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時刻想要他們死的人,沒必要客氣,再說,就算他們不客氣,那些人又能拿他們怎麽辦?
上至皇上,下至滿朝文武,希望他們死的人多了去,想殺他們的人同樣多了去,可真正有膽子敢明目張膽動手的人,一個也沒有。
想到皇上和皇後竟然膽敢算計梓兒,讓她喝下絕育藥,北辰洛眼底的殺氣再也掩藏不住。
是以秦光澤見到定王之時,很快就感覺到定王竟是周身的殺氣,眼底的戾氣,比他面對盛怒中的皇上,還要讓秦光澤忌憚。
“見過定王爺!”
秦光澤的目光從梓兒面前掠過,恭敬地向北辰洛行禮。
梓兒進了正廳之後,就一直毫不掩飾地看着秦光澤,倒是沒在他身上感覺到怒氣,倒是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懼意。
“見過父親!”
秦光澤給定王行禮之後,梓兒身爲秦光澤的女兒,不管她行禮如何的不待見他,向他行禮也是應該的。
“沒事吧?可有受傷?”
讓北辰洛和梓兒稍稍意外的是秦光澤竟然一開口就是關心梓兒的話,兩人不着痕迹地對看一眼,對秦光澤的表現不置可否。
“我沒事,謝父親關心,父親請坐。”
三人分别落座,梓兒坐在北辰洛旁邊,正廳裏的主位。秦光澤在左手邊的首位坐下,在定王的下首。
“昨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皇後娘娘宣你進宮,怎麽就變成了給皇後下毒?炸傷皇上?雖然皇上沒有确切地指明是你給皇後下毒,是你讓皇上受傷的,可現在整個上京城的人,誰都在懷疑你。這件事的嚴重性,你可有想過?你這般行事,會累及定王的。”
秦光澤到底是憋不住,一坐下來,茶都沒有喝一口,就是一大堆的質問。
北辰洛遞了一杯茶水給梓兒,兩人都喝了一口之後,北辰洛淡淡開口:“梓兒做什麽都不會累及本王,再者她很快就會是本王的妻子,就算會累及本王又有什麽關系?本王難不成連自己的妻子也護不住?”
秦光澤沒想到竟然會是定王幫秦梓兒說話,且竟然這麽維護她。是以看着梓兒的目光,多了幾許複雜。
“王爺。”
秦光澤隻是喚了定王一聲,看了看定王,又看了看周圍,他的意思北辰洛和梓兒都明白,這是有話想要和他們說,卻有擔心隔牆有耳。
“秦相有話請說!”
雖然定王沒有說什麽他這裏的人都可以相信,可秦光澤卻明白定王的意思,他剛剛那句話,就是讓他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需要顧忌。
秦光澤沉默了一會,喝了一口茶,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開口道:“定王爺可是想要那個位置?”
北辰洛和梓兒對看一眼,秦光澤說出的這一句話,雖然唐突一些,不過他們并不覺得意外。
雖然對于一些事情,他們還沒能才清楚,可秦光澤的野心,并不止于相爺這個位置。雖然丞相是百官之首,可丞相的官位,并非是世襲的,他如果不能再爲官了,秦家就不會再有丞相。
所以,秦光澤想要爵位,最好是王爵。
隻不過這個願望随着最近皇上對他的冷落,離他越來越遠了。再說,想要封王,還是異姓王,以他秦光澤一介文官而言,是相當難的。至少史上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丞相能封異姓王的例子。
而這些資料,也是北辰洛再查秦光澤的時候,查到的。
“相爺多慮了。”北辰洛淡淡地喝了一口茶,他要那個位置做什麽?他之所以讓自己這麽強大,也不過是爲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而已。
秦光澤眉頭微皺,目光毫不躲閃地看着北辰洛,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定王爺很快就會與梓兒成親,定王府與相府的關系,就不一樣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定王爺如果有什麽打算,有什麽地方用得上本官的,定王爺大可放心地和本官說。”
北辰洛幫梓兒續上茶水,将桌子上的點心推到梓兒那邊,“都是你喜歡的,晚膳還要一些時候,現在吃些點心,不耽擱晚膳。”
“嗯,今兒個的鳳梨酥做得很好吃。”梓兒向來喜歡吃小點心,特别是鳳梨酥,已經連續吃了三天了。不過她可不敢和北辰洛說,她昨天因爲小點心吃多了,晚上連半碗飯都沒吃,就喝了一碗湯。
“秦相也嘗嘗看,這做點心的師傅,還是本王特意從延州城帶回來的。”
北辰洛同樣拿了一塊鳳梨酥,好像剛才秦光澤說的那些話,不是什麽重要的話一樣,悠哉地喝着茶吃着點心,他的反應,與秦光澤之前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秦光澤以爲,定王聽了他的話,要麽嚴詞拒絕,要麽,婉轉地将他的意思表達出來,他實在沒有想到,定王竟然會在自己說出那些話之後,這般惬意悠哉地品茶吃東西。
秦光澤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擺放着的點心,最後還是跟着拿起一塊鳳梨酥,咬了一口。隻不過因爲心裏裝着事,所以這鳳梨酥到底好不好吃,他還真沒注意。
秦光澤邊往嘴裏塞着點心,邊想着事情,不知不覺中,一小碟點心竟然被他吃完了。
“看來秦相也很喜歡這鳳梨酥,可還需要讓人在拿一些過來。”
雖然北辰洛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可他落在秦光澤身上的注意力,卻沒有移開,看到秦光澤伸手摸向那沒有了點心的空碟子之時,眸光微微一閃,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能夠在他北辰洛面前失了神,這位秦相是有多希望他謀朝篡位啊?
