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存信失利
這種一賠一的買大買小,每次隻能赢取一倍的錢,比起投注具體點數那一賠三十六小多了。如果這老千孤注一擲，把手上那七千塊全部投到具體的點數上，隻要一盤，他就能夠赢取二十多萬的錢了。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秦浩然對這個老千就更加感興趣了。
因爲他隐隐猜到，這老千之所以不用那種高賠率的投注方式，其實是一種留有餘地的手法。或許他們也知道，如果把事情做得太絕的話，是絕對沒有好處的。
實際上，秦浩然也覺得，嚴格來說聽骰算不上是出千，畢竟，人家沒有做手腳影響賭局的結果，隻是身懷絕技，提前知道這結果罷了。
在這張賭桌觀察了一會之後，秦浩然就轉到另一張賭桌去看了。
如此重複流連，秦浩然便發現這五個老千，分别精通骰子、牌九和猜先的賭博方法。精通骰子的那兩個都是聽骰的高手，十局裏面有八*九局能夠聽出骰子的點數。另外兩個精通的牌九的老千則是記牌高手，因爲牌九的玩法其實跟麻将有些相似，如果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記住不同牌面的點數，就能大大的增加取勝幾率了。
而所謂的猜先，其實是由圍棋的對弈雙方決定下子先後的抓阄方法，具體操作就是莊家抓取若幹白色棋子而不示人，然後通過每次移除三子或者四子的方法減少這些棋子的數量，最後剩下的棋子也就隻有三個結果，分别一、二、三，一、三爲單，二爲雙。
賭客要做的就是事前投注這結果到底是單還是雙，也可以投注具體的子數，玩法其實跟骰子差不多。
這個精通猜先的老千，同樣擅長記牌，基本上能夠一眼就判斷出最後的結果是單還是雙，于是就能逢賭必勝了。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老千都沒有采取高賠率的投注方法，全部都選擇一賠一或者一賠二的方式。而且，他們全部都是憑借自己的絕技來赢錢，并沒有像其他的老千那樣，通過做手腳來影響賭局的結果。
另外，秦浩然也發現了，這五個老千裏面，普遍年齡都在四十歲以上，而且看上去都屬于貌不驚人的那種，放在人群裏絕對不容易認出來的，也許這也是方便他們能夠迅速撤離的條件。
從五張賭桌轉悠了一圈，秦浩然就走到一邊了，而周朝生和蘇國強也立即迎了過來。隻聽周朝生對秦浩然問道：“二少爺，要怎麽辦？要不要”
周朝生用手掌做了個劃過自己脖子的動作，請示秦浩然要不要幹掉那五個老千，畢竟，做賭場生意最怕的就是這種老千了，他們身懷絕藝，又不主動出千，賭場方面很難抓住其把柄。
隻見秦浩然笑了笑，然後對同樣來到這邊的曾應賢解釋了那五個老千的具體賭術，然後就問道：“曾應賢，你覺得他們五個這樣做，算是出千麽？”
曾應賢摸了摸下巴考慮了一陣，然後就說道：“我覺得他們這樣不算出千，因爲所謂的出千，是主動下手腳讓賭局的結果朝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可是那五個人并沒有這樣做，他們隻是通過自己的技藝來提前得知賭局的結果，又或者從一些迹象來分析推斷結果，從而做出具體的投注行爲。嚴格來說，這完全算不上出千，因爲絕大多數的賭徒，不也是根據自己的推測來投注的麽？隻是他們的推測主觀性太強，也沒有足夠的水平去支撐罷了。”
秦浩然點了點頭，曾應賢說得很中肯，而且實情也确實是這樣。而後，他又看向周朝生、蘇國強以及林大海三人，笑着問道：“你們覺得怎麽樣？”
“我倒是覺得應賢說得沒錯。”周朝生沉吟道：“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那五個人都說不上是出千。充其量，也就是厲害點的賭徒而已。”
蘇國強卻道：“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賭場的錢不就被他們赢光了？”
秦浩然就笑着道：“國強，難道你沒有發現麽？那五個人其實都手下留情了。我剛才轉了一圈，發現他們其實都可以精确的推斷出賭局的結果。例如那兩個聽骰的，根本就可以猜到具體的骰子點數的，可是他們沒有直接投注那些點數，而是每次都買大買小。”
聽秦浩然這麽說，周朝生他們才恍然過來，周朝生就說道：“看來他們自己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還是挺有分寸的。”
