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青田秘事

佛中藏屍，這讓葉楓想到了小時候他爺爺葉麻子給他講的一件流傳于青田一脈之中的秘事。

在幾百年前，大明朝建立沒多久的時候，皇家設立了東西廠和錦衣衛用來鞏固政權，監視大臣和百姓。

當時西廠的廠公名叫汪直，是個非常有權勢的大太監。

西廠成立，本來隻是爲了替皇帝刺探消息，但汪直爲了升官發财，拼命的構置大案、要案，其辦案數量之多、速度之快、牽扯人員之衆都遠遠超過了東廠和錦衣衛。西廠在全國布下偵緝網，主要打擊對象是京内外官員，一旦懷疑某人，就立刻加以逮捕，事先不必經由皇帝同意，之後當然就是嚴刑逼供，争取把案件弄得越大越好。對一般百姓，其一言一行隻要稍有不甚，就會被西廠以妖言罪從重處置。

在那個年代，西廠可謂權勢滔天，手握生殺大權。汪直手下有一個親信名叫張祿，此人生性暴虐，小時候在家裏，喜歡禍害自家的雞鴨禽畜，凡是他家養的東西，就沒有一個能全乎的離開他家的。

張祿長到十五歲的時候，性格變得更加的暴虐，因爲他亂殺禽畜導緻家裏沒法飼養雞鴨，還時不時的要給那些被他弄死禽畜的鄰人賠償，家中一貧如洗。

古時候的人，到了十五六歲就該婚配了，可是張家這麽窮，根本就聘不起媳婦，就算聘得起，也沒人肯把自家閨女嫁給這個暴虐的家夥。

一天在村裏喝完同村人的喜酒回來，張祿就在家裏胡亂的砸着東西，埋怨爹媽爲什麽不給他娶個媳婦。

張家老爹那天也在喜宴上多喝了幾杯，聽到自己兒子的抱怨，當下就破口大罵，說如果不是有你這麽個敗家子喪門星，我們張家至于落魄到這種地步麽！你看看你這個混小子走在村裏，除了你親媽以外，還有人拿正眼瞧你麽？早知道你是這麽一副德行，當初把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扔到尿桶裏淹死。

張祿當時就大怒，抄起鐮刀砍死了自己親爹，然後借着酒勁兒玷污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張祿母親的呼救聲被鄰人聽到了，鄉親們也都忍了這小子許久了，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個個抄着家夥沖進張家把張祿痛打了一頓，然後綁送官府。

縣令得知張祿竟然做出了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當下也是大怒，當即判了他一個殺人罪，外帶禍亂人倫，敗壞綱常，上報刑部批了一個秋後問斬。因爲時節還沒有到，就暫且關在大牢裏。

期間他母親還去看過他一次，給他帶了一籠包子，張祿當時很感動，沒想到自己做了那種天理不容的事情，母親居然還能來看望自己。

可是當他拿了個包子一口咬下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錯了。這包子皮裏面塞得竟然全都是稻草。什麽東西才吃稻草？驢馬牛羊這些牲口才吃稻草！母親根本沒有原諒他，而是說他是個牲口。張祿頓時萬念俱灰，暗暗發誓說自己要是有出去的那一天，一定要報複天下人。

有道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張祿的案子，刑部的批文都到了，隻等到時候就砍了，卻偏偏碰到明英宗駕崩明憲宗即位。新君即位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張祿的死罪竟然就被這樣糊裏糊塗的赦免了。

當時的縣令是位大儒，最恨張祿這等敗壞倫常之人，即傳一令，張祿倒行逆施，敗壞綱常，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命人對其施以宮刑，免得日後再禍害鄉裏。

張祿在被釋放之後，沒有回到自己的村子，他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報複縣令、鄉親，還有那個不把他當人看的母親。

反正已經六根不全成了閹人，張祿幹脆就直奔京城想到皇宮裏謀一份差事，在機緣巧合之下，他進入西廠成爲了汪直的手下。

生理上的殘缺往往會帶來心理上的扭曲，再加上本身的暴虐，張祿俨然就是一個刑訊方面的天才。在西廠供職期間，他開發出了不知道多少種殘酷的刑訊手段而且每一種都要親自在犯人身上反複試驗、改進，直到他滿意了爲止。

其間，張祿帶着西廠的人回到了家鄉，先是以妖言惑衆的罪名把縣令點了天燈，然後以聚衆謀反的罪名殺光了一村的鄉鄰。最最豬狗不如的是他竟然“大義滅親”的給自己的親生母親扣上了一頂不守婦道霪亂鄉裏的帽子，騎在木驢上活活被折騰死。

