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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在房裏聽到房門輕響,便讓丫頭去開門:“快去,看看是不是容公子回來了。”她知道容連城在尋找紅錦,不過她并不認爲鳳紅錦還能活着回來。
因爲當天的情形她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錢虎制住大首領,之後又有人撲過來相救時,便低下了頭藏到丫頭身後,不敢再擡頭看過去;因爲她知道鳳紅錦轉危爲安了;她忍不住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心下安定了不少——因爲她敏銳的感覺到,大首領一行人似乎并不介意殺了她和她的人。
雖然不能确定,但是剛剛生死關頭時的驚懼她認爲有一次足夠了,也就在那個時候,胡氏認爲什麽事情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好,尤其是關系到性命的事情。
然後她便聽到了馬蹄與慘呼聲,她擡頭看到的是飛起來的頭顱、滿天的血雨!
當時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尖叫,拼了命的尖叫;而那閃亮的刀劍就要砍到她身邊丫頭身上,她知道下一次便會是她。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聲冰冷的暴喝:“還不去追?這些人有什麽要緊,如果跑掉了正主兒,我們兄弟明天也就不用再吃飯喝酒了。”
随着暴喝,那些刀劍忽然就都消失了,随着馬蹄聲的遠去,周圍隻餘下了胡氏和幾個丫頭婆子:其餘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濃重的血腥氣讓胡氏跑到一旁吐得直不起腰來;那一霎間帶給她的恐懼,讓她在之後的幾天裏夜夜睡不安甯,晚晚都會夢到發生的一切。
她脫力坐倒在地上直到冷得發抖時才清醒過來,她讓婆子去尋紅錦的屍骨;當然不是好心要爲紅錦收屍,而是想确定一下鳳紅錦是不是已經死掉了。
紅錦和她身邊的大丫頭并沒有在那些屍骨中,胡氏聽到之後也隻能認爲是老天眷顧鳳紅錦了;她在當時被那些黑衣人吓壞了,并沒有注意到紅錦主仆的影子。
因爲她的問起,鎮靜下來的丫頭倒有一個說看到殺匪人的幾個人帶着紅錦主仆離開,而後那些黑衣人才會追了下去。
胡氏在那時才知道,原來自己能揀一條性命,多虧了紅錦等人的離開;不過她心中并沒有感激,隻是一心盼着鳳紅錦一去不返。
實際上的情形,是唐偉誠帶了紅錦上馬的時候,他身邊的長随李四和趙七一人帶了蘭初、一個帶了春雪上馬,也同時奪馬逃走。
他們并沒有和唐偉誠選同一個方向,是爲了引開黑衣人;而他們兩人認爲王五和張三等人會追上去保護唐偉誠的。
可是王五和張三爲了掩護唐偉誠逃走,和黑衣人纏鬥起來,拖住了不少的黑衣人;隻不過他們也受了不輕的傷,在最後關頭張三拼着一條手臂不要,才和王五僥幸逃得一命。
而李四和趙七跑得并不是很快,他們也是爲了吸引那些黑衣人,所以趙七傷重幾乎死掉;不過黑衣人數量衆多,他們和唐偉誠終究是走散了。
之後的幾天他們潛伏起來并沒有尋找唐偉城,因爲他們的舉動很有可能會引來黑衣人的注意;再後來他們确定了黑衣人退走,可是卻同樣找不到唐偉誠了。
直唐偉誠以暗号聯系他們時,他們才又見到了自家的主子;卻又被拒絕跟在身邊,隻讓他們帶着春雪和蘭初,第二天在路邊等他們。
隻不過胡氏等人都被血光吓傻了,并無一人注意到紅錦和春雪、蘭初不是一起逃出去的,甚至不是向一個方向逃出去的。
而這一點被唐偉誠料定,并加以利用:他當然不承認是爲了保住紅錦的名聲,他是爲了不用太過多餘的解釋,也爲了自己的相親能順利進行。
胡氏後來指揮着丫頭婆子把财物都放到一輛車上,由婆子趕着馬車帶着衆人一起向鎮子而去;那滿地的屍體,也隻能由官府來收了——她一個弱女子哪裏能收拾得這個;胡氏連她身邊人的屍骨都沒有理會,帶着人就這樣走了。
她報官之後便住到了客棧中,官府的人盤問了她兩三天,直到容連城來了之後她才解脫;她對容連城是很有些感激的。
不過容連城并沒有給她道謝的機會,盤問了她一番之後便離開了客棧,隻是說讓胡氏等在這裏,便一去幾天不見蹤影。
現在聽到敲門聲,胡氏料定容連城是死心了。
丫頭打開了門,臉上的笑意卻一下子僵住,然後便尖叫了一聲後退了幾步:門口立着的是鳳大姑娘,好端端的、毫發無傷的鳳大姑娘!
