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主人……
郝漠風沒有和胡有才說太多關于蕭雨的事情,一些過去的往事,對于蕭雨來說,那是一種痛和折磨,所以他也不願意提起,即使蕭雨不在身邊,他仍然不想說。
胡有才難得的沉默了,他也看得出來,郝漠風不想說太多,因爲他的眼神之中,在提起了蕭雨之後,有時會變得淩厲,而有時又會有些哀傷。
“肯定發生過什麽吧,在漠風離開部隊的那一段時間。”心裏這麽想着,胡有才除了歎氣之外,也沒辦法再說什麽,因爲他知道有些東西,還是不問爲妙。一些傷痛的故事,最好的方法是将它徹底埋葬在過去,總有一天,才能走出那時候的陰影,揭人瘡疤的事情,他不喜歡去做,何況,那還是自己最好的戰友。
“好啦,就和你說這麽多,等我們回國了,我帶你去蕭雨那邊,重新介紹你們認識。”郝漠風抱着頭,心情沒有多少波動,因爲胡有才停下了對蕭雨的詢問,所以他也從那些不想回憶起來的事中脫離了出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這裏。
而當郝漠風告别了胡有才,回到自己原本休息的房間之後,郝漠風沒有意外地在房間裏看到了姚雪的身影。仍然是那單薄的身子,穿着很少的衣服,臉上有着幾分怯怯。
不過這樣的怯意在看到郝漠風那張熟悉的臉龐之後,便迅速地從姚雪臉上消退了,雖然她并不懂得什麽大道理,但是本能告訴他,面前這個男子并不會對自己有什麽惡意。
“從今以後,你是血狼先生的私有物了,這是波光玉将軍的命令。”帶着姚雪過來郝漠風這裏的緬族人對她這麽說着,開始的時候姚雪并不知道血狼是誰,因爲之前郝漠風并沒有和她提起過自己這個代号,但是看到了郝漠風的身影之後,她便知道了,那個成爲自己主人的血狼,就是之前對自己很好的那個年輕男子。
“主人,你回來了……”嬌怯怯地開口,但是這一句話說出來,頓時就把剛走進屋子的郝漠風雷了個七葷八素。
“啥?你叫我啥?”郝漠風好不容易回過了神,剛剛在那個瞬間,他似乎有點懷疑自己的這雙耳朵,一種在國内根本不可能聽到的稱呼,在姚雪的口中說出來,顯得是那麽的自然,但是這樣的稱呼對郝漠風來說就不是很習慣了,或者應該說,他聽起來别扭。
“主人……”少女無辜地眨了眨自己一雙大眼,如煙的眸子看着陷入明顯的驚愕的郝漠風,姚雪低下了頭,聲音如蚊子一般傳進了郝漠風的耳朵,“他們說,從今以後我就是血狼先生的私有物了……血狼先生就是我的主人……”
“等等,我是血狼沒錯,不過你别叫我主人了,我實在受不了這稱呼。”郝漠風趕緊打斷了少女的說話,再被這麽稱呼下去,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自己可是個合格的解放軍戰士,怎麽能和别人玩起什麽主仆遊戲呢?何況之前在社會上混的時候,郝漠風也是個最底層的家夥,都沒幾個人喊他大哥的,現在更不用說有人要喊他什麽主人了。真是怎麽想都覺得奇怪和别扭。
他坐在了姚雪的面前,兩隻手輕輕捏住了少女的臉頰,将她低下去的頭擡了起來和自己平視着,看着這張漂亮的臉龐,郝漠風的言語中帶着認真,一字一句地對面前的少女說着:“聽好了姚雪姑娘,之前我和你說過的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或者你,都不是物品,更不是禮物,我們是人,是人,懂麽?”
少女的臉頰被郝漠風捏住了,這讓她無法回答郝漠風的問題,但是郝漠風從那一雙眨動着的如水眸子裏看得出來,自己的這幾句話,少女是聽進去了的。點了點頭之後,他用更認真的語氣和她說着話:“所以呢,也不要喊我什麽主人,因爲你和我一樣都是人,是普通人,跟别人沒什麽不同,知道嗎?”
