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平豐果然是到飯點才回來，進屋看到甯輕舟後，嚷嚷道：“現在我們三個到齊了，來比比吧，看看誰最高？”

身高超過哥哥，應該是每一個弟弟的心願，因爲那代表着一種逆襲。

甯朗說着“還用比，肯定是我最高”，然後站到甯平豐旁邊，甯輕舟也笑呵呵地走了過去。

甯平豐道：“媽，你來做裁判。”

三兄弟并排站到一起，甯媽看了一會，笑呵呵地說：“我看都差不多高。”

甯平豐說道：“媽你公平一點，我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甯爸爸也轉頭看了過來，卻隻是笑了笑沒說話，心裏可能在感慨：不知不覺間，當年那三個光屁股亂跑的小屁孩，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啊。

甯朗說：“平豐你要公平，我們直接用尺子量，量淨身高。”

甯平豐說：“我淨身高一米七五多一點，穿鞋一米七八左右，你們兩呢？”

甯輕舟說：“我們三個其實差不多，可能我比你們兩瘦一點，所以顯高。”

甯朗更正說：“我是壯，平豐才是胖。”

甯平豐反駁不能，又問甯媽：“那媽你說我們三個現在誰最帥？”

甯媽顯然哪個兒子都不想得罪，說：“問你爸去。”

甯爸也不接這話茬，說：“吃飯吧。”

吃過晚飯，三人去看了爺爺奶奶，剛說了一會話，村裏幾個男孩過來找甯平豐去玩，甯朗警告甯平豐說：“不要帶牌九。”甯平豐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然後跟幾個男孩去了。

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的，甯莊現在每年過年，村子裏到處是賭錢的，牌九、麻将、紙牌、撲克、骰子……好像賭錢這件事已經成了維系年味的一個重要儀式。

甯朗和甯輕舟從奶奶家離開的時候差不多八點，老人家一般這個時候就要睡覺了，但對年輕人來說，他們的夜晚活動才剛剛開始。

甯朗和甯輕舟也沒急着回家，去了村東的野地散步，走着走着甯朗忽然問：“輕舟你可看過《盤龍》這本書？”

甯輕舟一愣，點點頭，說：“聽過，網絡小說。”

“嗯，那你可知道哪裏有完整版下載，我現在隻看到二十多章，後面的不知去哪裏找。”

甯輕舟心道：“後面的還在定時發布，怎麽可能找到？”随口問：“這書有這麽好看嗎？”

甯朗點頭：“很好看，我們廠裏有好幾個同事都在看，我也是他們推薦的，我本來還想去網吧下個完整版的在手機裏看，但是到處找都找不到。”

“這書正在連載，哪有完整版？”

“正在連載？那也太坑了，不知要等哪年才有完整版可以下載。”

甯輕舟含義複雜的笑了笑，暗道：“看來藍星正版意識的普及也做得還不夠。”

甯輕舟掏出手機登錄了網文的公共論壇，今天一天，從新海到甯莊，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别人提《盤龍》。

進到論壇首頁，果然又看到兩三個帖子在議論或者在推這本書。

“看來這本書的選擇是對的。”甯輕舟心裏松了一口氣：“果然是流暢的故事在哪裏都會有市場。”

《盤龍》這本書除了在各項等級的設定上具有教科書般的意義之外，樸實無華的語言和流暢無礙的故事也是它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屬于那種“你說不上他哪裏好看，但一看就停不下來”的文，深得升級文之三昧。

甯輕舟正看着論壇，忽然聽到甯朗在那邊唱起歌，是一首情歌，聽上去，唱得還不錯，雖然假音和轉音稍顯做作，但畢竟是那麽回事。

唱完一段，甯朗問：“唱得怎麽樣？”

“挺好的。”

“可以參加神州之聲嗎？”

“我看行。”

甯朗點着頭笑起來，帶着一些自嘲的意味。

甯輕舟問：“原來大哥是想做一個歌手嗎？”

甯朗俯身撿一塊土塊，然後用力向黑暗中扔去，好像要将什麽東西給砸碎似的，說：“想想而已，就我現在這水平，海選都過不了。”

甯輕舟盯着甯朗看了一會，說：“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要相信奇迹。”

“我相信奇迹，不過不相信奇迹會降臨在我頭上。”

