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來,舞女去


咖啡館的包廂内,不時發出得意又暢快的笑聲,“心悠,你都不知道,顧寶寶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

牧初寒揚着頭,“簡直就像一隻被鬥敗的母雞!”

她真是太高興了,連鬥雞是公非母都已分不清。

鄭心悠淡淡一笑,“你是說思遠讓她搬出了總裁辦公室?”

牧初寒點頭,“公司本來就沒有這個先例,顧寶寶以爲自己是個例外,心裏得意着呢!”

她冷哼一聲,“她可能想不到,哥哥會有讓她搬出來的一天,這還真是讓她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活該!”

鄭心悠沒有覺得有什麽可高興的,她心裏不太相信思遠會這麽做,是因爲初寒剛才說的原因。

不過思遠與顧寶寶關系如何,也不是她關心的重點。

她想到的隻是,如果思遠真的放棄了顧寶寶,是不是代表...

文皓又有了機會?!

想到這裏,她不禁眉頭緊蹙,“初寒,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牧初寒一愣,轉頭看着她,“什麽意思?”

鄭心悠也轉頭來看着她,臉上已經換上淡淡笑意,“你想啊,隻要顧寶寶在公司一天,一切就還說不準,我們還不能太高興了!”

牧初寒非常信服的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那個顧寶寶,亂七八糟的手段可多着呢!”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心悠,沒關系,我知道怎麽趕她出公司!”

“哦?”這麽快就有辦法?鄭心悠好奇:“什麽?”

她志在必得的一笑,“心悠,這件事可有點難度,讓我做成功之後再跟你炫耀吧。”

她連說都不敢說出口,那一定是關系重大的事情了!

鄭心悠聰明的閉嘴,“好,初寒,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你等着!”

*******************************************************************************

牧初寒高興的甩着手中小包走入電梯,正要按下數字鍵,一個身影忽然走了進來。

看清來人後,她上揚的眉頭更加嚣張:“喲,我還以爲你受不了從天上到地下的待遇,不來上班了呢!”

顧寶寶無精打采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哼!”

牧初寒本來就不喜歡跟她說話,冷冷撇開眼,在心裏開始盤算着怎麽樣才能讓她滾出公司!

這樣她就不必每天對着這張令人讨厭的臉了!

走出電梯,顧寶寶來到辦公室。

像早上來的時候一樣,沒有留言,也沒有文件,根本沒有什麽事需要她做。

而牧思遠有沒有在公司,她這個助理更是一無所知。

“顧助理。”忽然,秘書主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趕緊擡頭,“你好。”

但見秘書主任微微一笑,“晚上六點牧總有一個飯局,請你安排一下。”

頓了頓,又道:“牧總可能需要一個女伴,你能去嗎?”

她一愣,不知道自己應該點頭,還是搖頭。

秘書主任沒有等她的答複,“就請顧助理去吧,隻是談公事而已,不需要喝酒。”

她的體貼讓顧寶寶心中感動,“好,我會安排妥當的。”

秘書主任走後,她在桌邊呆呆的站了一會兒,才坐下來。

是要跟他單獨、一起出去嗎?

她的心有些期待,更多的卻是惶然。

想起昨晚上阿爸問她:“寶寶,你告訴阿爸,你跟思遠少爺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不知該怎麽回答。

他們之間的主動權,永遠隻在他的手裏。他像是一個導演,說開始或停止,都看他的選擇。

“寶寶,你啊...!”

她的沉默讓顧爸心疼又生氣,“阿爸有些話本來不想說,如果你跟思遠少爺兩情相悅,阿爸支持你執着下去,但你跟思遠少爺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你再這樣下去,害苦的是你自己,你真的要那麽傻嗎?”

她聽着心裏傷心,忍不住又掉淚。

阿媽從來都心疼她流淚的,但這時也不制止阿爸了,而是繼續道:“寶寶啊,你再這樣下去,是不是讓阿爸阿媽這麽大年紀了,每天還要爲你的事操心啊?”

她不想,不想這樣的。

她想要忘掉他,她試過,努力過,逃在美國的五年裏,她以爲自己已經做到了。

可是隻要見到他,隻要他給她一點點希望,她的堅持便崩潰了。

将她矛盾的煎熬看在眼裏,顧爸顧媽也不好受,不再逼她,“寶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顧爸揉揉她的腦袋,“阿爸還是那句話,不屬于你的,就趁早放棄吧。否則連那些屬于你的東西,也會失去。”

--不屬于你的,就趁早放棄--

她沉沉一歎,将各個公司高層的聯絡方式搬來,重新整理一遍。

她不要想,不要想,隻能在忙碌中尋求一個逃避。

但是當時間來到五點半,她便逃無可逃,硬着頭皮來到牧思遠的辦公室。敲門。

輕微一聲鎖響,他在裏面遙控開鎖,示意來人進去。

深吸一口氣,她想要盡量将自己僞裝,将多餘的情緒隐藏,隻是以一個助理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牧總,”她隻走到沙發邊,近似遙望的看着他:“六點鍾的飯局,現在可以出發了。”

聞聲,牧思遠丢下手中資料,這才慢悠悠的擡頭看了她一眼,挑唇:“你就這樣去?”

