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鐵面人消失,周圍的石柱開始坍塌,那些原本枝繁葉茂的花樹也迅速枯萎,瞬間成了一堆堆的枯枝敗葉,雷問沖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驚訝地張大了嘴合不攏。
月重輪站在他旁邊,随口道:“不過是幻術。”
傅玉珑顧不得其他,飛奔到了寒冰潭邊,潭水的寒氣讓她不由自主地發抖,她望着那一池碧水,咬了咬牙,擡腿就想下去。
隻聽“撲通”一聲,旁邊有人早飛身躍了進去,傅玉珑驚訝地看過去,看見一角衣袍,是雷問。
“令主,不要下去。”桃绯沖過來死死拉住她,“如果水性不好,身體虛弱,這水會把人凍死的。”
“而且,你還有身孕啊,令主!”
傅玉珑蓦然回轉了神智,不錯,自己身體裏還有一個小生命,若是真的貿然下水,隻會傷到了孩子。
這時候谷外的四相陣已破,陣中的留國軍隊被全部殲滅,雲拂和炎暮都趕了過來。
雲拂上前對傅玉珑道:“夫人,四相陣内的敵軍已被全殲,布陣指揮的人也被拿住了,是藥王閣葉氏五子,葉超和留國大将陳獲。”
傅玉珑冷聲道:“斬了,将人頭懸挂在營門前,準備進攻渭陵。”
“是。”雲拂傳令下去。
潭水裏,雷問浮出水面又再次潛下,來回了兩次,第三次潛下後,近一個時辰沒有動靜。
岸邊的人焦急等待,所有在場的人中,雷問是水性最好的一個,除了他,沒有人能潛入這麽寒冷的潭水中。
又過了一會兒,潭水大動,鼓起陣陣水波,傅玉珑心中一動,屏住了氣,滿懷希翼地看着那一處,然後就見一個人頭冒出來,随即很快遊到了潭邊,爬上岸。
她心裏又冷又失望,上岸的隻是雷問一個人。
雷問已經凍得臉上青紫,渾身抖得厲害,聲音顫抖地道:“夫人,水太冷,屬下沒法潛到潭底,所以……等屬下歇息一下,再下去試試。”
“屬下下去試試。”炎暮站出來。
雷問道:“你水性不如我,更下去不得,這潭水比冰還冷,搞不好丢了性命。”
傅玉珑搖搖頭道:“不用了,回去。”
衆人都驚訝地轉頭看她。
“戰機不可失,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做無謂的努力。”傅玉珑的聲音微微發抖,眼中水光晶瑩,“全部回去,查點傷亡,打掃戰場,整頓隊伍,淩晨出發攻打渭陵。”
“夫人!”雷問道,“讓屬下再試一次吧!”
“這是命令!誰也不準再下去!”傅玉珑的聲音不容置疑,“走!”
衆人聽命離開,唯有絕影站在寒冰潭邊恢恢叫着,雷問死命地拉它,它卻不肯挪動半步。
傅玉珑上前在絕影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絕影晃了晃頭,從鼻中噴了一口氣,這才邁動了馬蹄。
快到營門前的時候,風巡率着衆将官前來迎接,那名與傅玉珑立下軍令狀将領上前來對傅玉珑深施一禮:“夫人,今日一戰,郭恒輸得心服口服,從今以後末将願聽從夫人号令,以夫人馬首是瞻,絕無異意!”
傅玉珑虛扶了他一把,說道:“多謝将軍深明大義,渭陵是留國最後一道屏障,拿下渭陵便可以長驅直入攻取留國,一統北地是北靖王一直以來的願望,也是長年在戰亂中奔徙流亡的百姓的期望,所以玉珑才堅持要破陣求勝,隻是爲了所有人的努力不要前功盡棄。”
郭恒滿臉羞愧:“是郭恒太膽小愚昧,請夫人寬恕。”
“何來寬恕之說,從今以後所有将士,齊心協力,合舟共濟,攻取渭陵,不過是旦夕之間的事。”
傅玉珑的話誠摯懇切,又令人熱血激蕩,郭恒拱手揚聲道:“是,末将明白。”
“齊心協力,攻取渭陵。”風巡大聲的喊道。
所有的人都跟着他大聲齊呼:“齊心協力,攻取渭陵。”
聲音響徹了雲霄。
十日後,北靖軍攻下渭陵,此時距傅玉珑收到衮州常繡求援書信,已經近兩月半。
衮州戰情的軍報越來越少,最近一封已經是在十幾日前。
當天攻下渭陵,傅玉珑沒有歇息,安排風巡照管渭陵,然後便立即挑選兩千名精兵準備出發救援。
雷問很擔心:“夫人,隻是兩千名精兵,對方據說已經增兵到十萬,衮州城裏加上陸仲的人馬也隻有三萬,我們隻帶兩千人,行嗎?”
“而且此地距衮州近千裏,就算是急行軍也一月不能至,隻怕我們趕到的時候……衮州城已經……”
傅玉珑擺手道:“常繡一定會死守住城池的,他一定辦得到,我既然讓他死守,許諾他一定會前去救援,那麽不管怎麽樣都必須要去。”
“可是隻是兩千人……”人手實在太少了,和十萬大軍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
“兵貴神速,出奇制勝。人少才能保證行軍速度,出奇不意的攻擊讓人最難防守,常繡他們已經堅持了兩個多月,敵軍也消耗了大量精力,用奇兵是最好的策略。我們必須要盡快趕到。”
風巡知道不能改變她的決定,隻能囑咐雷問一定要保護好夫人。
傅玉珑當日便帶着兩千人離開了渭陵。
出了渭陵,她并沒有向南往衮州方向,而是向西進發。
雷問十分驚詫,走出了一段以後忍不住道:“夫人,你怎麽往西走?那邊不是衮州方向啊。”
傅玉珑道:“我們去夏江城。”
“夏江城?”雷問還是沒弄清楚爲什麽要去夏江城。
“夏江城在金沙河中上遊,金沙河在中洲島分支,中遊分支中有一條泸水直達距衮州不到五十裏的心明鄉,泸水常年淺水,八九月多雨時才會水深沒腰,可能行船。”
雷問恍然明白了一些,又想了想,才試探地道:“夫人想由河道進入心明鄉,然後再行進至衮州?”
“對,這是最快的路徑。”
“可是船呢?”雷問雖然覺得夫人說的很對,但是卻又覺得無法實行。
傅玉珑微微一笑:“我們會有最好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