那丫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認爲自己白日見鬼了,所以才會如此吃驚。
胡氏也被吓了一跳:“叫什麽叫,這裏是客棧,引人來看很好玩兒嘛。”她喝斥着移過來,看到門口的紅錦時,也吓得幾乎失聲。
紅錦身穿一身素白的衣裙靜靜的站在那裏,臉上無喜無悲;而她的身後立着同樣一身素白衣裙的蘭初和春雪。
紅錦看到胡氏之後才輕輕的開口:“六娘,我回來——看你了。”她忽然間起了捉弄胡氏的意思,把一句“我回來了”改成了“我回來看你了”,兩字之差,意思可就是天差地遠了。
尤其是聽到胡氏的耳中,她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暈倒之前還喊了一句:“不是我、不是我,不要來找我……”
并沒有人扶住她——丫頭也翻着白眼暈倒在了地上;胡氏就那樣直直的摔倒在地上,不過受驚過度就是摔了一下發出“嘭”的一聲,她也沒有醒過來。
丫頭的尖叫聲讓胡氏一旁的門也打開了,裏面探頭出來兩個婆子;看到紅錦主仆時也是臉色大變,而蘭初偏還向他們做了一個鬼臉,于是她們也就順着門框軟到在地上人事不省。
紅錦沒有想到胡氏如此不禁吓,她回頭看向一旁的容連城:“她的膽子,還真小。”
容連城莞爾:“是不大。”
這裏的響動引來的客棧的夥計,不過被容連城兩句話就打發走了,并且賞了他銀子去請大夫過來。
紅錦便進了六娘的房間坐了下來:她和蘭初兩個都是白衣,是因爲她們早在另邊一個房間洗過澡、換下來的新衣——穿得素白,隻是爲那些死去的丫頭婆子盡一點心意。
胡氏在床上醒了過來,并不是大夫相救,而是她被蘭初和春雪扔到床上時,力氣過大使得她的頭狠狠的撞到了牆上,頭上立時便紅腫起來:人自然也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剛想呼疼便看到了紅錦坐在床邊,一下子便坐了起來臉色雪白:“你、你……”
“六娘,不應該找你那應該找誰?”紅錦看着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胡氏和紅錦離得很近,在醒來被吓了一跳、吓得幾乎又暈過去之後,慢慢鎮定下來:她感覺紅錦并不像是鬼。
“你,是人是鬼?”胡氏還是有些怕,她縮到了床裏面。
紅錦的一張臉沒有什麽表情:“六娘以爲呢。”
胡氏盯着紅錦看了半晌,然後放松下來:“大姑娘,你幾乎吓死我了。”她并沒有抱怨紅錦。
紅錦淡淡的接了一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胡氏臉色微微一變,勉強笑了一下:“大姑娘能夠平安回來,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六娘真得高興?”紅錦的看着胡氏似笑非笑:“隻是看起來六娘并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胡氏再次笑笑:“當然高興,當然高興。”她的心跳還沒有恢複正常,臉色也還是白的。
紅錦伏身向前,和胡氏的臉距離也就兩指時盯着她的眼睛道:“六娘不把第一句沒有說完的話說完嗎?我對六娘沒有說出來的半句話,很感興趣呢。”
頓了頓,紅錦笑了,隻是笑意冰冷:“六娘不會說不記得、或是沒有後半句吧?”
胡氏剛剛到嘴邊的一句“什麽話,哪有什麽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心虛的垂下目光:“當時隻是、隻是吓到了,所以胡言亂語而已,大姑娘不要介意。”
紅錦坐正了,淡淡的一笑道:“不,六娘,我很介意呢。”
胡氏的嘴巴一下子便想是被縫上了,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麽好。
“不是你,哪會是誰呢?”紅錦看着胡氏微笑:“我真得很介意——難道六娘不介意?我看那個什麽大首領可是安了一個趕盡殺絕的心思啊,六娘當真不介意?心胸真是寬廣啊。”
說完紅錦起身坐到了椅子上,門外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大夫請來了。
胡氏已經醒了,那幾個丫頭婆子也不過是被吓了一跳而已,沒有什麽大礙的。
容連城一直坐在一旁并沒有說一句話,他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一樣;不過胡氏看了他兩眼之後,斷定如果鳳紅錦吃虧了,他可能就不會如此隻看不開口了。
對于紅錦的話她心裏當然明白,也知道當天那些人八成是要連她都殺的;不過她并不想、也不能對紅錦說什麽:說到底,她和鳳紅錦不可能會是一條船上的人,所以不能留把柄在紅錦的手上。
好在大夫走後紅錦沒有再問她什麽,隻是閑閑的說了兩句話便離開了胡氏的房。
“姑娘,你就這樣放過她?”蘭初的眼睛睜得很大:“就算那些匪徒同她無關,可是我們被老爺逼出府來,八成就是她的主意;要知道現在老爺心中、眼中可隻有她一個,活脫就是一個狐狸精轉世!”(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