後就原諒了秦明月,而是極有可能在蓄謀着什麽陰謀。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有事的話她當看戲,沒事她也可以看看書,不過是打發路上的時間而已,與容謙和百裏睿揚一起鬥鬥地主打打升級,時間也不難熬。
回到上京城之後,梓兒并沒有跟着去定王府,而是與秦明珠秦明月一同回了相府。
或許是知道梓兒她們這一天會回到,因此回到相府之時,她們的父親秦光澤也在府裏等着她們。
梓兒回到自己的院子,剛剛洗漱一番,秦光澤就把她叫去書房,梓兒雖然明白秦光澤肯定有不少事情要找她的,隻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着急?
自己留給他的解藥應該還有很多啊,就算再過幾個月沒有回來,他也不用擔心才對。
心裏雖有疑問,不過梓兒到了書房的時候,面色卻是極其平靜,深幽的眼瞳中,根本就不起半絲波瀾。
不過,在梓兒坐下來之時,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讓秦光澤的臉上瞬間就黑沉下去。
“父親這麽急着找我,可是我給你留的解藥不多了?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被自己的女兒下毒這樣的事情,秦光澤心裏一直氣着,如果可以,他肯定會好好地責罰她,可秦梓兒卻像是變了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那麽強大。現在定王與她訂親且還對她那般的寵愛,他更不可能随便動她。連皇上都壓制不住定王,他哪裏敢随便得罪?
“不是解藥的事。而是你的親事,你與定王的婚期以定,雖說當初定王府的管家在你們訂親之時,也前來過了禮,不過成親一事,還是要讓定王過來商議一下,畢竟這是你們兩人的大事,哪能隻讓一個下人前來商議?
再者,既然你與定王已經訂親,不久之後就要成親,那麽有些事情,爲父也要早作打算。皇上對定王的态度不知道定王有沒有和你提過?定王府一直都是各帝皇想要除之卻又不得不依賴的,而皇上最想做到的事情就是将定王府的三十萬定家軍掌控在手,想來這些你應該也清楚。
如今你既然嫁給了定王,就相當于咱們秦家與定王府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爲父的意思,你可明白?”
秦光澤一臉的凝重神色,目光嚴肅地看着梓兒,梓兒有些慵懶地坐在椅子裏,神色同樣是懶懶地,聽到秦光澤問她,梓兒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出口的話卻是“不明白”。
秦光澤的臉上色有難看多了幾分,眉頭緊蹙,道:“以你的聰明才能,豈會是不明白?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父親,你看看你對待我的态度,哪裏該是一個女兒對待父親的态度?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不管我以前是否忽略了你,對你關心不夠,也不可否認,你是我養大的。
别以爲你嫁給了定王,就萬無一失,一輩子榮華富貴,沒有有力強硬的娘家在你背後支持,爲父看你以後怎麽和其他女人鬥?定王爺再寵愛于你,他又兼顧得了多少?他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護着?後宅的争鬥不亞于朝堂,有些女人的手段甚至更狠,沒有相府護着,你以爲你能都得過她們。
外面是有傳言,說是定王這一輩子不納妾,可你難不成真相信那些傳聞?相信定王爺這一輩隻有你一個女人?你如果真那麽想,那就太天真了。”
梓兒心底冷笑,把她養大嗎?殊不知真正的秦梓兒,已經被她們害死了,就算他養了秦梓兒十幾年,秦梓兒所受到的傷害,也足以抵了他對這個女兒的恩情。
“父親到底想要說什麽,就說得明白一點,相信父親也知道,我做事不喜歡拐彎抹角。”
垂下的眼中滿是冷嘲與不屑,她秦梓兒如果真認爲自己需要依靠相府才能過得好,那麽,她可以去洗洗這天真愚蠢的腦子了。
秦光澤深深地看了梓兒一眼,沉聲道:“你兩個妹妹也快要及笄了,她們嫁得好,将來也能成爲你的助力,娘家人強大,也才能更好地護着你,給你依靠。”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想要自己在她兩個妹妹的親事上出力?
