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兒?”何清影扶着滿是白色繃帶的腦袋,一臉痛苦地問道。
“VIP病房,患者一切指标恢複正常。”身旁,程立偉剛要回答,年輕的小護士,已經
幫他說出了答案。
“小妹妹,這麽有眼力見兒,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跟着哥哥混?”程立偉笑着對小護士說,毫無疑問地招來了一個純度百分百的白眼兒。
“流氓。”何清影身子往旁邊側了側,努力跟程立偉保持點兒距離,小聲嘟哝道。
小護士做完了各項檢查後,也是對程立偉露出了鄙視的眼神,不過被他一律自動過濾。
傷自尊?這種感覺,程立偉都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體會過了。
“咚咚咚”,就在這時,VIP病房,進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三個警察。
“喂,你們是何清影小姐和程立偉先生嗎?”爲首的一個模樣俊俏、容貌靓麗的年輕女警很是嚣張地問道。
清影點了點頭,對“小姐”這個詞很是不滿,礙于警察的身份,沒有搭理。
“你們是?”程立偉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我們是瑞華路公安局的警察。我是楊天琪,這是我的警察證。”說着,年輕女警随手遞上了自己的警察證,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楊天琪,女,瑞華路公安局路政科副科長,編号010XXXXX。
“不錯。證件照和本人一樣漂亮。”程立偉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盯着楊天琪看了看,尤其是她那對傲人的上圍狠狠看了看,啧啧稱贊道。
“謝謝。”楊天琪瞬間拉下了一張臉,她很讨厭這種被調戲的感覺。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她恨恨地想。
“請問你們是7月5日晚19:35分何氏大廈電梯事件的當事人嗎?”楊天琪熟練地拿起了錄音筆,問道。
清影點了點頭。
“你這不廢話嗎?來之前,你們連這個都沒确定嗎?”程立偉抱着胳膊,在一旁的另一張病床上坐下。
昨天晚上,電梯最後很驚險地停在了一樓。因爲沒有發生劇烈的撞擊,他們二人幾乎沒有受什麽傷。何清影隻是驚吓過度,才被送到了這裏的。
毫發無損的程立偉,面對楊天琪的詢問,一副看白癡的樣子看着她。
“請你注意素質。”楊天琪緊緊地攥着手中的錄音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隻是例行公事。”
從警三年來,和無數奇葩打交道的經曆,早已經鍛煉了她無比堅韌的心理素質。
“例行公事啊。那算了,我們沒事,你們可以走了,不送。”程立偉起身送客。
“喂,你這個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旁邊一個長相斯文的、戴着眼鏡的年輕警察忍無可忍,一下子擠到了前面,臉色通紅,想必被氣得不輕。
“我說錯什麽了嗎?”程立偉一副很是無辜的樣子,攤了攤雙手,沖着楊天琪說道。
“你……”這下,被氣到的已經是三個警察了。他們三個人顯然很少遇到這種願意挑事兒的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幹在那裏生氣。
何清影倒是對程立偉的印象好了一些,她尤其不喜歡自以爲是的人。這些進來的警察,在張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劃分爲了“不願接觸”的行列。
并不是程立偉要有意爲難警察,實在是他們如此趾高氣昂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以前和自己一起做任務的那幫豬一樣的隊友警察。要不是他們自以爲是、不聽指揮,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會在那次本來不怎麽危險的任務中喪命。
算了,不想了,程立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痛苦的回憶中掙紮出來,随手點燃了一根煙。
“同志,請你将煙熄滅。”楊天琪伸出右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說道。
她現在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了,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看黃曆啊?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憑着自己這嬌媚的長相,哪一次不是千人疼、萬人寵的?怎麽眼前這個男人這麽不解風情啊?我擦,該不會是個基吧?
想到這裏,楊天琪不寒而栗,渾身竟然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中國的法律有規定警察執行任務的時候,别人不許抽煙嗎?”程立偉悠悠地吐了一個大大的眼圈,鄙視地看着三個警察。
“沒有。”楊天琪有些氣短。
“不在醫院公共場合抽煙,是對病人起碼的尊重!”眼鏡男搶答道,跟着回了程立偉一個白眼。
說得好!楊天琪忍不住要爲他點贊了。
“哎呦!反應挺快的嘛!”程立偉竟然被眼鏡男逗樂了:“對病人起碼的尊重?這屋子裏,好像我們倆是病人吧?”
他指了指在床上側躺着,一臉無所謂的何清影:“你們警察,是不是總喜歡替别人主持正義啊?”
