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鬥


“歡歡,爹地什麽時候跟你說的這個話?”

“就是上次我去公司開會,初寒姑姑做錯事又賴皮的那一天啊。”

想着歡歡的話,她拿過放在桌邊的辭職信,凝眉再瞧了一遍,擡手将它撕成了碎片。

昨晚上她徹夜未眠,一直在思考着最近發生的一切,他突然的溫柔,和突然的冷漠,都像是一個謎。

他一定有事!

是什麽?

等到天亮時,她終于有了決定。

她想弄清楚這一切,她心底…不放心他。

雖然還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弄清這一切,她還是決定先繼續留在公司,無論他要給她一個什麽樣的職位。

到中午,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中午當她來到員工餐廳,便發現員工們正在對新發布的人事命令議論紛紛,說是人事安排有了很大的變動。

她顧不得上吃午飯了,趕緊來到一樓一瞧。

果然,她已經從總裁特别助理被調崗至了新成立的項目組,職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記錄員!

這對她來說并沒有什麽,讓她感到異常吃驚的是,新上任的總裁特别助理,居然是

—初寒--!

她不禁緊蹙眉頭,更加确定牧思遠有事!

她呆呆的走回辦公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這時牧初寒已經過來了,身後跟着一個拿東西的小秘書。

“哎喲,”牧初寒冷睨着她,“你收拾東西的動作還真慢!要不要派隻烏龜給你?”

說着,她不耐的将随身包往辦公桌上一扔,沖勁的力道将顧寶寶剛收拾好的文件又給沖散了。

顧寶寶不語,又繼續整理了一遍。

“快點!煩死人了!”

牧初寒大聲叱喝着,想起剛才那個電話,她心裏就非常不爽!

剛才她看到最新的人事命令之後,不由地高興又得意,趕緊給心悠打電話。

孰料心悠聽了并無半分高興,隻是問:“初寒,你不是說你能把顧寶寶趕出公司嗎?她怎麽還留在公司?”

言語中滿是嘲諷!

有沒有搞錯!她都讓哥哥給了一個總裁特别助理的職位給她,她的“成績”應該算是A+++了吧!

心悠居然還不滿意?!

都怪這個該死的顧寶寶,從總裁助理降到最普通的職員,居然還死皮賴臉的不肯走!

“初寒,我收拾好了。”

顧寶寶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橫眉冷對,“我跟你很熟嗎?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嗎?以後要叫我牧特助!”

頓了頓,她冷笑,“當然了,以後你在三樓,我在二十八樓,我永遠也不會也不想見到你!快滾!”

她手臂一揚,讓小秘書立即将自己的東西擺上桌。

顧寶寶無語,抱着自己的東西走了。

“牧總,這樣對顧小姐...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助理室就在隔壁,秘書主任和牧思遠在總裁辦公室裏悄悄看到了這一切。

牧思遠抿唇,帶了點心酸的笑意:“沒事的,她很...堅強的。我知道。”

既然他這麽說,秘書主任便閉嘴不再言語。

看着她的身影走入了電梯,久久的,他才再次開口:“倫敦那邊怎麽樣了?”

“重要的關節都打通了,隻等跟他們的老大見面。”

說着,秘書主任擔憂的一歎,“能不能成功也就看這一次見面了。”

“什麽時候見面?”

“十二天後。”

十二天後?!牧思遠一愣,“公司周年慶的那天?”

秘書主任點頭,“隻要見面談判成功,我們就可以對古副總采取行動了。”

牧思遠冷冷一笑,“好!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要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

這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擺放了十多張辦公桌,因爲是新成立的項目組,分配來的同事都還沒有來,所以顯得有些髒亂。

顧寶寶将自己的東西搬到一個靠窗的辦公桌,從清潔間裏拿來工具開始打掃衛生。

“寶寶?”

忽然,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她擡頭,隻見申文皓正站在辦公室中央,用目光搜尋着她的身影。

“我在這裏!”她答了一句,繼續擦着辦公椅。

申文皓微笑着走上前來,“寶寶,我猜你已經來了,所以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顧寶寶也沖他微微一笑,“我這兒沒什麽事需要幫忙,倒是你,項目組的副經理,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語氣雖然溫和,說出來的話卻是拒人千裏。

申文皓撇撇嘴,“是啊,還真有點忙。不過以後我們在一個項目組,記得要多多關照我哦!”

她不禁莞爾:“是你要多多關照我才對!”

話說間,陸續有同事進來了,見到申文皓,都立即沖他打招呼:“申經理。”

他沖他們點頭,又暗中沖顧寶寶眨眨眼,才走出了辦公室。

轉回頭,顧寶寶深吐了一口氣,對自己說不要把别人的好意想歪。

上次她已經跟文皓說清楚了,他們隻是最普通的朋友關系和同事關系!