她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不是什麽名牌,但這樣去應該也不會丢了牧氏的面子吧。

他似乎不這麽認爲,按下座機上的一個鍵,一個秘書便走了進來。

“牧總,您有什麽吩咐?”

他微揚下巴,“帶她去換一套衣服,給你十分鍾。”

她有些錯愕的跟着秘書走入了拐角處的一個房間。

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裏,走進一看,居然是一個衣帽間。

秘書快速的找出其中一條裙子丢給她:“顧助理,請快點換上,我們隻有八分鍾了。”

裙子出乎意料的符合她的身材,她不禁對秘書說:“你...你的眼光真準。”

秘書卻不以爲然的一笑:“顧助理,我負責這衣帽間有三年了,什麽裙子什麽尺碼,我一清二楚。”

說着,她拉過顧寶寶按在了椅子上。

手臂一伸打開開關,鏡子旁高瓦數的日光燈立即照亮了顧寶寶臉上的每一個角落。

秘書熟練的拉開抽屜,裏面竟然是滿滿的化妝品和首飾盒。

她一呆,愣愣的看着秘書,“爲什麽...”

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一個房間?

秘書了然的一笑,“牧總出席的飯局和晚宴太多了,經常會邀請女明星和名媛什麽的一同出席,所以特别弄了這個房間。牧總說這是他給女伴的高規格待遇!”

話說間,她已将一對鑽石耳環扣上了顧寶寶的耳垂,一邊道:“顧助理,這裏的東西都價值不菲,如果牧總沒開口的話,請你明天給我送來好嗎?”

說着,她調皮的一吐舌頭,“年底我也要查貨的。”

顧寶寶呆呆的點頭,心裏泛起陣陣酸澀。

五年前她在這裏的時候,并沒有這個房間,那時候他不是單獨出席晚宴,就是被她纏着一起去。

五年來,他有過很多女伴嗎?

有沒有哪一個,是他經常會邀請的?

來吃這頓飯的人不多,卻包下了一個最豪華也很大的包廂。

可能是像秘書主任說的那樣,來的人是馬來西亞數一數二的房産商,所以規格很高。

約定的時間過去五分鍾,人卻還沒有來,她偷偷看了一眼牧思遠,他正看着門口,目光有些發冷。

再轉頭來看看自己,V領無袖卻隻到大.腿中部的小禮服,化了個大濃妝,還帶着鴿子蛋一般的鑽石耳環,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塑料的,會認爲她是活脫脫一個...

舞女!

剛才出來的時候,她問秘書一定要這麽打扮嗎?

秘書沖她眨眨眼,答非所問:“顧助理,你的身材很好呀,所以牧總才會帶你出去呢!”

--都兩個孩子了,還有身材嗎?--

她正自我嘲笑,門忽然被推開,身邊的牧思遠便站了起來。

她趕緊也站起來,隻見進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身邊依着一個長發美女,隻一眼,便能瞧出是天姿國色。

“牧總,”肥男熱情的上前握住牧思遠的手,“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牧思遠勾唇一笑,還未來得及說話,肥男已将身邊的美女推到了他面前。

“牧總,認識一下,”他大聲笑道:“這是我的幹女兒佩佩。”

佩佩嫣然一笑,柔弱無骨嬌嫩無雙的小手已經握住了牧思遠的大掌,“牧總,你長得可真帥。”

這聲音,嬌滴滴的幾乎透進了男人的骨頭。

這算是美人計嗎?顧寶寶一呆,卻見牧思遠回握住了佩佩的手。

“兩位請坐!”

他微笑着招呼肥男,卻将佩佩拉在了身邊一同坐下。

肥男并不馬上坐下,隻眉開眼笑的看着顧寶寶,“牧總,這位漂亮小姐是...?”

牧思遠眯起雙眼,“我的助理,姓顧。”

“原來是顧小姐!”肥男說着,徑直在她身邊坐下了,然後大聲沖門外道:“可以上菜了!”

片刻,美酒佳肴一一擺上桌,佩佩端起酒杯,湊到了牧思遠的唇邊,一雙霧水秋瞳勾着他的眼:“牧總,佩佩敬你一杯。”

牧思遠擡起手,大掌覆過杯子,連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一口飲盡了杯中酒,博得美人一笑。

“牧總,你真爽快!”

佩佩眉眼一飛,示意服務生繼續倒酒。

顧寶寶呆呆的看着,他這樣的眼神,露.骨到任何人看了都明白,他喝下的不是酒,而是眼前的那個美女。

她沒有看錯,他當着她和肥男的面,當着這些服務生的面,跟佩佩在調.情。

當然她也明白,在這些場合,他經常會逢場作戲,她可能是太久沒有經曆這些場合的緣故,多少有些尴尬。

“顧小姐,”忽地,肥男沖她舉起一杯酒,“咱們初次見面,我敬你一杯。”

畢竟他是顧氏的潛在客戶,顧寶寶不便推辭,便伸手去拿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慢,慢,”肥男連聲阻止,“顧小姐,你得喝我手上這一杯才算有誠意哦!”

