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室内溫泉，也有很多客人的。
隻是别人多半是情侶和一家人，隻有她和諾諾，一大一小兩個人窩在兒童池邊。
“媽咪，”受了别人家熱鬧氣氛的感染，諾諾忽然道：“等會我可不可以給爹地打電話？”
慕采馨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不過...”
她俯頭沖兒子眨眨眼：“等會諾諾要跟爹地說什麽，可不可以先透露給媽咪知道？”
諾諾偏頭想了想：“我要祝爹地聖誕節快樂啊！”
本來還想問一問爹地爲什麽不來跟她們一起過聖誕節，但直覺這樣爹地可能會不開心，還是算了。
聞言，慕采馨淡淡一笑，捏捏他的小鼻子：“好了，泡得夠久了，我們去吃大餐吧！”
“好吔！”
諾諾歡呼着點頭，雙臂搭着溫泉池邊正要爬起來，小身子卻陡然被一人抱住。
“到哪兒去？諾諾寶貝！”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驚雷一聲，慕采馨惶然呆住。
而諾諾驚喜的聲音已經響起：“爹地！”
她緩緩擡頭，有點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站在溫泉邊的男人。
不是做夢，亦不是幻想，而是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沖她挑起笑容：“牧太太，需要我效勞嗎？”
說着，他先将諾諾放下，又沖她伸出雙臂。
她的小臉迅速绯紅，“不需要！
“爹地！”
這時，隻聽更衣室外的諾諾突然問道，“等會你跟我們一起吃大餐嗎？”
正拿過大衣的動作一滞，她竟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想要聽到他的答案。
而他的答案是：“當然！”
“吔，好棒！”
諾諾高興了，撲進爹地的懷裏撒嬌。
她微微皺眉，嘴邊卻抹過一絲自己也沒有發覺的淺笑。
走出更衣室，諾諾便撲上來，獻寶似的說：“媽咪，爹地和我們一起吃大餐！”
紅撲撲的小臉上，大眼睛興奮的眨呀眨，顯然是高興壞了。
慕采馨瞧了他一眼，微笑道：“那諾諾先把衣服穿好，好不好？”
小人兒使勁的點點頭，抱着自己的衣服走進更衣室去了。
她這才沉下臉來，沖牧何歡道：“我隻訂了一個雙人座。”
示意他去了根本坐不下。
牧何歡挑眉：“我可以抱着諾諾坐，”
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隻訂了兩份晚餐...”
他仍笑着：“諾諾正在長身體，不如把你的分一半給我好了！”
“爲...爲什麽！”
“媽咪，我換好了！”
陡然，朗朗童聲響起，兩人倏地分開，慕采馨趕緊面對着正走出更衣室的小人兒：“好，那我們走吧！”
諾諾點頭，一手牽過媽咪，一手牽過爹地，快樂的朝外走去。
到了餐廳，餐位果然已經預定一空。
慕采馨之前訂的小桌子，即使可以勉強坐下三個人，也放不下三個大餐盤。
“不如我們換一家吧！”她隻好說。
卻見牧何歡一笑，湊上前對服務生說了幾句什麽。
服務生立即點頭，請他們随他往前走。
隻見服務生帶着他們來到一個靠窗的三人坐，不但地方夠大，更可以欣賞窗外的雪景。
“牧先生，請問還有什麽吩咐？”
聽服務生問着，牧何歡點頭道：“可以上菜了！”
“這是你預定的位置？”慕采馨明白了。
見他點頭，她抱起了諾諾，微笑道：“既然你有朋友，我跟諾諾還是不打擾了。”
說着，她便站起身要離開。
他卻以更快速度在她們身邊坐下，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一個人！”
他擡頭看着她說。
“你...”
她不相信，他重複一次：“我一個人，沒有帶任何朋友。”
話說間，他的心情也是激動的。
應該說，還保持着剛開始看到她的激動。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來這裏。
像是被什麽指引，像是心中期待着什麽，他在今天這個日子來到了這裏。
直到...