甯輕舟笑而不語，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慢慢向前走。

甯朗從後面拍了甯輕舟一下，誇獎說：“所以說‘人靠衣裝’這句話真沒錯，你這次回來，穿衣打扮比以前好看多了，氣質也在向我逼近，再努一把力，我蟬聯了二十幾年的‘甯家第一帥’，就要被你搶走了。”

甯輕舟哈哈大笑。

無獨有偶，在甯朗以開玩笑的口吻稱贊甯輕舟的時候，甯媽和甯爸也在家裏讨論他，甯媽說：“不知是不是因爲和景漫分手，我覺得輕舟這次回來，比以前穩重了，臉也比以前白了點。”

甯爸“嗯”了一聲，說：“小時候他長得比較黑，所以都說他在他們三個中隻能排第三，現在你看，醜小鴨變白天鵝了，今天我是沒說，要我真排的話，輕舟現在要排第一。”

甯媽白了甯爸一眼，說：“那是因爲别人都說輕舟最像你，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甯爸笑着搖搖頭。

甯媽想了想，說：“輕舟就是稍微有點娃娃臉……”

……

出乎甯輕舟的意料，在甯家的這個年過得非常順利，甯家上到爺爺奶奶，下到甯朗、甯平豐，沒有一個人對他起疑，即使察覺到他氣質上的變化，也歸結到和景漫分手的原因上。

甯輕舟仔細想過這件事，他覺得自己之所以沒有露出什麽破綻，不是自己掩飾得夠好，而是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沒有在演什麽，好像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融入，好像那個甯輕舟的某些意念在引導着自己。

或許，親情、友情、愛情這些人類情感，果真具有某種超越時空的能量。

不出意料的是，“孔明”果然成了今年春晚最熱門的話題，而他在春晚上唱的那首神州風濃郁的《卧龍吟》，也迅速在網上傳唱開。

“卧龍”孔明未來天王的風采，初露峥嵘。

2月7日，正月初五，甯輕舟回新海，他辭職的事情沒跟家裏講，說是過來上班，其實是來碼字，順便準備去建安的簡曆。

最文藝的遊戲當然要有條不紊地玩下去，但是他的生活卻不可能隻有這一個遊戲。

甯輕舟回到朋來公寓，先去敲了301的門，因爲根據大家在群裏說的回新海的時間，江寒雪應該已經到了。

“誰？”果然，江寒雪的聲音從屋裏傳出。

“寒雪，是我。”

過了一會，江寒雪開了門，甯輕舟看到她滿臉興奮，還沒來及問什麽，江寒雪伸出三根手指，說：“剛剛破了三萬！”

甯輕舟一頭霧水。

“《盤龍》剛破了三萬收藏，一個首頁廣告推薦，平均一天漲了近三千收藏，到這個月底，差不多可以到十萬收藏，3月1号的首訂……估計要創紀錄。”江寒雪雙目神采奕奕，激動不已。

甯輕舟問：“會不會是刷的？”

江寒雪嗤笑一聲，說：“現在論壇和書評區裏好多人在罵這書是刷子，但是你去看它的打賞和書評區的讨論，他昨天更新到那個鋪墊很久的‘魔法測試’的小高潮劇情，一天就有153人打賞，昨天問鼎的服務器都崩潰了。”

“主要是他這本書的論壇，有沒有人氣。”甯輕舟淡定道。

“盤龍論壇區，現在關注人數5萬，發帖數已經破了35萬，你覺得這個人氣怎麽樣？”

“那還真不錯。”

江寒雪開心地歎道：“當初隻覺得這本書會出成績，沒想到會出這麽大成績，幸虧這個作者堅定，沒有繼續投書劍，不然我現在腸子都要悔青。”

甯輕舟點點頭。

江寒雪問：“你吃飯了沒？”

“沒有呢。”

“正好，我從家裏帶了餃子過來，我去煮點餃子一起吃。”

江寒雪說着去了廚房，甯輕舟在江寒雪筆記本電腦前坐下，看到屏幕上竟然是江寒雪的工作後台，她剛剛在查《盤龍》的收藏。

甯輕舟點了一下刷新，收藏數：30026，VIP收藏：17253。

新書“盤龍”火爆紅書的氣勢，顯露峥嵘！

……

（還差一點點上首頁，拜托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