申文皓走進與大辦公室隻用一面玻璃牆隔開的辦公室,卻見古信揚正坐在辦公椅上。

見他進來,古信揚挑眉:“怎麽,還想着那個?看不出你還真長情。”

他淡笑:“既然成了我的下屬,我去看看不行?”

卻見古信揚目光冷然的說道:“牧思遠把她安排到我們這兒來,難道不是别有用意。”

他們倆對這個問題已經讨論過多次,古信揚始終認爲牧思遠在用障眼法,他卻不這麽認爲:“你不明白,她對牧思遠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他走到窗前,一邊道:“說實在的,我還沒見過牧思遠那樣心狠的男人。”

雖然隻是跟顧寶寶同學一年半,他對她和牧思遠之間的事情,卻非常了解。

不是因爲他太八卦,而是周圍的同學每天都有關于他們的新鮮事在讨論,這些事無非就是說顧寶寶又怎麽怎麽樣,而牧思遠卻一點兒也不甩她等等。

“何況,”他繼續說,“上次我們的人無意中聽到一個消息,說顧寶寶進入公司做總裁助理,完全都是牧風銘的主意。”

“至于牧思遠,當然是從頭反對到尾。所以我認爲,之前在二十八樓發生的那些事,可能是牧思遠故意安排,想要趕走顧寶寶的。”

古信揚陷入沉默。

文皓說的并非沒有道理,而這幾天他也得到消息,說是牧思遠并沒有固定的女人。

至于顧寶寶,兩人在私底下更加未曾見面。

那麽,能夠威脅到牧思遠的人,隻能是他的親人了。

是牧風銘還是歡歡…樂樂…想起樂樂那張可愛的臉,他有些遲疑…

“信揚!”

申文皓打斷了他的思緒,“眼前最重要的是五天後的股東表決會!”

表決會上将由股東代表選出建築商,而這也是控制整個項目的關鍵!

古信揚點頭,“我們的方案已經做好,但如果得不到牧思遠準備的資料,我們的勝算還是不大。”

說着,他忽然一頓,臉上露出了一絲怪異的微笑。

“文皓!”他擡起頭來:“新的總裁特助不正好是那個蠢女人嗎?”

申文皓點頭,又搖頭:“上次的事情不大,牧思遠完全有可能借着它來趕走顧寶寶,才讓那初寒撿了個便宜,這一次你認爲還會有那麽湊巧。”

古信揚搖頭:“她現在是總裁特助,牧思遠做的每一件事她都會知道。要偷個方案書,偷看一下底價,又有什麽難的?更何況…”

他的唇邊挑起一抹邪笑,“隻要你一句話,她還不赴湯蹈火都要給你拿來?這可省去了我們好大的功夫!”

“信揚,”申文皓搖頭,“不能這麽做!”

上次牧初寒那樣興沖沖的跑來,告訴了他那個數字,他就覺得非常奇怪。

本來他根本不打算采用,但轉念一想,這有可能是牧思遠在設計趕走寶寶!

他的心動搖了,他私念寶寶能夠離開牧思遠,所以他将這個數字告訴了古信揚,讓牧思遠知道自己的底價被洩露。

但這一次,要利用牧初寒去得到對方的底價,讓他們兄妹反目成仇,他終究是于心不忍。

“真的,不能這麽做!”堅定的看了古信揚一眼,他便轉身出去了。

不能?!

古信揚冷冷挑唇,在他的觀念裏,沒有什麽是—不能--!

***************************************************************************************************

距離股東表決大會隻有一天時間。

整整一個上午,牧初寒都在焦急中煎熬,如果今天還不能看到哥哥的計劃書,事情就辦不成了!

--我親愛的表妹,我告訴你,男人都喜歡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女人,文皓當然也不例外--

想起三天前古信揚對她說過的話,她急得直撓耳朵,她現在連那份計劃書在哪兒都不知道,又從何偷起?

“叮!”

這時,公司内郵件傳來消息,請她馬上去總裁辦公室開會,有重要事情商量!

她心中一動,趕緊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來到總裁辦公室,隻見參加這個緊急會議的人隻有她、秘書主任和公司項目部的總經理。

他們正站在辦公桌前,低頭聽牧思遠說話。

這嚴肅的氣氛讓她也有些緊張,趕緊上前在他們身邊站好。

“這份計劃書我已經讓本市頂級的策劃師看過,他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你們也看看。”

說着,牧思遠将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遞給了項目部的總經理。

隻可惜他站在秘書主任的右邊,而她卻站在秘書主任的右邊,讓她想瞟一眼都不行!

算了,反正等會也要輪到她看不是嗎?

片刻,項目經理看完了,什麽話也沒說,隻把文件又遞給了秘書主任。

秘書主任并不看,而是将文件重新放回了牧思遠手中,“牧總,這是公司的最高機密,我不能看。”

牧初寒暗中跺腳,你不看,你不看怎麽輪到我?

