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生活如此艱難,小十七卻始終用樂觀積極的态度面對着這個世界。要知道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頭,太單純的人總是不長久的,即便是皇子公主亦是如此。
可小十七身上似乎就有一種莫名的魔力,即便到她大了一些,我開始過上沒有自由的困苦生活,父皇也忙于朝政沒什麽時間關照她了,小丫頭自己卻總能苦中作樂,用樂觀開朗的性格和百折不撓的堅強精神征服了所有人,即便是德妃一家那般的嚴肅性子都對這個小天使一樣的女孩兒寵愛有加,更不用說那些家教不怎麽嚴的弟弟妹妹們了。
可以說到目前爲止,若是要我們投票選出最受歡迎的皇室後嗣是誰,我相信應該所有兄弟姐妹們都會投給小十七的。所以雖然她的母妃和母家都不怎麽得利,有我們這些哥哥姐姐們時時拂照,她一路成長至今也算是豐衣足食,十分快樂了。
作爲全皇宮公認的開心果,小丫頭平日裏來皇祖母這裏的次數也是最多的。她的生母方嫔容貌端麗卻性格寡淡,不愛出門,十七妹小時候就總讓她母妃身邊得力的嬷嬷帶着在皇宮裏頭轉悠。
等長到六七歲的時候,小丫頭便不再需要大人陪同了。事實上,即便是一貫嚴肅的德妃和素來愛挑刺的靜妃等人都對這個小可愛十分喜歡,時時會派人過來接她去自己那兒坐坐。尤其是那些沒能爲父皇誕下後嗣的嫔妃們更是對她稀罕得緊,再加上小姑娘天生乖巧可愛,嘴甜心暖,後宮裏人人視她作天仙下凡,誰舍得讓她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再加上她身爲女兒,母家又勢微,人人都認爲她這一支根本不可能掀起什麽風浪,自然也就不會把她當做威脅,多寵愛幾分也是正常的。
隻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湊巧了還是怎麽的,十七妹居然跟着父皇一塊兒過來了。看着始終慈眉善目,眼含笑意,與往日大不相同的父皇,我不禁在心中感歎一聲,若說這世上真的有什麽東西可以打敗父皇這個大魔王,那估計也就隻有小十七天生自帶的那股子魔法氣息了吧...
“四哥哥!皇祖母!”還沒進門兒呢,小丫頭甜甜糯糯的呼喚聲就響了起來。作爲自幼護她長大的兄長,我與小十七的關系一向十分親密。盡管到後來我課業繁忙,沒什麽時間照顧她了,二人之間的感情卻從未消減半分,反倒是總見不着我,讓這個小丫頭對我越發思念了,好幾次都借着别的嫔妃娘娘或其他兄弟姐妹的關系偷偷跑過來看我,我也會時不時地派檀鸢或小辮子過去瞧瞧她的近況。至于阿郎嗎...這小子的冷臉向來不受小丫頭待見,我也就從來沒讓他單獨在十七妹面前露過臉。
聽到乖囡囡孫女的呼喚,皇祖母也是喜笑顔開,連我都顧不上了,有些費力地坐起身子,朝着那邊伸出雙臂:“來來來,快吧哀家的寶貝孫女送過來給哀家瞧瞧!”
父皇是個合格的孝子,雖然母妃早亡,卻始終記着皇祖母當年對他的照顧和恩情。如今皇祖母身子越來越弱,父皇也是憂心如焚,對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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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各種要求無有不應的,當即便顧不得規矩,抱着小十七來到皇祖母面前。
“小奕涵最近是不是又沒有乖乖吃飯啊?皇祖母這抱着怎麽好像又比上次輕了些呢?”正所謂鐵漢也有柔情,像皇祖母這樣的女強人也同樣有柔軟的一面。尤其是對女孩兒,皇祖母總是寵愛有加,即便是我那個矯揉造作,心機深沉的二皇姐皇祖母也從來沒真正斥責過她,更何況是可愛無敵的小十七呢?
被皇祖母一問,小丫頭立刻低下頭不敢做聲了。我瞧着奇怪,與父皇見完禮後便問道:“小十七,是不是禦膳房的廚子又克扣你們宮的月例了?”
雖然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在皇宮裏頭,不受寵的嫔妃們在各方面的待遇都要差上許多,這似乎已經成了某種慣例,即便是當權者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這種情況在自己身邊發生着。
小十七默默地搖了搖頭,沒了之前的歡欣雀躍,低着頭委屈的模樣看得人揪心。
在我和皇祖母的連番詢問之下,小丫頭終于說出了實情:“奕涵...奕涵有好好吃東西呢,每天都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是...可是就是不長肉啊,奕涵也不知道是爲什麽,是不是奕涵得了什麽奇怪的病了,幹吃不長肉啊...”
