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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牧家人?”

這句話讓他的笑意更加肆無忌憚,“那我們正好同歸于盡!”

說完,他的臉色陡然一變,幾近猙獰:“慕采馨,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你是太傻,還是太天真?”

她心中一愣,聽他繼續說下去:“混進牧家,時刻監控着你,掌控着你的行動,你真以爲我一個人能做到這一切?”

聞言,慕采馨驚恐的看了他一眼,立即又将目光撇開。

暫且她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隻是下意識的不想讓他懷疑自己的心思。

“你...”

她試探着問,裝出害怕的模樣:“你不是一個人?”

見狀,他得意一笑:“慕采馨,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他日大仇得報,你還怕沒有好日子過嗎?”

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依舊想要争取她爲之效勞。

況且,既然他們有很多人,計劃一定不小。

這麽大的計劃,難道真的隻是爲了她的父母報仇嗎?

她還不至于這麽天真。

一時間千頭萬緒,在他面前,她沒有多少時間思考。

匆匆在心裏打定主意後,她便佯裝歎氣道:“哼,牧家的勢力有多大,你究竟知道嗎?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聞言,男人眸光一轉,“哦,原來你遲遲不合作,竟是害怕牧家的勢力?”

“你不怕嗎?”

她挑眉反問,“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完,她冷冷一笑,将頭撇去一邊,不再說話。

如果他們的計劃裏她果然是個關鍵,她不怕他不想辦法來說服她。

而那時,她就正好可以套出他們的全盤計劃!

然而,這男人何其狡猾,怎會因爲她三兩句話就上當?!

“慕采馨,”他看着她,“我倒是越來越不明白你了。聽你這話兒的意思,現在願意聽我的話了?”

老狐狸!

她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臉上卻是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你不是也看到了?自從那天在花園裏,他聽到我們說話後,對我的态度急轉直下,現在...我雖然有了孩子,但能不能嫁給他,還是未知之數。”

說着,她不禁低頭垂淚。

男人瞧着,忽然道:“如果你能嫁給他,事情就好辦!至于怎麽才能讓他娶你,就看你的手段了!”

而這,也可以用來觀察她這番話有幾分真實。

想到這裏,他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他走到卧室外的小客廳,抱起放在牆角的一盆花,堂而皇之的走出去了。

慕采馨抹去淚水,想着他說的--你能嫁給他,事情就好辦。

是啊,如果她将這件事告訴牧家人,他若來個魚死網破,她無法估計有誰會受到傷害。

更何況,他畢竟是她的“舅舅”,她也不忍心看到他被趕盡殺絕。

如今,她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即是--她打探到他們全盤的計劃後,再從中斡旋,不讓他們有機會傷害到牧家人,也不會傷害到她的...孩子!

隻要這樣就好了,她也隻求如此!

主意既定,她便下得床來,往門口走去。

然而,剛拉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看他擡手的姿勢,似正要敲門。

慕采馨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歡...你來找我嗎?”

見他點頭,她不自覺微微一笑。

“啊,我正好...正好也要去找你呢!”

“找我?”

她點頭,“歡哥哥...我想跟你說...我們...”

看她肩頭微顫,拳頭暗自握緊,想要說出的話似非常難以啓齒。

他心中一沉。

如果她要的說話和剛才在客廳裏說的話相同,不如讓他先說:“我們結婚!”

“啊...?”

她驚詫的擡頭。

“我們結婚!”

他重複一次,同時伸臂抓過她的手。

“這個給你。”

話說間,她已感覺手心被放入一個冰硬的東西,有點沉。

讓她的心“咚”的一聲悶震。

她好想問問他,是什麽?

但他已經放開她的手,退開了一步,“你現在有身孕,無論如何,好好休息。”

說完這一句,他便轉身走開了。

隻是她沒有發現,他也盡力壓抑着,那步伐間些許的淩亂。

歡哥哥...

她站在門口瞧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才低頭來看自己的手。

那安靜的,躺在手心的,是一枚鑽戒。

淚水滴落,心腔裏卻是帶着心酸的笑意。

無論如何,這也算他的求婚,不是嗎?!

*********************************************************************************************

因爲即将舉行婚禮,牧家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最高興的當然要屬牧風銘了。

之前牧思遠和顧寶寶的婚禮沒在牧家辦,他一直耿耿于懷,還不借着這個機會好好熱鬧一番!

最忙的人呢,就非牧筱曦了。

爹地不舍得媽咪操勞,又擔心傭人伺候得不好,就隻剩她,時刻陪在未來大嫂的身邊忙這忙那!

還好,她跟慕采馨一起長大,很多事情都有默契。

而且慕采馨爲人最不挑剔,原本計劃一周才拍完的婚紗照,三天就搞定了。

隻是,她那個歡哥哥真是氣死人!

