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燈沒吭聲,等他罵痛快之後緩緩開腔,“雖然我沒辦法幫你查,但是我能讓方城做餌,把嚴英釣上來,如果他死了,你心裏會不會舒服點?”
錢多心頭微震,往于燈身邊走了兩步。
“方城?”常帥有些吃驚,“他可是普松的寶貝,你能動他?”
于燈冷哼,“真是寶貝也不會去鹿角城市,能力太大的人,總歸會被忌憚,如果你願意,也可以順手除掉他。”
錢多心急,快步到于燈身側,“跟他……沒關系……你們……憑什麽?”
常帥扭過頭,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震懾性的威力直接壓在錢多身上,“白天就是你小子護着方城的,怎麽?關系很好?”
“就算嚴英……真的……殺人
“閉嘴。”于燈冷冷開口,“留你下來是有事兒,不是讓你爲人開脫的。嚴英确實殺了人,還是戰友,算下來就是叛逃,方城放人本來就是一條大罪,怎麽?你也是?”
錢多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常帥聽了于燈這話退回到沙發上,“按你說的,怎麽做?”
“簡單,我來操作,你耐心等着。”
等常帥走後,于燈才看向錢多,“你跟方城關系不錯。”
“出生入死……的兄弟。”
于燈點點頭,“被嚴英殺害的人,也是常帥出生入死的兄弟。”
錢多就這麽站着說不出話,于燈的行爲做派,他出的主意十有八九能夠做到,想到這兒錢多恨不得立刻給方城打電話讓他抓緊時間跑!哪怕什麽都沒做,苦頭肯定是要吃的。
“别擔心,你是狩夜者隊的人,不會有人動你,把你留下來是有别的事情跟你說。”于燈把毛巾随意搭在肩頭,穿着人字拖踩了一地的水漬,“走,去辦公室。”
二人上了電梯後到十六層,這裏的空間被分成各個小小的辦公室,一條波浪形狀的走廊貫穿所有,每個房門上都有各自隊伍的名号,一路走下去,足有幾十個之多。
牆壁慘白,碎裂和血迹乍看之下相當明顯。
房門幾乎全掩,偶爾有亮着燈光的,裏面傳來輕微的走動。
狩夜者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打開後傳進一股嗆人的灰塵,燈光發黃昏暗,入眼是一片狼藉。
房間裏有六個辦公桌,随意擺放着,有的上面空空如也,有的則是擺滿了文件和書本,靠牆有三張大大的資料櫃,乳白色,上面的玻璃都蒙上厚厚灰塵。這裏像是好多年都沒人踏足的地方。
于燈走到開門就能看到的桌子旁邊,拿起張紙細細看了一遍,扔到垃圾桶,那裏的東西已經發黴到自己足以消解的程度,甚至連塑料垃圾桶都像是被吃掉一部分,歪扭的耷拉着。
站在門口都能看到窗外的美好星光,有一排好看的花盆,如果沒猜錯,裏面的植物估計早就渴死。可即便是這樣,那些花盆還好好的保留着,卡通笑臉,歪扭着的鉛筆,還有黑色骷髅頭……不管怎麽說,都給人一種生活氣息。
隻是現在這個氣息消失得幹幹淨淨。
錢多有種被人铐上手铐帶到這間辦公室的驚悚,而且這裏不像辦公室,像是某種牢房,于燈随時在這裏把自己打死也說不
(本章未完,請翻頁)
好,有股壓抑和陰冷是從出電梯之後就能感受到的,而眼前這個人,适應了這裏,如魚得水。
“嗯……好像是在這兒。”于燈翻動資料櫃,用力過猛導緻金屬和地闆摩擦,刺耳且難聽,錢多頭皮陣陣發麻。
也不知道是找了多久,終于在資料櫃被拆掉之前找出來厚厚一沓a4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材料。
“給。”
錢多雙手接過。
“這裏是前輩們總結的變異獸和變異者的種類,包括他們的能力和弱點,能找到的幾乎都在這兒了,還有一些在實驗室,你有空自己去要。你接觸的少,以後也不會沖在第一線,多看看。”
于燈這話像是跟學弟說的,溫暖親切,錢多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說完之後于燈看着辦公室,“明兒來這兒上班,把衛生打掃幹淨。給,這是鑰匙。”
錢多抱着厚厚資料打車回了家,想了想又要了發票,萬一能報銷呢。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給方城打電話,可就是沒人接,手機上的定位也看不到人。
“去……去哪兒了?”錢多急得直轉圈。
他絕對沒看錯,那個常隊的眼神,絕對是想把方城一起除掉。
轉天一大早,錢多就抱着資料來到辦公室,花了兩個小時才把衛生打掃好,換水、拖地、擦桌子,又給盆栽澆了些水,這是他以前上班養成的習慣,看着綠植心情也會好一些,面對老闆就能控制住想把人打一頓的沖動。
看來現在也同樣适用,雖然沒有花草長出來,但總歸是能緩解一下。
資料昨天大緻翻了一遍,不同的字體,不一樣的記錄方式,淩亂到看不懂的圖畫,這些并不是一個人撰寫的,有的字體清秀俊逸,有的龍飛鳳舞,有的狗爬慘烈……人級和獸級也沒有區分出來。
錢多首先将資料分開,發現獸級的資料要多得多。
學習對錢多來說是最簡單的一件事兒,就這麽安安靜靜待到中午,直到門口傳來驚訝的聲音。
“你是誰?”