“剛才大海不是說了這五個人是剛剛從國内那邊偷渡過來的麽？”秦浩然笑道：“我看他們可能是初來香港，人生地不熟，又或者碰到了什麽突發情況所以需要錢财來應急，我們就當做是江湖救急好了。”
頓了頓，秦浩然又道：“何況，如果讓外面知道我們因爲别人技藝高超就下橫手報複人家，這就讓我們的賭場聲名掃地了，還會影響到‘麒麟會’的聲譽。我們做生意，關鍵還是要講一個‘信’字，如果沒有了‘信’，那生意就終究不能做大，相反，隻要有這個‘信’字的招牌，就算錢沒了，也能迅速賺回來。存利失信，信利皆失，存信失利，信利皆存，這道理你們懂吧。”
聽着秦浩然的話，周朝生和蘇國強等人都深以爲然，尤其是曾應賢，感覺秦浩然這實際上的黑道人物，其行事作風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高官富商都光明磊落多了。至少，人家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也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就算耍起陰謀來，也沒有給人龌龊無恥的感覺。相反，那些高官富商，滿嘴的仁義道德，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實在讓人不齒。
正說着，秦浩然等人就聽到賭場那邊出現了一陣騷動，卻原來是那五個老千都不約而同的離開賭桌，看來是要離去了。
而那些原本跟在他們後面下注的賭徒們，當然不希望這些财神爺這麽早就收攤離開了，所以都下足了嘴頭勸說他們留下來繼續。隻是那五個老千根本不爲所動，隻拿着自己迎來的錢就離開賭桌了。
也在這時，一個賭場的人匆匆來到了林大海身邊耳語數句。林大海也立即向秦浩然說道：“二少爺，那五個人，共計赢走了十萬五千三百二十一塊。如果加上其他賭客跟随他們下注而赢走的錢，就是三十餘萬。”
秦浩然點點頭，溫和的笑道：“三十幾萬，我們賠得起，反正這做生意的總是有賺有賠的，我們可不能爲了這蠅頭小利就把招牌給砸了。而且，那五個人卻是是留有分寸的，隻赢了十餘萬就離開了，所以他們應該不是那種故意來踩場子的人。”
周朝生衆人紛紛點頭，又聽秦浩然對林大海吩咐道：“那五個人現在就要離開了，大海，你讓人把他們請上來見我吧。”
林大海愣了一愣，就連忙親自去做這事了。
曾應賢則有些奇怪的看向正往樓上走去的秦浩然，心想秦浩然剛才不是說了不會找那些人報複的麽？怎麽現在又要留下他們了？
帶着這些疑問，曾應賢就跟在周朝生和蘇國強身後，一起往樓上走去了。
這賭場的樓上一層是普通的民宅，也沒有被打通，不過這些民宅都是屬于“麒麟會”的，用來充當賭場的辦公室。曾應賢跟着周朝生與蘇國強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幾個人正在客廳裏将一疊疊的鈔票分面額紮好然後放進麻包袋裏，這些錢應該就是賭場的收入了。
而秦浩然則在裏面那個由主人房改造而成的辦公室裏，這辦公室原本是屬于賭場的負責人林大海的，現在秦浩然來了，林大海當然就把地方讓出來了。
此時秦浩然就坐在那張老闆椅上，周朝生也正在給他泡着茶。
不久之後，那五個老千就被林大海給帶回來了。看得出，這五個老千的心情都有些緊張，畢竟，正要離開之際卻被賭場的人帶回來了，換了誰都會懷疑是賭場要找自己麻煩的。
而當他們五個看到了年輕而俊朗的秦浩然時也忍不住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賭場的主人會是這麽一個年輕斯文的英俊男子。
“五位，你們好，我姓秦，是這家賭場的主人。”秦浩然對這五個老千笑着道。
“秦先生，你好。”那個臉色木讷，看似農家漢子的男人主動向秦浩然招呼道，看來他就是這五個人裏面的老大了。隻聽他對秦浩然說道：“秦先生，不知道你讓人把我們帶回來，是有什麽指教呢？如果是你們賭場不甘心讓我們赢了錢的話，我們可以把那些錢全部還給你們的。”
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木讷憨厚，但他說出這番話，秦浩然就立即知道他是個當機立斷而且進退得當的人。
因爲這男人一下子就認清了局勢，清楚自己如果死拽着那些錢不放的話，就有可能人财兩失了。所以他馬上選擇了退讓，甯肯放棄那些錢也要保存自己五個人。
卻見秦浩然笑了笑，說道：“你們五位誤會了，我并不是要把錢拿回來。既然錢是五位憑真功夫赢取的，我們賭場打開門做生意的，自然不能這樣輸打赢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