完敗啊。
楊天琪心中真是憋屈極了。
“這位同志,麻煩配合一下,我們這也是爲你們好。請你們描述一下當天晚上的情形可以嗎?”一旁年紀稍大的警察上前說道。
“啧啧,看看人家,多懂禮貌。年輕人,多學學。别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們可是人民警察啊。這種素質,讓人民怎麽放心?”程立偉不忘順帶着教育一下楊天琪二人。
“呵呵”,何清影側過了身子,饒有興緻地看着程立偉,頭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是那麽得無聊。
楊天琪二人呢,生氣歸生氣,工作卻是不能夠不做,恨恨地看了看程立偉,接着拿起了錄音筆。
這一次,她們倒是很識趣地将其對準了床上的何清影。
“姓名?”
“何清影。”
“年齡。”
“24.”
“職業。”
“額。”
“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麽?”楊天琪一臉疑問,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嗎?莫不是?她看了看一臉猥瑣的程立偉,又看了看容貌靓麗的何清影,心中恍然大悟:天哪,這該不會是妓女和嫖客吧?
不得不說,警察的聯想能力,果然讓人歎爲觀止。
“何氏集團現任總裁。”何清影想了想,似乎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如實答道。
何氏集團現任總裁?
楊天琪手一抖,差點兒沒栽倒在地上。
旁邊随行筆錄的兩人,也是心肝兒跟着一顫:我去!剛剛他們還這麽臭屁地讓人家配合調查,以爲最多不過是個暴發戶。何氏集團總裁?這可是在整個燕京城跺跺腳都讓人抖三抖的角色啊!
剛才他們這種舉動,真他媽的找死啊。
三個人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要是一開始的時候,就恭恭敬敬地調查多好?幹嘛裝逼呢?”程立偉歎了一口氣。
“嗯嗯,就是。”三個人點頭,瞬間淚奔:你這補刀,不說出來會死嗎?
“年輕人啊,出門在外,一定要本本分分、謹謹慎慎,不要裝逼,裝逼遭雷劈。對不對?”程立偉彈了彈煙灰:“給我拿把椅子。”
“好的好的。”眼鏡男飛快地遞過去一個椅子,手僵在了那裏:奶奶的,我們是警察,不是犯人好嗎?
旁邊,楊天琪和另外一個警察,正在用殺豬一樣的眼神看着他,眼鏡男迅速低下了頭,專心地研究起了地面。
“我們是警察……”楊天琪正色道。
“對,你們一定要牢記自己的身份。警察,是一個很神聖的職業。擔負着萬千黎民的安危、無數家庭的希望,你們的一個疏忽,可能造成的就是無數百姓的不安;你們的一個大意,可能帶來的就是一方治安的混亂。所以,你們一定要兢兢業業,千萬不可大意,更不可有一絲一毫的疏忽,能做到嗎?”程立偉聲音猛然一提。
“能!”三人“啪”的一下立正,不約而同地沖着程立偉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屋内,瞬間安靜了。
“撲哧”一聲,何清影這次真的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身子在那裏劇烈地抖了起來。
你妹啊!
反應過來的三個人,一臉黑線,殺人般的目光,緊緊地盯着程立偉。
“哎呦,軍民一家親嘛,幹嘛這麽仇恨地瞪着我?”程立偉渾然不覺自己有什麽不對。
“我們來接着剛才的調查。”楊天琪重新拿好錄音筆,看着何清影,臉上已經陰得可以下雨了。
程立偉,你等着,老娘一定要讓你好看!
平生頭一次,楊天琪竟然一次就記住了當事人的名字。不能不說,程立偉真的是一個走到哪裏都能夠閃閃發光的人。
隻是,經過了他這麽一攪和,嚴肅的氛圍,早已經蕩然無存。唯一的好處就是,本身對這次例行調查反感十足的三人,都憋着一股勁兒想要從口錄中找到程立偉什麽毛病,狠狠地整他一整,問題那叫一個深刻、全面。
無奈,程立偉是誰啊?那可是當初單挑整個國際聯盟十大測謊儀,滿嘴謊話還讓測謊儀一個勁兒說“OK”的人。他們三人這點兒道行,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本應五分鍾就結束的個人口錄,經曆了近半個小時,看得出來,三個警察普遍情緒不高。
“謝謝配合。”楊天琪很是不甘地關掉了錄音筆:“我們這兩天會随時找你們,請你們務必保持聯絡。”
“好說好說。怎麽,三位吃飯了沒有?要不要留下來吃個便飯?醫院的病号飯可是很好的哦。”程立偉眯着眼,熱情招待。
病号飯。走到門口的三個人聽了,差點兒又是一個跟頭。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回去吃。”說完,迅速關上門,落荒而逃。
程立偉!我楊天琪和你勢不兩立!出了醫院的大門,楊天琪仰天大叫,驚得衆人紛紛側目。
“哎呦,什麽人罵我?”VIP病房裏,程立偉莫名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後,很是郁悶地說道。
“有病。”話音未落,何清影竟然是難得地進行了一次中肯的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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