秦光澤聽到定王的聲音之時,他的手還在碟子上摸着點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空碟子裏摸東西吃,不由得有些尴尬。
“王爺說的沒錯,這鳳梨酥,是本相吃過的最好吃的。王爺對梓兒這麽好,是這丫頭的福氣。”
北辰洛淡淡地笑了笑,“能娶得梓兒這麽好的妻子,也是本王的福氣。”
秦光澤對西瑞生了叛心,是很早就有的,還是知道梓兒會嫁給自己之後呢?
如果是很早就有的,那麽,也許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是自己一直想要查,卻沒有查到的。
想到那一塊前朝的教主令,北辰洛眸光一閃,秦光澤今日前來,到底是真心想要投誠于他,還是想要拉近他與定王府的關系,從而有機會挑撥定王府與皇上的關系?
“梓兒你和王爺成親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還有不少事情需要你自己來操辦的,所以在你成親之前,如果沒有什麽事,還是回家住吧。”
雖然說要嫁給定王的是他的女兒,而他很快就會成爲定王的嶽父,可在定王面前,秦光澤說話定然是仔細斟酌過的,就連與梓兒說的話,也是好聲好氣。
“如果相府那邊的事情忙不過來,本王讓幾個人過去幫忙吧,至于梓兒,她之前因爲受了傷,身體一直都沒能好好調養過來,所以成親需要準備的,相爺就交給本王派過去的人來辦即可。”
秦光澤本來是想讓梓兒回相府,他也好旁敲側擊一下,定王爺到底是什麽想法,按說秦梓兒沒和定王成親,卻住在定王府,是非常不合規矩的,隻是即便自己用規矩來約束秦梓兒,她也不會聽他這個父親的話。
現在定王又是這麽寵她,爲她撐腰,秦光澤隻能婉轉地提一提讓梓兒回相府的事。
可沒想到,秦梓兒沒開口,定王卻是幫她回絕了自己。
說真的,秦光澤心裏當然不舒服,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秦梓兒的父親,做父親的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兒,是天經地義之事。
定王卻連這個也不允許,分明是一點也不給他這個嶽父臉面。
可秦光澤心裏雖然生氣,卻也不敢與定王鬧僵,對于秦梓兒,他早就管不住,自己身上還有秦梓兒下的毒,别說有定王護着,就算沒有定王護着,單憑秦梓兒給自己下了毒,卻沒有大夫懂得怎麽解這個威脅,自己也不能對秦梓兒做得太過。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或許他不會留下秦梓兒的命。
可想着秦梓兒如果嫁給定王,所能給他帶來的好處,秦光澤又有些慶幸當初沒有殺了秦梓兒。
秦光澤離開之後,北辰洛和梓兒繼續處理着各自的事情,梓兒管着的大都是生意上的事情,北辰洛的就比較多了,各地傳回來的情報,定家軍那邊的情況,這些事情幾乎每天都有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北辰洛帶着梓兒進宮。皇上受傷和皇後中毒一事,上京城裏人人議論,雖然梓兒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如何說她,可北辰洛又哪裏舍得讓她受委屈。
他不能威逼那些百姓停止議論,停止損壞梓兒的聲譽,但是他可以找皇上。
宮裏傳出來的消息,于老百姓而言,當然是最具權威的。
皇上剛剛下了早朝,回到禦書房歇着,最近他的身體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不過是一個早朝,就讓他感覺到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