攝影師讓他把新娘抱緊一點,他都磨磨蹭蹭,像個大閨女般害羞!

最後沒辦法啦,她隻好跑上前去,一把抓過哥哥的手,搭在了馨兒姐的腰上。

然後,她發現,他們兩個居然都臉紅了!

天啊!

是她太落後還是他們太保守?

兩個人連孩子都有了,還這麽害羞!

哼!

虧得她這個待字閨中的少女不怕他們小兩口的“荼毒”,每天跟随左右,以爲随時可以看到某些限制級鏡頭!

現在看來,是沒希望的啦!

“哇,累死了!”

牧筱曦随手将東西扔上沙發,粘着顧寶寶大呼:“媽咪,結婚真不好玩!好累!”

話說間,司機跟在慕采馨伸手也走進來,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沙發邊。

“都買了些什麽?”顧寶寶笑問道。

“衣服和鞋子,還有一些首飾。”

慕采馨答着,有些不好意思,“顧阿姨,我買得太多了。”

“哪有?”

牧筱曦在一旁叫起來,“才買了兩三件就嚷着要回來,還是我使勁拉着,又把卡搶過來,才買了這些!”

說着,她調皮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金卡往顧寶寶眼前一晃:“媽咪,我發現呀,歡哥哥是天底下最口是心非的男人!”

“哦,怎麽說?”

顧寶寶笑問着,眼角的餘光已瞟到了慕采馨漲紅的臉色。

可想而知,因爲這張金卡,曦兒一定已經“取笑”過她了。

“你看嘛!”

曦兒把金卡放入媽咪的手裏,隻見上面寫着歡歡的名字。

“歡哥哥表面裝酷,對人愛理不理的樣子,今天早上聽說我要陪馨兒姐去買東西,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金卡拿出來了!”

“曦兒,别說了。”慕采馨紅透了臉。

“爲什麽不說?”

曦兒的大眼睛一轉,“馨兒姐,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哦。”

“什...什麽?”她咬唇問道。

直覺一定跟他有關,所以即使小臉兒羞紅,依舊忍不住想要知道。

“早上歡哥哥趁你去廚房拿牛奶的時候,偷偷跟我說...”

曦兒眨眨眼,故意頓了一下,吊足她的胃口,才道:“牧筱曦,今天你最好打起精神,我的老婆孩子可都交給你了!”

想起歡哥哥那一本正經又略帶羞澀的模樣,曦兒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壞曦兒,你笑話我!”

慕采馨嬌嗔了一句,嘴角卻是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可是,她不能再在客廳待下去啦,再待下去,她的臉一定會燙到燒起來。

“顧阿姨,我...我先上樓去了。”

說完,也顧不得對方是否點頭,隻管起身往樓上走去了。

“曦兒!”

顧寶寶無奈的掐了一把女兒的胳膊,“你呀,真是調皮。一定要逗得馨兒不好意思嗎?”

“哼!”

牧筱曦笑着挑眉:“誰讓他們倆都是個悶葫蘆?跟他們在一起,我都快要急死了!”

明明互相關心牽挂着對方,又不直接說出來。

顧寶寶好笑的搖頭:“傻丫頭,有時候愛得越深,反而說不出口的。”

牧筱曦一呆,擡手摸着自己絲般長發:“真的有這樣的事?媽咪,你沒騙我吧!”

“你還小,總會遇上一個人教會你的!”

顧寶寶拍拍她的臉,起身和傭人一起收拾這些買來的東西去了,留下曦兒一個人,在客廳裏發呆。

**************************月影燈*******************

慕采馨回到房間,感覺自己心裏是這樣的愉快。

--我的老婆和孩子--

他真的這樣對曦兒說嗎?

他的心裏,真的這樣認爲嗎?

她好開心,好開心。

但是,開心總是如此短暫,當她看到衣櫃門被微微打開,她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舅舅”曾跟她約定,如果衣櫃門被打開,就說明他有趁機到過她的房間。

先鎖上房門,她才來到衣櫃前,把門拉開。

一件粉色大衣雜夾在夏裝裏,如此明顯的暗号,看得她心中惶然。

雙手趕緊摸入大衣口袋,裏面果然有張紙條!

她趕緊将粉色大衣挂回原處,才打開紙條來看,隻見上面寫這一行小字--晚上十一點半,小花園--。

籌備婚禮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看來,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部署了!

她努力平複自己的呼吸,一點點将紙條撕碎。

寶寶!

然後,她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在心裏勇敢的說着:别怕,媽咪會保護你的,一定!