她一愣,也沒猶豫,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杯子。

當她的指尖觸到杯子,她以爲他會馬上松手,不料他的手掌居然像牧思遠對佩佩那樣,也想覆上來。

她眼疾手快,趕緊将手縮回來了。

不料肥男居然傾身湊上來,在她的耳邊噴着熱氣:“顧小姐,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助理呀!”

她忽然有些反胃,猛地便站了起來,惹來其餘三人的錯愕。

“我...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也不管他人反應如何,她匆匆的便走出了包廂。

惡心,惡心,真惡心!

她洗了手又洗了臉,心裏還是不痛快。

其實她沒那麽純情,以前跟客戶談生意的時候,邊邊角角的豆腐也讓人吃過不少。

可是今晚上這個肥男,就讓她覺得特别的惡心!

或許是因爲...他帶來了佩佩的緣故?

顧寶寶,忍一忍吧,這頓飯吃完了,也就好了!

深吸一口氣,她走出了洗手間,卻在拐角處碰上了肥男。

肥男見了她,立即走上前,居然在她面前彎起手臂:“顧小姐,咱們走吧!”

走?她疑惑:“去哪兒?”

肥男笑得特别猥.瑣,“牧總已經答應了,讓你陪我去參加一個舞會。咱們快走吧,時間快到了。”

顧寶寶往後急退了幾步,“什麽舞會?我們不是正在吃晚餐嗎?”

“顧小姐想吃晚餐的話,我當然樂意奉陪。”

肥男繼續惡心的笑着,“隻是,包廂就不用去了,我們可以去舞會那兒吃,也可以另選一家餐廳!”

她依舊不明白,搖頭道:“牧總還在這兒,我怎麽...”

話到此處,她忽然頓住,像是猛然明白了什麽,她驚訝的問:“你的幹女兒佩佩呢?”

肥男啧啧搖頭:“顧小姐,這你就是明知故問了吧!”

說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顧寶寶一愣,上面,是客房部!

“哎呀,佩佩能合牧總的胃口,我真是高興呀。接下來我們的生意就好談了嘛...”

肥男還在說着什麽,冷不防被顧寶寶揪住了衣袖,使勁的扯着:“他們去了哪間房?”

“他們...?”肥男也是一愣,“顧小姐,你問這個幹嘛呀?你...”

“我問你,他們去了哪間房?”她再次問道,好看的大眼睛迸射出殺人的冷光。

“我...”

肥男卻看到了冷光裏一閃而過的痛苦,嘴裏的話不由自主的便吐了出來:“1109。”

這還是他提前訂好的房間。

得到答案,顧寶寶即大步的朝電梯走去,留下肥男一個人在原地錯愕。

她可能走得有些快,不小心腳步一崴,腳踝傳來生硬的疼,可能已經腫了。

她管不了那麽多,脫下高跟鞋拿在手中,她拼命的按電梯,按電梯,按到手指痛了,淚也滾落下來。

她倔強的擦去,走入11樓的走廊,在09号房間前停住。

手指幾乎已經按上門鈴,卻還是停住。

她突然冷靜下來,問自己要不要敲門?

問自己爲什麽要敲門?

問自己敲開門,又能做什麽?

一男一女在酒店的房間裏能做的事,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嗎?

“小姐?”這時,一個服務生推着推車來到門口,奇怪的看着她:“您是住在這間房嗎?”

她轉頭,看到了推車上的鮮花和紅酒,還有兩塊心形的蛋糕。

她惶然的搖頭,退幾步,把路讓給了服務生。

“您好,酒店服務!”她聽服務生朗聲說着,知道門就要被打開。

她覺得自己應該馬上離開的,雙腳卻被釘子定住。

“喀嚓...”

門被打開,熟悉的身影落至眼眸,她沒有擡頭,身高的差距讓她的目光正好頓在他脫去了外衣,解開了襯衫紐扣的胸膛。

“紅酒來了嗎?”嬌滴滴的聲音随之響起,身穿浴袍的佩佩湊上來,貼着他的手臂往外看。

“咦?”她奇怪的看着顧寶寶,“顧助理,你來幹什麽?”

對,她來幹什麽呢?

她有什麽好的理由和借口?來縫補一下這樣尴尬的局面?

“我...”她緩緩仰頭,不知自己爲什麽還能擠出笑容,“我來請示一下牧總,我穿成這樣,是不是可以去舞會?”

佩佩嬌笑道:“顧助理,當然可以去啦。你看你這身衣服,簡直就是舞會準備的嘛。”

-----簡直就是爲舞會準備的-----

那麽他應該是早就有此安排?

将她用助理的身份帶來,然後用舞女的身份送出去。

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尴尬,這樣的難堪...手法真是跟五年前毫無區别,隻怪她自己忘得太快。

“我明白了。打擾了,不好意思。”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電梯。

===親們,今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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