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的低頭。
可是當着這麽多工人的面,她卻又不能出聲發問。
“各位不要激動!”
怔忪間,文一鳴突然走上前,對工人們大聲道:“這裏滑下去是摔不死人的!”
聞言,工人的情緒更加激動。
膽子大的立即反駁道:“你怎麽知道?”
“對啊,你們怎麽知道!”
面對激動的工人,文一鳴并不慌張,繼續道:“我可以去找!”
聞言,大家陡然安靜下來,不由地面面相觑。
這個男人說要親自去找?
很多人都冷笑着不相信。
章雪甯也吓住了,“文先生...”
她覺得自己必須阻止他,畢竟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想不到,他沒必要自己去冒險呀!
他卻擺手阻斷了她,轉而繼續對工人們道:“現在還早,希望大家繼續在這裏等一等,我馬上去找!”
說完,他抓過一把手電筒,便要爬上之前搜救隊搭的梯子。
章雪甯瞧着,似猜到了他的意思,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我也去!”
“章特助!”
秘書一驚,趕緊攔住她:“你不能去啊!”
這隻有她一個小秘書陪着特助過來了,如果特助有什麽事,她怎麽跟牧總和公司交待?
再說了,她一個女人也不好去參加搜救吧!
“章特助,”文一鳴也道:“你就不必去了!”
但章雪甯一定堅持,她面帶微笑的看着工人們:“各位,我跟文先生一起去找,沒找到我們一定不回來!”
說完,她毅然搭上了另一架梯子。
見狀,剛才幾個情緒比較激動的工人也沒再出聲了。
而是看着他們倆順着梯子往下,漸漸的也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裏。
雨後的森林,土質松軟異常,章雪甯慶幸自己今天因爲感冒雙腳發軟,穿了平底鞋出來。
否則像往常一樣穿高跟鞋,在這裏不要打赤腳才怪。
“你跟着來幹嘛?”
文一鳴瞥了她一眼,像是在嘲諷她自找苦吃。
她瞪回去:“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文一鳴淡淡一笑。
她能跟他比嗎?
他自幼在這一帶長大,對這裏的地形也非常熟悉,剛才對工人們說的話,可不是胡說。
章雪甯也已想到了這一點,不由地加緊腳步跟上他,一邊問道:“你爲什麽不讓我報警?”
“報警?”
他挑高了音調,像是很奇怪她會問這種低級問題。
“章雪甯,你這麽多年在生意場上,都是白混了?”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她:“報警了也就等于通知了媒體,如果這件事的後果很嚴重,你有沒有想過牧氏的聲譽?”
這...章雪甯一愣。
他說的對呀,即便影響,不過也是影響牧氏的聲譽。
他爲什麽這麽擔憂?
難道說是因爲曦兒嗎?
“别發呆了!”
他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天就快黑了,要找的話快點!”
“好!”
她回過神來,跟着他走進了一條異常偏僻的路。
用他的話說,這條路搜救隊應該還沒有來過,他們進入這裏面尋找,可以加大覆蓋率。
可是,等到天色完全黑下來,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章雪甯嗓子都喊啞了,站在一旁休息。
但聽他拿出電話跟其餘搜救隊通話,得到的卻是好消息,說已經找到了三個工人。
都有些受傷,所幸傷得不重。
“繼續找!”
他沖電話那邊吩咐了一句,天空又慢慢下起雨來。
文一鳴瞅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的歎氣:“讓你别來,還來,我還要分神照顧你!”
若隻有他一個人,他可以在這片山林裏四處跑。
“誰要你照顧!”
章雪甯才不怕他,“你最好對我客氣點,别忘了我可是曦兒的小姑子!”
“你...!”
這女人真是可惡,居然拿曦兒來威脅他。
可是,卻又那麽準确的捉到了他的軟肋。
“那走吧,可别叫苦喊累!”
沒好氣的丢下一句話,他打亮手電筒,繼續往前走去。
章雪甯趕緊跟着,等他喊了一聲:“有人嗎?”
她才接過來喊:“有人嗎?”
這是他們不必說明的默契。
山林裏很安靜,隻要有一點動靜都能聽到,所以兩人交替着呼喊,可以節省一點體能。
然而,又這樣尋找了一個多小時,雨越下越大,他們卻依舊沒能得到半點回應。
文一鳴拿出手機,想看看别的搜救隊有沒有消息,卻發出一聲驚叫:“信号沒有了!”
聞言,章雪甯也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一樣,也沒有了信号。
“這怎麽辦?”她問。
文一鳴略微思索,果斷的做出決定:“我們回去!”
“回去?”
他點頭:“現在手機沒有了信号,難道你還想讓人來搜救我們嗎?”
況且這雨隻會越下越大,搜救工作也無法開展下去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回走。
章雪甯對方面毫無經驗,隻能聽他的跟着轉身。
卻見走在前面的他忽然渾身一怔,呆在原地不動了。
“怎麽了?”
他這模樣将她吓住了。
要知道,他們身邊是漆黑的夜,層層雨霧将森林籠罩,幽靜得似無人世界!
任她膽子再大,也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就在這靜谧中,她忽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低沉的、龐大的,像是野獸在嘶吼,像是困獸在掙紮,轟隆隆的低嘯聲席卷了她整個耳膜。
“有山塌了!”
相較之下,文一鳴還是非常平靜的,至少他還能開口說話。
“山塌了?”
她眨眨眼,都市女孩還無法立即聯想這個概念。
文一鳴點頭,說了一個書面的名字:“就是泥石流。我們來時的路給堵了。”
聞言,她不禁睜大了雙眼,喉嚨被堵着說不出話來。
他的意思難道是...
“今晚上我們回不去了,在山裏過夜吧!”
他把情況解釋得更加清楚,再次轉身往回走。
因爲小時候經常在這山裏秘密練習槍法,他對這山裏的情況非常熟悉。
所以即便是泥石流來了,最本能的害怕反應也隻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鍾,便恢複了平靜。
下雨天黑,路又窄,加上泥石流的情況又摸不清楚,最好的打算當然是在山裏過夜。
“一切等明天天亮再說!”
他沖依舊呆站在原地的章雪甯叫了一聲。
章雪甯回過神來,沉沉一歎。
沒有辦法,現在隻能聽他的!
事實證明,聽他的很對。
他不但帶她找到了一個山洞,居然還從裏面翻出了一些幹柴,燒起了一堆火。
“這真是...”
她覺得好笑,“我們真像是在拍武俠片!”
文一鳴淡淡一笑,點燃一支煙慢慢抽着。“這是狩獵者的山洞。”
“狩獵者?”
章雪甯非常好奇,“現在還有人打獵嗎?”
“有很多!”他挑唇,抹出一絲清冷的笑:“天虎山這一帶獵物非常多,野兔,野狗、有時候還有野豬!他們都是我批準進來的!”
“你...?”
章雪甯美目一轉:“你靠這個準許證賺錢嗎?你不覺得讓他們這麽殺生很殘忍嗎?”
聞言,他的眼神忽然黯了一下,長長的吐了一口煙,才道:“這總比殺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