同樣心理扭曲的汪直對張祿的做法大加贊賞，稱贊他是西廠的中流砥柱，張祿的權柄也越來越大，人也随之更加的張狂起來。

可是好景不長，在此後的幾年裏，汪直領導西廠又辦下了無數“大案”，将反對自己的朝臣如商辂、項忠等一一剪除，他的權勢也達到了極點。但俗話說：“物極必反”，汪直極度膨脹的權力不能不引起皇帝的警覺，在其後的權力角逐中，汪直失敗，被調出京城，西廠也随之解散。

最初西廠解散的時候，張祿還是有些提心吊膽的，畢竟這幾年之中，他得罪了不少人，失去了西廠的庇護，随時随地都可能橫死街頭，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西廠解散不到三天，張祿就收到了來自老對頭東廠的邀請。

東廠當時的廠公尚銘表示非常欣賞張祿這個人才，希望他在東廠能繼續發揮自己的作用，張祿當下大喜過望，把之前那套手段又拿了出來，在東廠混得風生水起，其權勢甚至還超過了在西廠的時候。

在刑訊犯人之餘，張祿還做了很多令人發指的事情，比如宦官中曾有傳言，生吃小兒腦髓能夠讓被割掉的那玩意兒再長出來，張祿就命人到處搜刮幼兒，但凡有适齡幼兒的民家，随便安個什麽罪名就是抄家滅族，将小兒帶回來供他享用。

然而張祿沒想到的是，他在東廠如此得勢，全都是尚銘在暗中操縱的結果。

那日張祿娶了第十八房小妾，喝得酒酣耳熱，當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并不在小妾的牙床之上，而是在東廠的校場之上。當天正是七月十五鬼門大開之夜，校場之中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晝。他被人用繩索捆綁成高僧坐禅的姿勢置于鐵架之上，而在鐵架之下，則點着熊熊烈火。

那火焰并不能把他燒死，隻是不停的炙烤着他的身體讓他幹渴不已。

尚銘就坐在不遠處的台上抱着他的小妾悠閑的喝着酒，而在張祿正對面的地方，則綁了足足十八名男女老少，在被那些東廠廠衛以他張祿發明的方法施以酷刑。

原來，尚銘知道自己身爲東廠廠公，日後少不了要遭到報應，之所以放任張祿做出種種殘暴之事，并不是爲了讓他成爲東廠的中流砥柱而是要讓他渾身上下都充滿兇厲之氣，從而煉制成一尊亘古絕今的兇皇佛用以傍身。

張祿就是這樣在鐵架上被活活的烤成了幹屍，這個性格暴虐的家夥在瀕死時候并沒有去咒罵尚銘，甚至連爲什麽要這樣對他都沒有問，而是雙眼通紅的望着那十八個正在被他發明的酷刑折磨的人高喊“讓我殺一個，再讓我殺一個”。

張祿死後，尚銘讓人給他的屍體上塗上石漿，以他禅坐的姿勢爲基礎，制作成了一座釋迦摩尼佛的坐像，也就是尚銘要的兇皇佛。

可惜的是兇皇佛并沒能保護尚銘，在那之後不久，尚銘便被李孜省上書彈劾，遭到抄家，被罰到明孝陵掃地。但是這尊兇皇佛卻并沒有被抄沒，據說一直在東廠的廠公手裏流傳，最後傳到了魏忠賢的手中。

魏忠賢後來被崇祯帝法辦自缢而亡，據說他在自缢之前，偷偷讓人把那尊兇皇佛埋進了皇家祖陵。從此，兇皇佛就開始大逞其兇。攪得天下大亂。

崇祯算是曆朝最勤政的皇帝，據史書記載，他二十多歲頭發已白，眼長魚尾紋，可以說是宵衣旰食，朝幹夕惕。史志稱其“雞鳴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勞成疾，宮中從無宴樂之事”。

他在位十七年間天災不斷，且災劫異常的頻繁，持荒之久、波及之廣、災害之重，爲曆代所僅見。後世多言崇祯帝有道無福，無以掌萬裏江山，隻能自挂煤山。

直到數十年之後，青田一脈的一位後人出山在明朝帝陵遊曆的時候，才發現帝陵之中虐氣沖天，且有向四周擴張之勢，一番推演天機，方才明悟崇祯帝之無福并非是天災，實乃人禍。忙通過朝中大臣上書清順治帝，禀明前朝帝陵怨氣沖天，如不及早處理，恐傷大清國運。

順治帝這才命人偷偷打開明陵，在那位青田後人的指點下取出兇皇佛銷毀，并立下祖訓，之後每代鑄造銅錢之時，必以龍目禦覽之禦寶供于祖廟，以天下人氣鎮壓大清國運，免步朱明王朝之後塵。

如今葉楓又見到了這種佛像之中包裹着屍體的東西，這讓他如何不吃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