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單純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擔憂。
倒不是她腦洞太大,确實是早些年她還真的親眼見過這樣的情況。我還記得那是一個連名字都快要忘記的美人,哦,這裏的美人指的是位份啊,可不是對容貌的形容。
當時這個美人就是得了一種怪病,每天雖然也吃的不少,可就是吸收不了,日漸消瘦,面如菜色,最後稀裏糊塗地香消玉殒了。
當時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小十七才三歲多,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後來聽她母妃身邊的朱嬷嬷說,小丫頭回去了以後就開始拼命吃飯,撐得自己哇哇吐了都不肯放下小勺子,可把他們那宮裏頭的人給吓得夠嗆,還以爲這孩子是魔怔了呢。
看着小姑娘傷春悲秋的模樣,我和皇祖母是又好笑又心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倒是父皇一邊微笑一邊問道:“那奕涵倒是跟父皇說說,你這每日都吃了些什麽好吃的啊?”
小十七擡起頭來,歪着腦袋掰着手指頭,模樣煞是乖巧。
“嗯...有...有孟貴人送過來的蓮花酥,潔嫔阿姨送過來的豬肉脯,十三哥給我買的糖葫蘆,六姐姐送給我的西域幹果,逸妃娘娘吩咐做的果味糖...”
邊說邊數着,小丫頭的十根手指很快就不夠用了。眼瞧着她作勢就要彎下身子脫鞋,我和皇祖母急忙阻止,同時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盡是寵溺與無奈。
合着說了半天,小丫頭平日裏根本就沒怎麽吃飯啊!這時候我也才反應過來,難怪剛才她說的是“好好吃東西”而不是“好好吃飯”呢,感情吃的都是這些東西啊?
要說這事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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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尴尬,你說這能怪那些送零食的嫔妃和兄弟姐妹們嗎?但凡是個有愛心,有審美的人,誰見着這麽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會不稀罕,會不想投喂她呢?
要說這方嫔也是,小十七招人喜愛,被投喂是正常的,可你這個做母妃的難道就不該管束管束,看着她好好吃飯嗎?的虧今日皇祖母察覺到了不對,要不再這麽縱容她下去,遲早都得吃零食把身子給吃壞了不可。一個剛九歲的小姑娘啊,若總不好好吃飯,那身子可怎麽受得了啊?
對着小姑娘又是一陣千叮咛萬囑咐,皇祖母才把注意力轉回父皇身上。
“聽說...今日你要帶着淞兒微服出宮,去湊那乞巧節的熱鬧?”
皇祖母的聲音不悲不喜,聽不出是個什麽意思,可話裏頭卻好像總透着不滿,似乎對父皇的這個決定很有意見。
父皇倒是一臉的坦然:“淞兒也大了,再過兩個月就該冠禮了。既然遲早都要經曆這些,倒不如讓他早些見識見識民間的熱鬧繁華,這對他日後也是有莫大的好處的,難道母後覺得兒臣的安排有什麽不妥麽?”
又來了...我的目光無意中與小十七交錯,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感慨。明明是彼此牽挂着的兩個人,雖無血緣關系,卻也是實打實的母子倆不是?偏兩個人還都是聰明睿智、心高氣傲的人物,誰都不肯在對方面前軟上半分,好好的母子相見每一次都弄得跟朝堂會面似的,嚴肅又壓抑,誰都不肯讓對方占半分嘴上的便宜,可不就苦了我們這些被卷入風暴的孫子孫女們了嗎?
“不,哀家隻是覺得...你這麽早就開始安排這些事情,對淞兒來說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皇祖母永遠都對我們抱以寬容遷就的态度,也就是所謂的隔輩親。雖然剛才還在一個勁兒地鼓勵我勇往直前,到了父皇面前還是十分擔心我的。
父皇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淞兒已經大了,這些年一直關門讀書,也是時候帶他見識見識外頭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了。”
“哎...當初勇兒走的時候哀家就是千百個不樂意,可你還是把他給送出去了。如今年紀輕輕的就落下了一身傷,叫我這個做祖母的如何能不心疼啊...”
皇祖母不再提我,而是說起了小小年紀便被送進軍營曆練的大哥夏汶勇。這些年來,大哥跟随邊軍南征北戰,爲龍盛立下了汗馬功勞,卻也在這多年的奔波中落下了滿身的傷痕和數不清的舊疾,可以說基本上已經徹底告别了儲君的位置。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會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是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嗝兒屁的玻璃人吧?
“母後此言差矣,勇兒去從軍也是他自己的意識主導的,您看俊兒和襄兒,如今在宮外過得不就很好嗎?”父皇一句話便堵住了皇祖母的話頭。确實,二哥夏汶俊和三哥夏汶襄如今都已搬出皇宮各自立府了,這麽多年一直安安穩穩的,也沒聽說他們遇上過什麽麻煩,與常年混迹軍營的大哥可是天壤之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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