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
所有的都亂了。
整個大陸都和靈界都發生了巨變。
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隻是盡可能的想要穩住身形，不讓自己被甩飛出去。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所有山海，地殼都在發生移動，根本不是微弱的他們可以抵擋的。
尤其是那些脆弱的凡人和普通動物，除了害怕與哭泣，似乎都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模糊中，姜藜似乎聽到了天涯海角傳來的哭喊聲，慘叫聲。
她此刻身體深深地往後仰着，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了。
那些光暈帶走了她身體的能量，讓她此刻變得和其他修士一樣。
聽着那些恐慌的喊聲，她痛苦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她做了決定，将丹田裏謹慎的猴子和陌小九抛向了地面，并在它們出來的一瞬間解除了她們之間的契約。
她可以死，卻不能連累猴子和小九。
她甚至都沒有道别，就這麽把它們扔了下去。
“阿藜！”
“姐姐！”
猴子和陌小九一出來便被禁锢了靈力，它們掙紮着，絕望的大喊着，卻依舊阻擋不住下落的趨勢。
它們明白姜藜的心意，可它們甯願陪着姜藜一起死。
可不可以不要丢下它們？
它們不怕。
隻要姜藜在，它們什麽都不怕。
姜藜不敢往下看，她隻能強迫自己不低頭，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她強迫自己忍下，擡頭望向天空。
“天道，難道爲了重組臨淵界，您就要讓那些人死于非命嗎？”
“那麽多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們都将您奉若神明，您真的舍得眼睜睜看他們死去嗎？”
姜藜一聲聲的質問着天道，如果重組臨淵界的代價就是這麽多條無辜的人命，那她甯願永遠不重組，甯願永遠保持原狀。
她倔強的望向上空，無聲的控訴着。
此時她們面對的天道不僅僅隻是那個希望重組的天道，還有靈界的天道。
随着臨淵界的毀去，天道也随之崩潰，分成了兩部分。
而靈界靈氣更爲濃郁，物資更爲豐饒，天道也必定更爲強大。
如今她破壞靈界平衡的行爲必定會惹怒它，這也是天道之前提到的緻命的威脅。
與天道作對，不就是自尋死路？
姜藜什麽都清楚，卻依舊選擇了接受。
她隻是個自私的普通人，但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
天道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就算死了又如何？她也是賺大了。
所以，即便是感受到了天道強烈的惡意，她此時依舊直直地逼視着上空。
在那裏，是讓人憧憬向往的靈界，也是大陸修士們的新希望。
然而姜藜的行爲還是激怒了天道，它憤怒的情緒直接傾瀉而下，全都落在了姜藜身上。
原本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姜藜在這一刻仰頭噴出一大口血，那血液又滴落回來，全都灑到了她臉上。
她的眼前頓時一片血色，看什麽都是紅色。
姜藜漂浮在半空，僅僅是這一陣威壓，她的丹田就徹底碎了。
她勾起唇自嘲一笑，就自己這點實力還妄圖與天道争鋒，說出去恐怕都會被人笑話。
可那又如何？
耳邊那些數不清的驚叫，給了她無盡的勇氣，哪怕她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也依舊無所畏懼。
“天道，這些都是你的子民，你不能無動于衷！”
“難不成臨淵界分崩離析，你就忘了自己的來處嗎？”
姜藜強撐着一口氣，一連串的質問再次直達天聽。
憤怒支撐着她擲地有聲的說完了這兩句話，可剛剛說完，她立馬就哇的一聲開始吐血。
她的眼眶通紅，有委屈，有難過，間或還有一絲失望。
但是她的話并沒有得到好的結果，這一次，更強的威壓向她襲來。
姜藜避無可避，她隻感到一陣劇痛朝她襲來，緊接着她便筋脈寸斷，骨頭盡碎。
連話都不能說了。
她隻能無助的漂浮在半空中，不甘的眼淚也順着眼角滑落。
她不服！
她不服！
難道天道就能爲所欲爲，枉顧萬物生靈？
臨淵界從前是一體的，以後也隻能是一體！
姜藜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可她的心能動，思緒能動！
她依舊倔強的盯着上空，誓要等待一個說法！
這一次，天道的懲罰遲遲沒有降下。
并且在幾息之後，底下的慘叫聲就都停了，隻能隐隐約約聽到一些後怕的抽泣聲。
大陸與靈界的異動還在發生，可大陸的人們，動物們都被什麽力量給籠罩了起來，大家都飄在半空中，不再受到方才的威脅。
衆修士這時才有機會再次擡頭看向姜藜，之前她的呐喊大家都聽在耳中，當看到她漂浮在空中無助的模樣都不由得眼眶濕熱。
江嘯天和俞詩意更是心痛得眼中泛起血絲，可他們都明白，眼下的情況他們根本無法插手。
季無塵和宋柯同樣死死的盯着姜藜的身影，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宋柯捂住胸口，他不知道胸口的鈍痛是因爲姜藜，還是因爲受了傷。
他隻知道，他想和姜藜一起面對。
哪怕是死，好像也并不讓人害怕。
可他害怕眼睜睜看着姜藜隕落，而自己卻依舊離她那麽遙遠……
就連死，都無法靠近她一步。
“清蘿，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告訴我，如何才能救她！”
季無塵則是狠狠地一把抓住沈清蘿的手，眼裏的狠色讓沈清蘿都心中一驚。
她從來沒見過這副模樣的師兄。
手腕一陣疼痛，她卻感覺不到，隻是無助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的……”
原著中根本不是這樣的，姜藜應該順利的解開封印，并且因此進階。
從此後，大陸的人都有了飛升靈界的機會。
不應該是這樣的。
沈清蘿不停的搖着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知道姜藜都是爲了臨淵大陸的修士們才會面臨這種危險，可她好像什麽都幹不了！
季無塵見沈清蘿的狀态不對，自己問不出什麽，隻能松開手，重新擡頭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