他走到溫泉池邊，看到她和諾諾的時候，他才明白，是對她們的思念，讓他不由自主而來。
“今天，”他抱過兒子，柔聲道：“隻有我們一家三口！”
慕采馨被他拉着呆呆的坐下，看諾諾倒是挺高興，在爹地懷裏打滾兒。
一下捏捏爹地臉，一下咬咬爹地的領帶，玩得不亦樂乎。
她瞧着，隻能撇開目光，再也沒說什麽。
吃過晚餐，諾諾又吵着去外面堆雪人。
三人在酒店的花園裏堆了一個大雪人之後，牧何歡便拿出手機要給她們拍照。
“諾諾去站到雪人邊！”
慕采馨說着，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肯過去。
“不嘛，媽咪一起去！”諾諾開始撒嬌了。
奇怪了！
慕采馨心中嘀咕，平常樂樂挺乖的呀，見到他以後就開始喜歡撒嬌了！
瞧！這會兒還嘟起了小嘴兒，“媽咪不去我也不去！”
怎麽說今天也是聖誕節，慕采馨不忍讓他失望，隻好和他一起來到雪人邊，任牧何歡喀嚓喀嚓的不知照了多少張。
“看看，我好看嗎？”
小人兒湊上前，異常臭美的問道。
牧何歡笑道：“當然好看，我的諾諾好看極了！”
說着，他一張張的翻給兒子看。
片刻，手指在鍵盤上停下，他問諾諾：“寶貝，爹地用這張做成手機桌面好不好？”
諾諾點頭：“好吔，媽咪也在！”
慕采馨一愣，趕緊道：“不要！”
可惜她的抗議隻換來父子倆的一記白眼，除此之外毫無效果。
玩累了，回到房間又由他給諾諾洗了澡。
諾諾是真的玩累了，還在浴缸裏跟爹地說着話呢，聲音越來越小，就睡着了。
牧何歡愛憐親親他，心裏湧現太多愧疚。
若不是太過珍惜能與爹地相聚的時光，他這麽小一個人兒，怎麽會把自己撐到如此疲憊？
－－歡歡，就算隻是爲了諾諾，你應該認真考慮和馨兒的問題了－－
家人的話浮現腦海，媽咪還對他說：如果你和馨兒真的已經無法繼續下去，那你就放手，不要耽誤了她。
不！怎麽可能！
他無法想象馨兒另嫁他人的景象，他也決不允許！
“諾諾睡了？”
見他從卧室出來，慕采馨站在客廳的窗戶邊問道。
牧何歡點頭，又聽她說着：“你訂了房間吧，早點回去休息吧！”
多麽直接的逐客令！
他卻沒有走，反而朝她走來。
看她面色漸漸漲紅，心裏一定很慌張。
牧何歡暗自一笑，更加逼近她，直到她的身子貼上了窗簾。
他伸臂撐在她面頰兩側，将她圈在了自己懷中：“我沒有訂房間！”
“什...什麽...”
他可不可以不要靠這麽近，她就快不能呼吸。
“我訂了餐位，房間應該你來訂！”他又說。
聞言，她稍稍清醒了些許：“我...我又不知道你要來。”
“真的嗎？”
她慌亂的低頭，竭力的低吼道：“這裏沒有多餘的床給你睡，你自己去想辦法啦...”
話音未落，他已捧起了她的小臉，雙唇準确無誤的印上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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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有亮，相擁的兩人圍着被子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靜靜飄灑的雪花。
“小慕兒，”他在她耳邊柔聲道：“跟我回去好不好？這些年，家裏人都很挂念你和諾諾。爹地和媽咪想來看你們，又怕你尴尬。”
她靜靜的聽着他說，“媽咪特别想諾諾，經常看着諾諾的照片掉淚。爹地就沖我發火，說我連自己老婆都搞不定，簡直白做了男人。”
“我...我暫時不回去，好不好？”
“爲什麽？”
她抿唇，“我怕。”
“怕？”
她點頭，“在爹地媽咪眼裏，我一定是個任性的兒媳婦，還有爺爺奶奶，還有...”
他微微一笑。
他知道這些都是她的借口，她心裏真正擔心的，是他。
她害怕的，是他們會再像以前那樣。
“我答應你。”
他揉着她的發，“我不會勉強你的，一直到哪一天，你願意回去了，再回去好不好？”
她一怔。“你說真的嗎？”
“真的。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拉過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試着相信彼此，好不好？誰也不要再隐瞞，無論什麽都告訴對方，可以嗎？”
聞言，慕采馨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啊！”
她窩進他的懷抱，“那你先告訴我，這幾年你是怎麽過的？交過幾個女朋友？”
他想了想，“一個也沒有。那些雜志上寫過的女明星，都是給牧氏做過保健品代言的，公關部說這叫聯合效應，而且成本低廉！”
“你好可憐！”她同情兮兮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