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很大,村裏人這會兒有的沒睡下,有的正打算睡,有的剛躺炕上還沒有睡,聽到動靜全都好奇的穿衣裳出來看熱鬧。
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娛樂,這種家裏鬧騰的事兒,隻要不是自己家的事兒,村民們都挺樂意看的,全當是看節目了。
姜天華打人那是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對于易立志她是真的恨,棍子就往腿上和身上招呼,可兩人跑着,姜天華想找上易立志也有些難。
終于到了族長家門口,易立志瘋狂的砸門,“救命呀,殺人了,寡婦殺人了。”就在這個時候,姜天華才有機會打易立志,下手可是沒有留着勁兒。
族長家裏聽到這種動靜,族長兒子立刻上前就将門打開,易立志見到人就撲上去往身後躲,姜天華剛才在門口的時候狠狠的打了好幾下,這會兒力氣有些不足,幹脆就拿着棍子站在門口與護着易立志的人對峙。
“叔,讓一下。”
族長兒子不太願意,但因爲自己媳婦夏花就在姜天華那邊幹活,他還好言好語的勸,“天華,有什麽事情就說,打人做什麽?”
“他該打。”姜天華說了一句,感覺到自己身後已經有人,而族長家院子裏也有人出來,她眼神眯了眯沒有再說話。
易立志看到族長,直接就撲過去跪在地上,哭的那叫一個可憐,一把鼻涕一把淚,“族長救命呀,寡婦她要打死我。”
族長皺眉,族長兒子已經飛快去點了火把,院子照亮,族長看了一眼門口的姜天華,又看了一眼大半夜不睡覺,聽到動靜就出來看熱鬧的村民,沉聲問,“怎麽回事兒?”
“她過來就打人。”易立志委屈呀,“我在自己家炕上躺着,什麽事兒都沒有幹,她過來就打我。”
“你該打。”姜天華還是那句話。
族長皺眉看向姜天華,“怎麽回事兒?你爲什麽打他。”
“族長,我婆婆生孩子,我奶去幫着接生,想到家裏沒有熱的東西吃,婆婆可能沒有力氣,就回自己家拿了熱包子給婆婆吃。”
“我奶都将東西交到婆婆手裏了,可是他,狼心狗肺的東西,直接沖進屋子,不顧倫常,搶包子,還推我奶,我奶腰都傷了,現在都站不起來,你說他該不該打?”
有些是姜天華猜的,但也猜的全對,因爲這些人的性格她都摸透了。
族長一聽這話臉就黑了,低頭看向易立志問,“是不是你嫂子說的這樣?”
易立志哪裏敢承認,“族長我餓,我太餓了才會進去拿吃的,我沒有推奶,就是走進去拿了我娘手上的包子,真沒有推人。”
“你有沒有推人,娥奶奶幫着一起接生可是看到了,易立志你現在這裏狡辯有用嘛?”姜天華說。
易立志突然就不敢說話了,眼淚不停的留,突然他看到人群中站在前面的易有福,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爹,爹你跟她說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易有福沒動,事情怎麽樣的他最清楚,等他進去的時候,娘已經被推到一邊去,就是這個他給予厚望的兒子幹的。
村裏人都看着易有福,見他沒說話,基本也就證實了事情是真的,很多人開始鄙夷起來。
“族長就這樣的人,不該教訓嗎?”
易立志哭,“她是我奶,拿包子就拿兩個,她怎麽不說多拿幾個,她要多拿幾個,我能推她嗎?”
易有福因爲生氣,呼吸都不怎麽平穩,姜天華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步,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這竊竊私語的環境下也非常響亮。
“拿包子給你娘吃,是因爲奶心疼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你憑什麽要奶多拿幾個包子給你?是往日裏家裏有好吃的會送過去孝敬她老人家,還是因爲你們給了孝敬銀子?沒有什麽是必須的,你都沒付就想着占便宜,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兒。”
易立志還是哭,“我是她孫子,她是我奶。”
“奶的孫子,孫女那麽多,每個都需要養,那這輩子還活什麽?一輩子都要爲你們操勞嗎?”姜天華看着眼前的人,真有直接掐死他的沖動。
人群有說什麽的都有,有人說林水生太小氣,拿包子就拿兩個,難怪會被孫子給推開,有人說易立志是個熊孩子怎麽可以這樣對自己奶。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大家的處境不同,說法不同。
族長對着易立志吼了一聲,“站起來。”他喜歡村裏後生可以堂堂正正像個男子漢,而不是唧唧歪歪膝蓋太軟,見人就跪。
易立志身子抖了抖,想要站起來,可是還沒有站起來,看到姜天華生氣的臉,心裏一怕,又跪了下去。
這動作引得村裏不少人笑話。
“閉嘴,都閉嘴,你們笑什麽。”聽到嘲笑聲,易立志突然就站起來,瘋了一樣對着人群中大喊大叫。
姜天華看着他的樣子輕輕搖頭,這時她身後走過來一個人,“天華,你奶腰傷了?”
她回頭就看到易富貴那張風雨欲來的臉,“恩,傷的應該挺嚴重。”
易富貴身上氣勢強,上前對着易立新就踹了一腳,這一腳是踹在肚子上,“不成氣的東西,你奶平日裏就算不怎麽管你們,對你們也不差,竟做出這種事情。”
易立志疼的在地上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村裏人都知道易富貴疼老婆,原因無他,大家都親眼看到的,就因爲兒媳婦鬧,易富貴幹脆早早就分家,不願意讓老婆子受那份兒氣。
當初分家的時候也說的特别清楚,孩子們以後有心想孝順他們就孝順,不想孝順也無所謂,總歸一切都是無所謂的态度。
就因爲這樣很多人還說易富貴傻,村裏哪家分家,分出去的孩子不給老人每年一些糧食和孝敬銀子的?
就易富貴是個例外,因爲這個有人還在易有銀面前說,被易有銀給罵了回去,後來就沒有人敢再說了。
所以易富貴打孫子,沒有人感覺他做錯,甚至感覺就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