牧思遠勾唇一笑,像是非常贊賞秘書主任的覺悟。

牧初寒一呆,搞什麽?現在她想看也不能主動去拿了啊!

“你有什麽意見?”牧思遠轉頭問項目部經理。

他想了想,“牧總,每種材料都選用外國的,是不是太浪費了點?有的東西其實國内産的質量也挺好。”

牧思遠一笑,“股東裏有百分之八十都常年在國外生活,他們對國外的東西自然有親切感。我要的不是省錢,而是讓股東們投我一票!”

“是!”項目經理不再說話。

牧思遠的目光轉至秘書主任,“明天的會議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秘書主任點頭,“這個請您放心!”

他點頭,又看着牧初寒,“你通知下去,這個項目組的人明天都要參加會議。”

說完,他擺擺手,“你們去忙吧。”

牧初寒走出來,心裏更加焦急,這麽好的機會她都沒有看到計劃書,她還能找到什麽機會!

--這一次我們能不能成功,就看建築材料能不能把握在我們手裏,牧小姐,文皓以後的事業是跌是起,就看你啦--

她緊緊的抓住鼠标,就看我?怎麽看我!

這一次,要怎樣才能偷看到計劃書?!

久思無計,她隻能先将牧思遠剛才交代的事情做好,點開公司郵箱,打了兩個字後,她還是起身決定親自去項目組。

這樣還可以借機見見文皓呢!

來到文皓的辦公室,奇怪,文皓不再,反而是古信揚坐在辦公椅上。

“文皓在那兒!”

古信揚沖玻璃牆外揚眉,她轉身拉開窗簾的一角,隻見文皓正站在一張辦公桌前,跟顧寶寶說着什麽!

“又是顧寶寶!”她大怒,便要沖出去。

“慢!”古信揚喝住了她。

她轉頭怒瞪他:“你敢管我?”

他不以爲然的聳肩:“我隻是覺得你把計劃書的内容告訴我們,比現在出去大吵大鬧要來得有用!”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牧初寒的小姐脾氣上來了,沒好氣的說:“不行了,我弄不到!這一次哥哥很小心,剛才我又錯過了一次機會,估計這次是不行了。”

古信揚眼眸一暗,“小心是應該的...”

他琢磨着她的話,忽然問:“剛才又錯過了一次機會?你剛才做了什麽?”

她白了他一眼,“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話說間,門被推開,申文皓走進來,“初寒?”他有點意外她的出現。

古信揚嘿嘿一笑,繼續對牧初寒說道:“你當然沒必要告訴我,不過文皓可是也想知道呢!”

聞言,牧初寒一愣,走到申文皓身邊抓起了他的胳膊,嬌聲道:“文皓,我真是沒用,這次的事情我辦不好了!”

申文皓奇怪的擡頭往古信揚看:“信揚,你們在說什麽?”

古信揚并不回答他,而是沖牧初寒又道:“能不能幫上忙還說不好,你先把你剛才做的事說出來,或許有用!”

“真的嗎?”

她驚喜的看着申文皓,飛快的将剛才在總裁辦公室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申文皓聽着,驚訝的瞪了古信揚一眼,沒想到他居然暗地裏找了初寒!

看着申文皓的臉色漸變,她以爲他是在生氣,趕緊道:“文皓,你别生氣,還有一下午的時間,我可以...可以再想想辦法!”

“不用了!”申文皓推開她,嚴肅的說:“你不用再想辦法了,我并不想知道這些。你是總裁的特助,工作應該很忙,你快上去吧。”

“你...”牧初寒知道他真的生氣了,心裏不由地難過,“我現在,現在就上去,你放心,我一定再想辦法!”

說完,她便匆匆走了出去。

申文皓趕緊将門關好,才走過來問:“信揚,你爲什麽這麽做?!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我不能利用她嗎?”

“是不能,還是不忍?”古信揚不以爲然的撇嘴,“算了吧文皓,反正我們又沒有強迫她。”

申文皓沉着臉不語。

古信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别這樣啦,既然她沒能看到計劃書那就算了,反正牧思遠這次太小心了,她也拿不到。但這也沒關系,因爲我已經知道了他的思路!”

“你說什麽?”申文皓驚訝的問。

但見他的雙眸閃過一絲得意與殘忍,“雖然并不知道低價,但從剛才那蠢女人的話來看,他百分之八十的東西,應該都采用了國外生産的,這樣他的價格就沒辦法跟我們比了。”

“可是...在支持率方面...”申文皓還是不放心。

“支持率?”古信揚冷冷撇嘴,“如果他想依靠這個話,這一次他注定就赢不了我!”

申文皓點點頭,他知道,股東代表裏有一個風向标似的人物,百分之九十的人投票都會跟随他的意見,而那個人,已經被他們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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