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珑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她明顯是說了謊,不過這種話的确也不适合在這裏說出來。
在以往的深宮裏有個傳說,據說,蜂鳥若是落于衣上,便會被君王寵愛,所以宮人們都愛此鳥羽,常以之爲飾,甚至用鳥皮作爲裝飾。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在島上飛舞的小鳥就是傳說中的蜂鳥,大概在場的大半人都想到了傳說中的這個典故,想必都存着點小心思了吧?
這時,船靠了岸,站在船邊的内侍搭起挑闆,也不知道是爲了去岸上賞風景還是爲了那島上的蜂鳥,女人們都争先恐後地上了挑闆往岸上去。
蕭繹明顯很是滿意這樣的結果,很有興緻地站在欄杆處看着下面熱鬧的情形。
唯有夏如雪懵懂,不知道其中有什麽玄妙,她身邊的一名侍女走上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夏如雪的眼睛一亮,說道:“是嗎?”
說罷,她也提了裙子往挑闆上走。
蕭繹站在樓上,微微蹙眉道:“懷着身孕還這麽調皮。”
話雖這麽說,卻也沒有阻止她。
“夫人,我們也上島去吧。”莫愁在傅玉珑旁邊道,“連夏夫人都去了……我們若是不去,隻怕……”
傅玉珑考慮了一下:“也好。”
不管怎麽說,也不能顯得太過紮眼,沒必要爲了這種事讓蕭繹心情不爽又生出意外來。
她上了上了挑闆前面便是夏如雪還有另外兩人,腳剛踏上去,突然一道黑影飛速掠過,沖進了前面的人群,似乎撞在了什麽人的身上,頓時那人發出一聲尖叫,失足掉落水中。
“救命啊!救命!”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挑闆劇烈晃動,于是引發了更大的騷亂,原本挑闆搭得寬敞,可以并行三人,旁邊還有幾個内侍護衛,此時一亂,根本控制不住局面,頃刻間,按二連三的有人掉入了水中,水面上水花亂濺,一片混亂。
傅玉珑及時收足站回到船艙,驚訝地看着水上的情形,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快救人!”蕭繹手撐在欄杆上,對着下面大喊。
傅玉珑看着離她最近的地方,夏如雪在水中掙紮,想也沒想,便蹲下身子從去拉她。
剛拉住夏如雪的手,船體猛晃了一下,她也一下子掉落船舷。
一落入水中,她就連嗆了兩口水,有人撲上來死死抱住了她,她水性原本就一般,被人這一拽眼一黑,就直往下沉。
就在此時,覺得有人把她身體一托,托出了水面,然後有人立刻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上去。
死死抱住她腰的那個人也同時被救上了船。
她坐在船舷邊大口的呼吸,往外吐水,許久等平下氣來,她回過頭,這才看清楚,旁邊躺着夏如雪昏迷不醒的,大概剛才就是她抱着自己的腰。
蕭繹已經下了樓,匆匆地走了過來,一臉緊張地道:“快,來人,快将夫人救醒。”
在夏如雪旁邊還站了一個人,一身衣衫濕淋淋的,正在看内侍給夏如雪救治。
是鐵戰,剛才是水裏托她一把的,應該就是他。
傅玉珑感激地對他笑笑,鐵戰微微點頭,轉身走到船邊,繼續指揮侍衛救人。
傅玉珑看着躺在船闆上的夏如雪。
大概夏如雪水性比自己還差,掉入水中吃了不少水,整個人臉色蒼白,一直未醒。
蕭繹怒氣沖沖,一腳把夏如雪身邊的一名内侍踢翻,吼道:“把人送進艙裏,讓太醫來診治!”
夏如雪身懷有孕,他自然十分緊張。
“夫人,你沒事吧?”莫愁抖抖索索地走過來,顫聲問。
她跟在傅玉珑身後,倒沒有掉下水,全身而退。
傅玉珑道:“沒事。”
這時,落水的諸人已經被全數救起,整個船闆上全是水,從水中被救上來的人全都東倒西歪地癱坐在船闆上,吐水的,痛哭的,吓得發抖心有餘悸的,一片凄風慘雨的景象。
宮娥内侍們趕緊上來,一個一個地把人扶回船艙換衣物,傅玉珑和莫愁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傅玉珑把濕衣換下,換了一套内侍送來的衣裳。
換好衣裳後,傅玉珑道:“出去看看夏夫人怎麽樣了。”
畢竟夏如雪是蕭繹心尖上看重的人,身懷龍裔,作爲嫔妃必須要表現出應有的關心。
等到兩個人出了船艙,聽見外面有人悄悄議論說:“夏夫人見紅了。”
傅玉珑吃了一驚,之前在船闆上的時候隻是見夏如雪昏迷,也并沒多注意其他的,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一下子,事情便鬧大了。
她預感有些不祥,下意識地回想之前的情形。
自己在夏如雪之後上的挑闆,随後就有一道黑影竄了過來,那道黑影沖進人群撞上了前面的人,難道撞上的人就是夏如雪?
細想起來,那道黑影象是什麽動物……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氣,按那黑影的個頭尺寸和速度,很象是……阿朦!
不可能!小蠻不會把阿朦放出來,即使是有放出來,阿朦也不可能上船來……
那麽可能是其他島上的動物?畢竟湖心島上奇珍異獸不少……
可是,按理說這些動物都是溫順的,畢竟這裏是皇家花苑,不可能真的豢養猛獸,而且皇帝出遊的時候,島上負責飼養的内侍也會特别小心,不可能把有攻擊性的動物放出來。
是有人設計?
傅玉珑腦中飛速地思考,心越來越往下沉。
最讓她心驚的推測是,難道是有人知道自己的庭院中養了隻小獸,所以借機來陷害自己?
利用另一個和阿朦相似的小獸故意引發混亂,造成夏如雪小産,又可以誣陷自己,果然是一箭雙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十分危險了。
傅玉珑心裏沉沉的,到底是誰設下了這樣一條毒計?
她一邊往蕭繹所在的船艙走,目光一邊掃過都一臉關切之色站在船艙門口的衆嫔妃。
秦煙的臉色滿是着急關切,秦玉還是如以往一樣淡然冷漠。
是秦煙還是秦玉,或者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