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土裏的是一隻無魅。
明昭翻開無魅的眼皮,眼神血紅,很明顯,這隻無魅被下過蠱,極有可能就是攻擊夏如雪的那一隻。
“這個女子是什麽人?”女子穿着宮人的衣服,粗看應該是一個宮娥。
明昭看了看那具慘破的屍體,猶豫地道:“好象那個侍弄花草的宮娥。”
鐵戰證實了他的說法:“應該是今天負責侍弄花草的畫眉。”
是滅口?
攻擊夏如雪的無魅死了,有可能馴養這隻無魅的宮娥也被人利用蜂鳥滅了口……
是要這件事死無對證?!
鐵戰皺眉道:“夏夫人一口咬定是夫人你害的她,現在這樣,是無法證明你是清白的了。”
“本來就不是令主做的,要什麽證明,真是奇怪。”明昭是沒想明白,“現在很明顯就是這個宮娥操縱的無魅攻擊那位夏夫人,随後她自己想掩蓋罪證的時候,又被蜂鳥攻擊,然後丢了命,這都和令主無關啊。”
“那麽爲什麽蜂鳥會攻擊她呢?”鐵戰冷靜的道,“那就是有人要殺人滅口。”
“這個人可能是宮裏的所有人,包括夫人。”
傅玉珑沒有回應。
鐵戰轉頭看她的時候,她正凝神看着地上無魅的屍體,手背輕搭在唇邊,似在沉思。
這時,人聲由遠及近傳來,看樣子是其他的龍衛趕來了,鐵戰不得不出聲打斷她:“該準備走了。”
傅玉珑突然問明昭:“趙離他怎麽樣了?你有他的消息嗎?”
明昭道:“屬下隻是傳遞消息,武王殿下那邊幾乎不回消息給我。”
心裏一陣失落,她點點頭。
鐵戰往前站了一步,把她遮在暗影中。
幾名龍衛打着火把氣喘籲籲地跑攏來,一看到場中的情形驚得目瞪口呆。
鐵戰道:“好好堪驗一下,我先回前邊,看看是否安全。”
“是。”
鐵戰安排完龍衛的事務,便帶着傅玉珑回了行宮。
在船上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問傅玉珑:“夫人,這件事你怎麽想?”
“麻煩鐵頭領注意幾個人,皇貴妃秦煙,秦美人……還有……”
“葉夫人。”
“葉夫人?”鐵戰蹙眉,“夫人覺得葉夫人也有嫌疑?”
“葉家也是朝堂新貴,于朝廷上的勢力和夏家在伯仲之間,與蕭家三分鼎立,現在葉宛秋與夏如雪都懷了身孕,不管怎麽看,這一次的事件,對葉家都十分有利,最重要的是,”傅玉珑看着他緩緩道,“葉家,是藥毒世家。”
“夫人說的是,我會注意的。”鐵戰道。
第二日午後東苑行宮的衆人才回到皇宮。
前晚湖心島發生的事,雖然有不少人聽到了怪異的聲音,但因爲在深夜,并沒有多少人親眼目睹,龍衛及時處理,控制住了事情的四下傳播。
但是夏如雪小産這件事,仍然讓宮裏所有人戰戰兢兢,做事更加謹慎小心,如履薄冰。
傅玉珑也特意囑咐淩晚宮的人,謹言慎行,若無必要,便都呆在宮中,不要出去。
雖然這樣小心,但禍事要找上門來,卻仍是擋不住,沒過幾日便出了事。
六月初七,天氣晴朗,莫愁是愛風雅的,把她房裏的書都拿出來曬在院子裏。
傅玉珑也讓小蠻把箱子裏的書搬了一些出去,幾個人正在忙,一個小宮娥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道:“夫人,不好了,顧嬷嬷在外面撞到了夏夫人,夏夫人說要打死嬷嬷。”
傅玉珑“騰”的一下子站起來,想也沒想就往外面走,除了小蠻,顧嬷嬷算是她最親近的人,陪她在這冷宮裏過了這麽些年,一直貼心貼肺的照顧她,顧嬷嬷于她,不同于這宮裏的其他人。
她走出淩晚宮宮門不遠,便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鞭聲呼嘯,然後是噗的入肉的沉悶聲音,聽着令人牙根發緊。
“住手!”傅玉珑遠遠地大聲喊了一聲,疾步上前,一把從打人的宮女手中奪過鞭子扔在了一邊,再看地上傅嬷嬷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淋。
“喲,傅修容好威風,看見本夫人也不見禮?”旁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傅玉珑心裏一沉,轉過頭見夏如雪坐在一張鋪着繡金軟墊的椅子上,一隻手撐着頭,一手拿着一隻長鞭,看着她冷笑。
她連忙行禮道:“玉珑見過夫人。”
“顧嬷嬷年紀大了,經不起鞭打,玉珑心裏着急,沒有先給夫人見禮,請夫人恕罪。”
“呵,本夫人倒沒看出來,傅修容還有些菩薩心腸呢,”夏如雪眼中的神情陰冷異常,從齒縫裏吐出一句來,“假仁假義!”
“行啊,傅修容既然說你宮裏的嬷嬷經不得打,那本夫人也不能不看修容你的面子,還有五鞭子就不打她了,不過既然她不能打,便換個人來替了,既然有錯,該罰就得罰,在這後宮裏沒規矩怎麽能成?傅修容你說呢?還有傅修容剛才見到本夫人卻不按律行禮,也一并需罰。”
“夫人,夫人,”躺在地上的顧嬷嬷勉強撐起身來,聲音嘶啞着哀求,“夫人打老奴吧,是老奴犯了錯,老奴該打,傅修容你不要管老奴了,老奴犯的錯,老奴認罰。”
傅玉珑站在原地,看着夏如雪,後者的目光中滿是仇恨,如同要将她剝皮拆骨一樣。
“夫人,顧嬷嬷已經受了五鞭,按掖庭規,已經足夠了。至于我未及時給夫人見禮,也并沒有宮規說應施以鞭刑,即使要處罰也需由皇貴妃裁定,”傅玉珑緩聲道,“夫人怕是越矩了。”
“傅玉珑,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幹的什麽事,你這個蛇蠍女人……是你……是你害我!”夏如雪咬牙切齒地說着,突然一鞭揮了過來,傅玉珑将身一閃,堪堪躲過。
“夫人,你冷靜一些。”傅玉珑體諒夏如雪失子心痛,并不想與她爲仇,一邊閃身一邊道,“玉珑并未推倒夫人,有人證明玉珑的清白。”
“哼,你以爲我查不到麽?你院子裏養的那隻孽畜就是兇手!”夏如雪呼的一鞭又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