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我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同樣,我也不在乎我的。”
“這樣的我,你要指望我有感情麽?”
阮萌輕輕地說,輕輕地拿大錘錘,錘他胸口。
非要錘出血來,讓他放棄。
百裏玄策的掙紮,阮萌看在眼裏,卻隻想讓他單純的恨她。
兩種對立的感情太難過。
單純些,人會過得幸福。
百裏玄策真的還小,從小被她養大,周圍隻有她一個女性。
他的愛啊,阮萌接受,明白,卻無法安心。
他的身體是20歲還是怎樣都好,他們之間畢竟是真真的隔了十年……
百裏玄策真的還小呢,而且他出生在這個監獄星球,一出生就是被地球流放的死刑犯,接觸的都是些罪惡肮髒,殺人搶奪。
她喜歡這個男孩子,世界爲什麽不對他公平一些呢。
他應該去更大的世界,見到更多的人,也許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沒有她會更好。
他的未來還會有很長的路要走,沒必要因爲一個殺了他父母的人苦苦掙紮。
阮萌是自私的,從始至終都是。
現在,她又開始自私。
她想着反正她都要任務失敗狗帶了,不如讓玄策恨她厭惡她,然後她以後就會變成讨厭的渣女前任。
這樣也好。
省得留他一個人……
一個她看着長大的才10歲的孩子,毀了全部。
愛情不是世界的全部,生存才是。
她自己是個瘋子,沒必要讓别人和她一起發瘋。
阮萌看着百裏玄策的臉,看着他已經猩紅的眼,看到眼中的紅血絲,看到眼中正在逐漸淡去的理智。
在這個位面上的魔種本來就是一種很危險的生物,他們的感情和獸性本來是應該各占一半,容易沖動,容易暴躁。
地球人發生的魔種大規模傷人事件已經屢見不鮮,所以他們才會被排斥。
魔種并不是壞的,隻是他們比人類更難控制情緒。
百裏玄策的喉結滾動,喉嚨中發出了悶悶的聲音。
手中他精心挑選送做禮物的鞋已經變成了廢渣落在地上,在地攤上堆成一小堆。
“沈孑歆,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敢殺你。”
他笑了,舔舔自己的唇,眼睛通紅。
他每個夜晚都無法閉目,隻要一閉眼,就是充斥着整個世界的血色。
他的父母死在他面前,而他也死在她的異能之下……他要怎麽原諒她。
那種絕望不甘屈辱疼痛,讓他無法休息。
可是從小到大對她的愛,讓他根本無法複仇,甯願傷害自己也不能去傷害她。
每天晚上……每個夜晚,他都在掙紮。
阮萌咬咬牙,決心插刀子。
阮萌笑笑,這時候她還笑,笑的一臉釋然,好像放下了什麽。
“玄策,其實這幾天我想明白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你以爲依賴是愛,我卻是因爲太無聊了……嗯,你知道我周圍的人,哪個都沒有你強,所以我暫時選擇了你。”
“等到有更好的人時,我說不定……”
阮萌沒有說完,百裏玄策腦内的那根弦斷了。
她……又不要他了!
“沈孑歆,你……”
飛鐮出現在手中,指着阮萌的咽喉,隻要用力就能刺破她的血管。
阮萌伸手握住他手中的鈎鐮,發現他的手在抖,抖的很厲害。
這樣可不行那,必須冷血,然後一擊斃命。
阮萌明擺着求死,百裏玄策卻先崩潰。
“你爲什麽不反擊,這樣我有什麽複仇的成就感!你動手啊!!啊——”
這時候百裏玄策突然回憶起來,從他們到七州以來,被稱爲殺神的沈孑歆,再也沒有殺過人。
他的手在抖,被她拉着越來越靠近她的血管。
他想多說幾句話,時間過得慢點……他……
“沈孑歆,你爲什麽不殺人了,你不是很厲害麽!”
阮萌的手指在滴血,血糊滿了飛鐮的刀刃,她沉穩着拉着飛鐮愈發靠近自己的喉嚨,刀尖刺下去,應該很疼,她的面色卻像毫無感覺。
“我爲什麽不殺人……這個啊。”
“那年你發燒,差點沒命……我就想……我不殺人了,我積點德吧。”
其實我無所求,不過求你安穩,平安,健康。
百裏玄策的鈎鐮刺着她的血管,就在能殺了她的時候……
拉住阮萌的手猛然翻轉,鈎鐮最尖銳的部位直接戳向他自己,阮萌手一緊,最終鈎鐮偏動卻抵不過他的力氣,直接戳在他的右眼下,血流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