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研究永生的話,精靈的誕生就是繞不開的。”
偵探平緩的答道:“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那個答案了吧。”
“當然,你以爲我是誰?”
樂園嗤笑一聲。
他用自己那渾濁的大小眼幽幽瞥了一眼劣者和絞殺:“問題是,他們兩個想不想知道。
“我可不會像是那些精靈一樣,忌諱傳播真相、以謊言來虛飾。有人來問,我就必答。我凡是開口,必是真理。”
“您盡管說。”
絞殺平淡的答道:“我絕不會背叛。”
劣者也隻是點了點頭,機械合成聲從他身後的頭盔中斷斷續續的傳出:“請說吧,院長……我已經……回不去了……”
“呵,既然你們這麽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爲你們闡釋吧。”
樂園博士嗬嗬的低聲笑着:“大家都說是靈親症……那麽你們想過沒有,它爲什麽叫靈親症?這個稱呼是從何時傳出來的?
“根據我的研究……靈親之所以叫靈親,是因爲它與靈能有關。我通過激素控制情緒、用電流刺激大腦,試圖誘發他們的靈能反應,并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沒有感染靈親症的幼兒,是無法覺醒靈能的、甚至都不會有靈能反應。
“這說明了一件事。早在空島時期以前……甚至可能在法師時代以前,地上就已經誕生了靈能者。
“靈能者的誕生,更早于‘靈親’這個詞語的成型。但後來靈能者因爲什麽事而被消滅了,隻留下了靈親這個衍生詞。隻有精靈還記得靈能者,因此在靈能再度從空島上誕生的時候,才會給它冠以這個名字。
“那麽,各位……既然精靈作爲曆史的親曆者,曾經見過地上還存在靈能者的時代。而且并非所有精靈都是法師……假設法師與靈能者是不共存的,也存在着使用聖秩之力的精靈。
“現在是1202年,不少精靈的年齡比這個數字更長。爲什麽從來就沒有精靈掌握過靈能?”
樂園博士低聲自顧自的說着。
與其說是講解、闡述,倒不如說是老人的喃喃自語。他隻是在同自己念着什麽……這也很合理,畢竟他獨自一人研究了如此之久、但結果卻不能跟任何人講。
這是一種浸沒于真理之中的孤獨與痛苦。
“我有一種猜測……雖然隻是猜測,無法驗證……那就是,精靈們的‘永生’、與短生種的‘靈能’,本質上是一種力量,是一種東西的不同表現……
“而假如這個推測是正确的,就可以解釋很多問題。比如說爲什麽所有的精靈都不具有靈能、比如說靈能者爲什麽‘被毀滅了’、比如說爲什麽精靈們知曉‘靈能者’……比如說,爲什麽精靈禁止曆史的研究。
“那麽,基于這個推測我們可以得到什麽?”
樂園博士的情緒驟然激動了起來。
他低聲喃喃着,矮小的身體随着情緒而忍不住的哆嗦着,有些颠三倒四的念叨着:“那個可能性,已然就在眼前。就在我們眼前……它從未隐匿過,就在我們身邊!
“要麽是……正确繼承靈親症,就可以變成精靈;要麽就是在靈親症可以被‘治愈’、留下的‘抗體’就是精靈的長生;要麽就是這世界原本人人都是精靈,隻是有一部分劣化成了‘短生種’……無論如何,都證明了一件事。”
“——精靈并非生而高貴。”
偵探輕聲說道:“我們本是同族。
“隻要破解了永生的秘密……人人皆可爲精靈。人人皆可長生久視。”
“說到這個,”老人發出嗬嗬的幹笑,瞥向了劣者,“他可是最好的試驗品。
“你們想必不會知道……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半精靈。
“他的父親是天恩集團的卡瑪爾瑟董事。呵……那是一個冷酷、理性而自私的男人。我還記得,他曾讓我研究過奇怪的東西……但在我剛研究出來一個原型的時候,他就将我從上城區驅逐了出去、還派出了刺客想要殺了我。呵,還好我技高一籌。”
“……卡瑪爾瑟董事的話,”絞殺緩緩開口,“根據我的情報,他可能已經被教父殺死了。”
“……哦?”