晚上十一半,除了牧何歡還在公司沒有回來,牧家的其他人大都已經睡下。

牧思遠和顧寶寶睡得晚些,房間還亮着燈。

但兩人不外乎隻是在床上聊天閱讀,偶爾擁抱一下,分享一個小吻而已。

負責守護大門的傭人也準備鎖門睡覺,反正大門可以自動開啓,而歡少帶有鑰匙。

然而,當他正把門拉上,卻見一輛出租車在大門不遠處停住。

片刻,車上走下來一個女人,匆匆朝牧家這邊趕來。

傭人漸漸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不由地又驚又喜。

二小姐...

嘴巴張開,他正準備打招呼,她卻模樣謹慎的沖他搖搖頭。

他立即會意,輕輕打開門讓來人進來了。

“不要告訴别人我回來了。”

聽她這樣吩咐,他又趕緊點頭,她才沖他微微一笑,朝前走去。

她并沒有走花園中央的大道,而是改由旁側的小路。

曲曲折折的小徑隐沒在花叢和矮樹中,加上本就是黑夜,倒也可以當做掩護。

隻是,才走到花園中央,她便頓住了腳步,輕巧的躲入了旁邊的矮樹後。

因爲前面的矮樹後,站了兩個人。

看他們的背影,她一時分辨不出身份,隻知道是一男一女。

悄悄的,她更加走近些,他們交談的隻言片語便飄入了耳中。

“...慕采馨...這件事...不難...”

--慕采馨,馨兒!--

她一怔,還想聽得更加清楚,卻見慕采馨慌忙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喂...”

那男人叫不住她,狠狠的往樹幹上敲了一拳,氣憤非常。

她悄悄的躲着,大氣也不敢出,直到那個男人也離去。

那個男人是誰?

爲什麽馨兒和他深夜在此交談?

他們剛才的談話内容又是什麽?

種種疑問不得其解,她隻能良久的注視着那男人離去的背影。

不知道爲什麽,越看着那背影,她的腦海裏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回憶。

那晚,似有月光,她躲在一間民房的窗戶後面,也是這樣看着一個背影...

淡淡冷風吹來,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這才回過神來。

先不管了,現在她回家來了,總有機會搞清楚這一切!

于是,她起身,大步走進了别墅。

走進客廳,守夜的傭人見到她,亦是又驚又喜。

“二小姐,你回來了!”

老傭人拉着她的手,“我馬上去告訴老爺,讓他高興高興!”

“等等!”她阻止道,“現在很晚了,還是不要去打擾爸爸休息。”

說着,她異常謹慎的将傭人拉到一邊,耳語了一陣。

傭人的面色陡然凝重下來,頻頻點頭,然後将她帶到了客房。

“二小姐,你就放心在這裏住吧,我會保密的。”

她點點頭,又問:“歡少的婚禮是什麽時候?”

“後天!”

“好!”

她松了一口氣。

于是,這間客房便被傭人鎖了起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洗手間的沖水系統壞了,不方便使用。

至于這一天的食物,自有這個傭人給她偷偷送進來。

這個傭人看着她長大,雖然不明白她爲什麽要這樣做,但絕對不會多問。

于是這一天,她都在房間裏聽着外面的動響。

聽到爸爸媽媽的說話聲,她思念的想要流淚;

聽到哥哥嫂子的聲音,她有些難過;

後來又聽到歡歡和曦兒,還有馨兒的聲音,她總算開心起來。

他們都長大了!

可是,她又有些疑惑,怎麽一直沒有聽到樂樂的聲音呢?

不過她并不着急,反正明天,明天的婚禮後,她就可以見到他們了,她就可以好好跟他們說說話。

但今天,她就在家裏好好的躲着吧!

終于,當窗外的天色再一次亮起,她也早早的起床,換上了一套簡樸的禮服。

大約九點多,牧家安靜下來,那傭人便來幫她開門了。

“二小姐!”

傭人拿來了她需要的寬檐帽,“大家都去教堂了!”

“謝謝你!”

她将帽子戴上,又帶上墨鏡。

這幾年她都是短發,這樣一遮,如果不仔細看,應該沒有人認得出她來!

“二小姐呀,”傭人不禁多嘴了一句:“教堂人多,你不如不去啊!”

她搖搖頭,“不,我要去的。”

馨兒是烨彬的養女,歡歡是她的侄子,他們的婚禮,怎麽能不去參加?

“你别爲我擔心!”

她沖傭人微微一笑:“婚禮之後,我就能‘曝光’了!”

說完,她哈哈一笑,走出了房間。

來到教堂,正好趕上時間。

她在賓客衆多的教堂裏找了個角落站好,遠遠的看着站在神壇下歡歡。

這麽多年未見,他長成一個男人了,器宇軒昂,氣度不凡!

就像當年的牧思遠!

烨彬若看到馨兒找了一個這樣的一個老公,不知會有多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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