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鍾後，妍夏被厲昀霆提着衣領子拽到床邊。

等厲昀霆轉過身趴在床上，那一刻，她忍不住渾身一顫！

他的背上有血淋淋的傷痕，有的長達十五厘米，似乎是皮帶抽打的傷，有的是尖銳的東西刺傷，有的是指甲的抓痕，雖然都傷得不深，可是橫七豎八，看着都疼。

除了這些新傷，還有很多顔色深淺不一的舊傷。

而且傷痕的新舊程度可以看出，這樣的行爲持續至少有半年……

“剛才樓上的……真的是你？”

妍夏吓得面無血色，站在那裏，一動也動彈不得。

厲昀霆臉色驟然變了：“你上樓了？！誰準你亂走的？”

“我……”

妍夏想解釋，說自己是聽見他的聲音，擔心他才上去的，可話到嘴邊，她卻沒有說。

“以後不準走上三樓，也不準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聽到沒？”

妍夏怔怔看着他渾身的傷，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她關心他有錯嗎？

就算他不指望她報答“星辰之目”這件事，她作爲一個私人醫生也必須在意他的健康。

可是他對樓上藏匿的秘密如此敏感，她剛觸及，他便這麽強硬暴躁。

不知道爲什麽，她心裏很難過，默默取出旁邊櫃子裏的藥箱，跪在床邊輕輕爲他處理傷口，敷上消炎化瘀的藥物。

看着那一條條青紫的抽打痕迹，一道道殷紅的抓痕，妍夏耳邊不斷回響樓上那個女人哭叫斥罵的聲音，她的手竟越來越抖。

厲昀霆閉着眼睛，感覺到她的顫抖，轉頭卻見，她眼睛紅紅的。

他翻身坐起來：“哪有醫生像你這樣，看見個皮肉傷都會發抖。在醫學院沒解剖過屍體、在醫院沒跟過手術嗎？”

妍夏擡起雙眸，吸了吸鼻子：“我怕手重了你會疼……”

厲昀霆一愣，才發現她眼睛那麽紅，憋了兩眼淚花。

他忽然有點好笑。

“不疼，别怕。”

他趴下去，讓她放心治療。

她喃喃地叮囑：“淤傷比較多，每天要揉兩次藥，因爲有皮肉傷，三天内不能洗澡。”

“嗯。”他用鼻音淡淡應了。

她放下了藥，用薄紗布幫他包紮好傷口，從櫃子裏拿出一件幹淨的睡衣，替他穿上。

“舊傷至少是半年前留下的，你已經習慣了是嗎？”

厲昀霆心口猛地一疼，眼神空洞地望着雪白的枕頭。

“嗯。”

妍夏驚愕地看着他，又難過又痛心。

“你是受虐狂嗎？還是……這是你們有錢人壓力太大用來解壓的方式？如果你有什麽精神問題，不應該這樣發洩，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蘇妍夏，”厲昀霆突然坐起來，薄怒道，“别自以爲是，我沒有精神疾病，也不是人格分裂。”

“那你爲什麽任由别人打你？”妍夏激動地抓住他的手，“你知不知道，是你咬着牙忍痛的聲音把我引上樓的，那聲音都發抖了……我知道你很疼！”

厲昀霆默默望着妍夏，冰霜般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他擡起手臂抱住了她：“我不疼，不用在意。”

妍夏的下巴貼在他的肩頭，氣得翻白眼。

那樣的傷，不痛才怪。

她突然戳了戳他的心口：“口是心非！你就死撐吧……”

她的指尖滑過厲昀霆的胸膛，他心裏猛然一晃，一絲異樣的沖動襲遍全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不準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