老人微微睜大了其中一隻眼睛,唏噓道:“要是真的話,那可不太妙。精靈董事可是會重生的……當他再度複活的時候,教父就要面臨一位精靈董事的複仇了。”
“确實是真的。”
在劣者心中默念之時、他戴着的頭盔讀取表層意識,如同合成喉嚨般發出了越發精準的機械合成聲:“我能感覺到,他已經死了。”
“怪不得你要逃來這裏,呵。”
樂園嗤笑一聲:“我還以爲你終于覺悟了自己的本質,意識到自己的本質就是奪走他人的生命……原來隻是在親爹死了之後,被親戚們趕走了而已。”
“我能問一下嗎,”偵探突然開口道,“卡瑪爾瑟董事……要求你進行了什麽研究?”
“喔。很無聊的東西,對精靈重生技術做的延伸……”
樂園随口道:“精靈的技術能夠上傳并保存記憶你知道吧。卡瑪爾瑟董事想知道,如果存在一個完全的機械生命體、連大腦這種濕件都沒有的情況下,如果搭載了完整的記憶、是否能夠正常存續。
“但說實話,我試了試之後覺得不行。我們的技術根本不可能用機械完全模拟大腦……僅限于0和1的電子腦,無法突破理性與邏輯之牆……如果輸入了各種記憶和應對方法,完全用機械來模仿人腦,那最終得到的也并非是真正的人類,而是‘看起來很像是人類’的恐怖怪物。”
“可畢竟是董事的要求。我就随便給他做了一個接口,能把記憶下載、導入到電子腦中……但至于電子腦怎麽做,那就不是我能理解的技術領域了。或許神智重工那邊有研究吧。”
他說到這裏,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的看向偵探:“怎麽了,老朋友。你想到了什麽?”
偵探搖了搖頭:“我受人所托,在調查一件事……關于七年前的一場很蹊跷的綁架案。
“根據我的調查,在綁架案中喪生的人質可能被竊取了記憶。在他死後,他原本在調查的資料就被偷走了。
“而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研究,前段時間被卡瑪爾瑟董事逼迫入股、還收到了賽綸董事長用匿名賬戶打的錢。而我調查到一半的時候,卡瑪爾瑟董事就突然死了……在線索斷開之後,我隻能查到那個人質的兒子如今逃到了神智重工。
“他所研究的領域與他父親類似——又正好是被卡瑪爾瑟所貪婪的技術。所以我在想,他們研究的會不會和你是同一個東西。”
“你居然還真信了。”
樂園嗤笑一聲:“你這種賽博教會出身的老頭子,真是天真。
“你對總公司真是不了解。我想你肯定沒看懂這種在高層研究員中才明白的暗示吧……那個人質的兒子估計才能不足,也根本就沒看懂。還屁颠屁颠跑去了神智重工,真是給對面省了不少錢。”
“什麽?”
“這也是一場綁架啊,老朋友。”
樂園博士露出嘲笑:“這不是很清楚的事嘛?
“能值得通過綁架、殺人的手段來偷竊的技術,完成度肯定不會低。
“技術這種東西啊,真正需要的永遠都不是個體、而是某個勢力。七年過去了,又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你也說了,賽綸董事長在給他兒子匿名打錢……根據我對公司的了解,如果他兒子的技術真有價值的話,那公司應該會強制入股、或者直接把他挖到公司裏來,根本不會這樣匿名支持。公司總是要控制一切的。
“那麽情況就很簡單了——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死,他隻是被董事長抓去在暗中研究什麽。他的兒子隻不過是人質而已。什麽記憶竊盜,那就是借口……真要是準備偷竊記憶,爲什麽不直接抓走?何必多此一舉,出演什麽“失敗的綁架”這種鬧劇。
“而如今,人質小哥跑了……估計是神智重工那些強盜過來摘桃子了。現在就是總公司和總公司之間的戰争了,這事情就鬧大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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