說完他放下了自己的兩隻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顆梨準備啃上一口,但是一雙柔嫩的手掌從面前伸了過來,輕輕地将這一顆梨從郝漠風手中拿了過去。
少年的神色之中有些疑惑,但是姚雪接下來說的話便打消了郝漠風的這些感覺,少女一邊站起了身子走到水池邊,一邊對着郝漠風笑了笑道:“這個,還沒有洗過的,吃了不好。”
她的笑容裏帶着純淨,在這一片被恐怖和混亂包圍了的世界裏,這樣的笑靥顯得是那麽的難得,看着少女蹲在那裏認真地洗着水果,郝漠風心中也輕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少女還是聽進去了一些,但是理解多少,這就需要時間了。
從小在緬甸長大的人,尤其還被波光玉将軍收羅進來培養了這麽久的姚雪,要想用一兩句話就讓她抛棄之前的那些想法和認知,郝漠風知道這是不現實的,但是再難的事情,他也要去做。
看着面前的這名少女,他能隐隐約約看到自己父親郝連城的一些影子。他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而當姚雪将那一枚洗好的梨笑着遞給郝漠風的時候,少年忽然在這個瞬間,理解了唐山木之前對他說的一些話。
那些在這邊過得很不好的華人後裔,真的需要給他們一條新的路走,不然他們的人生中便不會再有希望了。而面前這名少女,正是因爲自己給她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她才看到了新的希望,此刻那嫣然的臉上才會有那般幸福的笑。而這,不正是作爲一名戰士的自己所追求的東西麽?
郝漠風不曾忘記,自己在巴桑大叔那裏學到的東西。雖然巴桑大叔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是他仍然記得,在那一片草原上面,自己立下的誓言。
要爲了人民而戰,而所謂的人民,不正是這些血管裏和自己一樣留着中華民族血液的人們麽?
“唐山木啊唐山木,看來之前我還是小看了你的一些思想,不過我得承認,你的境界比我要高,在這一點還挺佩服你的。”郝漠風忽然笑了,他想到了唐山木之前說的話,如果說先前的自己還在猶豫不決,那麽就是這個瞬間,少年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會在近期去找唐山木一次,好好談一談在弄坎那個地方的事情。
不過那是明天之後的事情了,雖然下午休息過,但是晚上畢竟消耗了很多的精神和體力,郝漠風現在也感到自己的身體傳來了一陣陣微微的倦意。
“那個,你一直在這邊等着麽?有沒有休息過?”郝漠風吃完了手中的梨子,對着面前的姚雪忽然問了一句。果然如他所想的,少女聽了這一句問話之後便搖了搖頭,低聲道:“他們帶我過來時說,主人随時都會回來的,要讓我等着主人,所以我不敢休息的……”
不過沒有等郝漠風再說什麽,少女的一雙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對着郝漠風甜甜一笑道:“不過哥哥剛才的話,我記住了,你不是我的主人,我們是平等的,但是我想喊你哥哥,可不可以……”
“好啊,這個我可不反對。”郝漠風笑着捏了捏少女的臉頰,答應了姚雪的這個請求,随即他便哭笑不得地感到,少女在聽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直接歡笑着撲了上來,整個人挂在了郝漠風的身上,就像隻樹上挂着的一隻考拉一樣,伴随着那銀鈴般笑聲的,是少女那張充滿了喜悅的容顔。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姚雪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樣溫暖的感覺了,她覺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是那樣的親切,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記憶裏的父親的身影。但是面前這個人很排斥自己把他當成父親那樣的人……姚雪仍然記得之前她說郝漠風有點像自己父親的時候,少年那石化一般的表情。所以姚雪想了又想之後,隻能要求喊郝漠風哥哥了。
終于找到了親人,少女的心顫抖着,她在此刻便有了決定,無論這名男子今後去做什麽,自己都要跟着。因爲他是第一個對自己說,自己不是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手臂上覆蓋着的衣服濕潤了,郝漠風知道,那是少女的眼淚。他的心中也有些感歎,自己隻不過做了一些微小的事情,卻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茫然,但并不排斥。
不過随即郝漠風就知道,面前還有一個頭疼的問題……怎麽睡覺呢?這裏隻有一張床的樣子。
“哥哥不是要休息麽?”姚雪眨巴着眼睛,眼神在郝漠風的臉上不斷轉動着,她看得出來,自己的哥哥現在已經很疲倦了,很乖巧地去給郝漠風弄了一盆熱水來,洗漱了之後,少女這麽對郝漠風問着:“哥哥是不是不喜歡和姚雪一起休息?沒關系,我可以睡地上的……”
郝漠風可能讓一個如此嬌豔又可憐的女子睡在地上麽?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哥哥和妹妹一起休息一會兒,應該沒啥問題吧……恩,應該沒問題,反正老子又不會做什麽壞事……在心裏強行安慰着自己,裹在被子裏的郝漠風很快便睡着了,發出了輕微的呼噜聲。在他身邊躺着的姚雪看着身邊規規矩矩休息的郝漠風,臉上也露出了怯怯的笑,随即靠在松軟的枕頭上面,也甜甜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