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終于摘下了口罩,“你是我今天處理的最後一個病人,所以你一定能活下去。”
那士兵開始哭,嗚嗚的聲音,透着感動也透着絕望。
白芷拽了拽玖月,眼睛裏框着兩泡淚,始終控制着不流出來,玖月溫婉的笑了,摸了摸白芷的頭,“現在可以哭了。所有的事都做完了。你也不煩到我了。”
白芷哇的一聲放聲大哭,“姐姐你爲什麽不走,那個初七哥哥,還有你那個好厲害的師兄爲什麽不來救你。姐姐我不要你和我們一起死。”
白芷的聲音太大,玖月忙一把将白芷的嘴巴捂住,“我還沒死,你哭那麽大聲幹嘛。”
白芷才不管,反正是姐姐同意他哭,他就放聲大哭。
門口撞門聲,繼續在咚咚咚地想着,圍牆外的求救哭嚎慘叫聲也越來吵鬧,好像此時的玖月也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此刻的她,平靜的去逐一的檢查傷員,鼓勵他們,不管怎樣,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這一刻,玖月在傷兵處所有傷兵的心目中,就像是上天派來女菩薩,又或者女神仙。隻要看見她單薄消瘦的身影,烏溜溜的麻花辮子,普通平凡的面容,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最後一刻玖月坐在了一個年級很小的傷兵的床邊,和他聊着他家裏的事,爹娘,兄嫂,家裏的狗和豬。
就在這時,就聽得院外,咚地一聲。緊接着,聽見兩扇木門倒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玖月知道,門,終于被硬生生的撞倒了。
院子裏頓時傳來人們的慘呼。玖月對那年輕的傷兵道:“别怕。”
有能動的傷兵,手裏拿着刀劍,殺了出去。院子裏傳來:“不爲别的,就爲了姑娘我們也要拼一拼。”
一聲喊出,頓時院子裏四面八方,傳來“對,爲了姑娘,爲了姑娘。”
玖月笑了,這些人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竟然還能爲了她拼命。這些人值得她留下。
她平和冷靜的心境聽着外面的喊殺聲,漸漸也萌發出了戰意。她脫下了身上滿是血迹的罩衣,摘掉了手套,将自己烏溜溜的兩條麻花辮子收拾整齊,手從袖子裏一抹,頓時十多枚銀針在手。轉身對白芷說:“記住我剛剛和你說的話。”
說完快步的走到門口,見外院打成一團。眼睛所見之處,全是頭上紮着奇奇怪怪的小辮子,身上穿着獸皮盔甲,身形魁梧如山一樣的人正在和她這傷兵處裏的老弱病殘搏鬥着。
當然玖月這裏的人就算五個打一個也不是那些人的對手,玖月不顯山不漏水,将自己隐藏在暗處,手一翻,幾枚銀針射出,頓時一名大漢連聲音都沒發出,立時倒地。
玖月的在手再一翻,頓時又一名壯漢倒地。也就是玖月翻手覆手間,五六個胡人士兵倒地而亡。
這時殺進來一個穿着盔甲留着絡腮胡的頭上帶着金珠的胡人,玖月一看就知道這一定是個頭頭。那人進來後,并沒有着急殺人,而是,仔細的研究了五六人死去的樣子,對着院子裏咕噜咕噜大喊了幾聲,玖月也聽不懂說的什麽鳥語。喊完以後,這個人就開始握着手裏的刀,見一個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