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來攙扶她，數暖自己一個人強撐着劇痛從床闆上起來，每一步都無比艱難疼痛，她能清清晰晰地感覺得到每每動作一下，疼痛便撕扯着周身，冷汗一點一點地冒出來。

但是晟千墨并沒有看她一眼，又對她下了令。

數暖拖着渾身傷痛去泡茶，步伐疲軟地回到殿中，給坐在殿上的晟千墨和晟淩雲斟茶，末了，晟千墨一邊喝茶一邊淡淡命令她，“站在這。”

數暖隻覺得頭重腳輕的，眼前的晟千墨慢慢變成了雙影，在眼底重疊，但她到底還是聽清楚了他的話，隻得默默站在他身後，因爲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加劇，她的意識也因此漸漸有些朦胧不清。

晟千墨神色平淡地喝了茶，不緊不慢地問坐在底下的人，“七弟有事來晟宮？”

晟淩雲在這節骨眼上哪裏還能做得到行雲流水般自在，連茶都不會喝了，“咳”了一兩聲說，“臣弟來看看小谷的……”

“哦？”晟千墨又低頭文雅十分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蓋上了茶杯，連說話的語氣都輕淡得很，“那怎麽看到柴房去了？”

晟淩雲擡頭看了看晟千墨身後的人兒，皺了皺眉說：“四哥怕是誤會了，我隻是聽小谷提起有人給她下毒害她，這才忍不住過去詢問一番的……”

“砰”地一聲，晟千墨重重地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他放下去的力度很重，能看到茶水四濺而出。

但晟千墨擡起眸來，卻平靜淡漠至極，就好像剛才摔茶杯的那個人并不是他自己。

“你喜歡這個奴隸？”晟千墨平靜開口問道。

晟淩雲怔住了。

顯然是沒有想到晟千墨會這麽直截了當的問他這個問題……

他自然是喜歡數暖的，但是他一時揣摩不定四哥的心思，又哪裏敢胡亂回答他……

因此，晟淩雲隻是幹幹地笑了笑：“四哥你說什麽呢？”

“你若是喜歡，本王把她送給你便是。”晟千墨說這話時，神色依舊溫淡，看不出有絲毫的情緒，仿佛數暖于他而言，也不過隻是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隸罷了。

他說完以後，頓了一下，又側頭淡淡地掃了一眼身旁的人兒，見數暖低着頭，抿着蒼白的嘴唇，聽到他的話以後，垂着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遮住了她的淚痣。但她還是沒有說話。

晟千墨撐着頭看過來，對她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番，淡淡問道：“你願意嗎？”

數暖還是沒有擡頭，依舊垂着眉眼，嘴唇微張，聲音半啞，低低地，沒帶什麽情緒：“數暖聽王爺的。”

晟千墨微微眯起眸，看不出是喜是怒，隻沉聲說了一句：“回裏殿去。”

數暖颔首，垂着頭走了出去，好像對身體的疼痛已經麻木了。

而晟淩雲還怔然着，他不确定晟千墨方才那話有沒有帶着開玩笑的成分，但是見數暖被叫走了，他自己也裝不下去了，便忍不住問晟千墨了，“四哥，你剛才說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