錢多轉身,是個漂亮的女孩,瘦弱、溫柔,穿着白襯衫和牛仔褲,留着長發,眉目如月,薄唇輕抿,鵝蛋臉龐透着疑惑。
“你好……我叫錢……錢多,是狩夜者……的一員。”
“你叫我小六就好,我是紅豆隊的。”
錢多點點頭。
“要一起去吃飯麽?”
“不……不用。”錢多搖頭,“還……還不餓。”
紅豆笑意盈盈地走了,即便這樣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
錢多呼了口氣,自從不需要吃飯之後,時間好像真的變多了不少。
掏出手機看消息,方城還是沒回消息,電話還是不接,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就好像是整個人都憑空消失。
不行!必須要找到他。
錢多順着走廊挨個看,然後發現個算不上問題的問題。
鹿角城市的變異是按照分組來的,每個分組都有個數字編号,但平陽的編号就随意許多。
狩夜者、獵鷹隊、紅
(本章未完,請翻頁)
豆隊算是比較正常,大喇叭隊、喵咪隊就比較奇怪,更不同的有大腳丫隊,靠近辦公室就能聞到一股子臭腳味道,也算所言不虛。
找到了。錢多擡頭看着大喇叭隊,門是關着的,整體是漆紅的木門,看不到裏面情況,估計是吃飯去了,錢多剛準備在外面等一等,門就被打開了。
“你……你好。”錢多急忙打招呼,眼前這個人他認識,在泉溪時出現過,會變出粉紅色的花瓣,殺傷力驚人。
“錢多?”
“你……認識我?”
顔秋微微一笑,碎發遮住飽滿的額頭,俏皮可愛,“我叫顔秋,之前見過你,後來聽說你是于隊的人,真是不簡單呐。”
錢多撓頭,“方……方大哥……在麽?”
“他好幾天沒來辦公室了,你找他有事兒?”
錢多心下湧起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沒……沒事。他……會……會去哪兒……知道麽?”
顔秋想了想,“這我就不知道了,他經常會被借調到别的組,也會到孫晴姐姐那裏去。”
錢多聽了這話匆匆到二十三樓,孫晴也沒見過方城。
不會被抓了吧?錢多不停給方城打電話,可惜都是無法接通。
不安情緒被放大,回到辦公室就給小路打了電話,他主修的是計算機,說不定能定位到方城的位置。
“方城?定位他幹什麽?”小路剛剛睡醒,聲音中帶着淺淡的沙啞。
“急……急事!”
“等着。”
小路這邊一頓操作猛如虎,随後有些奇怪的“咦”了聲,“方城的位置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動過了,也沒有體溫和心跳特征,這是什麽情
況?被殺了?還是把手機扔了跑路了?”
“在……在哪兒?”
“我把位置發給你。”
錢多收到消息之後就鎖了門匆匆離開,打車前往要去的地方。
如果常帥真把人綁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錢多黑着臉坐在計程車後座,渾身冒着殺氣騰騰的怒意,司機隻是看一眼就把眼神撇了過去。
還是别搭腔了。
方城如果隻是方城,錢多或許還沒有那麽在意,可是在鹿角城市,他救了錢多,甚至說救了三人無數次,理論上來說已經是救命恩人。
地址是在一處高檔小區旁側的陰暗巷口,沒有監控,少有人路過,錢多找了半天才在草叢中找到手機。
被綁架了!
除此之外,錢多根本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錢多找到于燈所在的位置。
普松大廈三樓。
拳擊台上于燈揮汗如雨,對方甚至比他還要高大壯碩,但在猛烈的攻勢下頻頻後退,甚至最後都做出求饒的動作。
“于燈!”錢多咬牙切齒,這是他第一次說話沒有結巴。
于燈摘下手套和護頭,站在擂台上俯瞰着錢多,“什麽事兒?”
錢多拿出方城的手機,“他……人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