利用女兒聯姻來穩固他的地位,這個男人倒真是将自己的女兒利用得夠徹底的。
“不知道父親所指的妹妹們能嫁得好,是什麽意思?如何才成稱之爲嫁得好?或者父親說的更明白一些,父親到底屬意于妹妹們嫁到什麽樣的人家?嫁給誰?”
秦光澤端着茶杯,喝了兩口,才目光深深地看着梓兒,像是想要看穿她心裏的想法,隻不過他注定失望,那雙低垂的眼瞳,他什麽也看不到,隻于那一張越來越靓麗的臉,精緻卻沒有半點情緒,或者說,有若有似無的冷嘲與不屑。
秦光澤眸光微微一閃,目光沉沉地看着梓兒好一會兒,才歎道:“爲父這麽些年來謀算來謀算去,爲的還不是秦家,讓秦家更加的強大,根基更穩?盡管這些年來所遇到的困難并不少,可爲父卻從沒想過不顧你們是否能聽過得好。在你們的親事上,爲父當初不也是爲你定下了肅王?且還是肅王正妃,這一門親事,絕對不會委屈你。
雖然在平日的生活中,爲父對你有所忽略,可你也該體諒一下爲父,爲父身爲一國之相,平日裏要忙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府裏的中饋既然交由張氏掌管,一衆事情自然也由她安排,爲父真沒想到,她當初竟會那樣的狠心,苛責你這麽一個孩子。
這些事情爲父知道你現在也不愛聽,淡爲父想說的是,打斷骨頭連着筋,咱們不管如何,都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梓兒揉了揉眉角,臉上不耐的神色不在掩飾,目光淡淡地看着秦光澤,“父親有話直說,想要兩個妹妹嫁給誰?”
雖然秦光澤說這麽多,卻确實是因爲秦明珠和秦明月的親事,可秦梓兒這般淡漠,有些咄咄逼人的話,也讓他心生不快。
“容世子和百裏世子都是與定王關系極好的,如果你兩個妹妹分别嫁給了他們,你在定王府的地位定然無人可以撼動。”
“呵呵!”梓兒好笑地笑出聲來,微微眯起的雙眸直直看向秦光澤,慢慢開口:“父親是希望妹妹們做妾,還是世子妃?”
秦光澤像是沒看到梓兒眼中的冷嘲,沉聲道:“如若容世子或是百裏世子對你兩個妹妹另眼相看,她們即便身份稍差一些,有你的關系在,再有爲父在朝中的影響力,成爲世子妃,也未嘗不可。若此事可成,對你也是極爲有利的。”
梓兒笑了,拿過桌子上的茶杯把玩,道:“不過是相府庶女,也妄想成爲世子妃,父親到底是太看得起兩位妹妹,還是看得起咱們相府的影響力。”
秦光澤對梓兒的态度非常不滿,卻還是忍了下來,隻是說話語氣冷了幾分:“爲父說過,隻要兩位世子對你兩位妹妹另眼相待,爲父自會有辦法讓此事能成。”
“似乎二妹妹對肅王妃的位置更感興趣,父親難不成要不顧二妹妹的想法,将二妹妹嫁給她不想嫁的人?再者自古以來,婚約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些事情父親拿來與我一個還沒出閣的女子說,似乎不太合适,若是讓外人知道,該說咱們相府沒有規矩了。”
不愧是相爺用的東西,這麽一隻小小的茶杯所值的銀子,估計也夠讓一戶普通的百姓人家過上兩三年好日子了。
“于你也有利的事情,你确定不希望能成?不過是讓你在當中推波助瀾一把,你也不願?”
秦光澤難掩心裏的火氣,周身的陰鹜氣息,讓人一眼就看出他有多壓抑自己。
與秦光澤的七竅生煙相比,梓兒隻是笑了笑,“定王爺最喜歡我乖巧,不瞎參合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兒,還是安心備嫁吧。”
梓兒的意思就是拒絕在她兩位妹妹的婚事上出力,秦光澤對于這樣的結果,非常不滿,冷冽的目光直視着梓兒,梓兒忽而一笑,莫不是秦光澤身上的毒長時間沒有發作,讓他忘了毒發之時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