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遇到熱衷的事,南宮璃認真起來,就會廢寝忘食。
她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在漫無邊際的藥園子裏,遍地的奇珍異草,賞心悅目的同時,自己的知識庫正在被不斷地填充再填充,一種滿足感由心而生。
忽然間,一道悲憤的哭鬧聲從房外傳來,那哭聲凄慘無比,着實驚到了她。她那遊蕩在外的思緒被猛地一扯,回過神來,恍惚起身,打開門一瞅——
漸明的天色下,一女子穿着單薄的内襯裙,撲倒在地,一頭過肩長發胡亂地披灑着,哭得氣結。
南宮璃微蹙眉頭,止不住好奇,向着地上那女子走近了幾步,再細細一看,不由得失聲道:“迎…迎春?你、你怎麽會?你這是?”
迎春哭得忘我,壓根就沒發現身旁多了個人,聽到南宮璃的聲音,身子劇烈一顫,起身想要跑開,不料雙腿一麻,竟是連站起身都困難。
本來迎春的事也犯不着自己操心的,可南宮璃見她這般可憐樣,又想到了聞香樓裏的那楊婆,耳邊不禁回響起曲管事的話,他說迎春對楊婆很好,照顧有加。
她心想,一個尊老的人,多半是壞不到哪裏去的吧?說到底,她迎春還不就是苟且在大夫人手下混口飯吃麽?
這麽一想,心裏存着的那些對迎春的敵意去了一大半,她三步并兩步地走到迎春身邊,好聲好氣道:“我雖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絕非那種落井下石的人。你要是有什麽事,不妨同我說,未必幫得了你,可總比你自己扛着強。”
迎春聽了,悲意更濃了,低着頭,死死地咬着唇,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把南宮璃的話給聽進去。
南宮璃見狀,歎了口氣道:“我沒别的心思,就是昨個兒去聞香樓的時候偶遇了被幾個小混混爲難的楊婆,合着那兒的曲管事一起替她解了圍,得知她同你好似有些關系。
我不管你我之間之前有什麽過節,我就是單純地不想你出事,你要是出了事,楊婆可怎麽辦?”
這下迎春有了反應,擡頭看向南宮璃,那眼神裏有着驚訝、有着忏悔、還有着點點的不舍,随後所有的所有化作兩行落淚流下,眼裏隻剩下一片死氣。
“砰砰砰!”
迎春二話不說跪着身子就給南宮璃磕了三個響頭,吓得她不禁向後跳去一大步,頓時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來。
“二小姐,我若幫你,你能否幫我?”
“啊?”
南宮璃皺着眉,一頭霧水。
“二小姐,我隻求你給句話,我若是幫了你,你之後能不能幫我照顧好楊婆?”
南宮璃撓了撓臉,本着穩住迎春的想法,回道:“如果你是爲了楊婆的事,這不算什麽,這個忙我還是能幫的。”
迎春點點頭,抹了抹臉,用力捶了幾下雙腿,站起身來,換上一抹燦爛的笑容,便轉身離開了。
看着迎春那搖搖晃晃的身影,再回想起她方才那道莫名其妙的笑容,南宮璃隻覺身子一寒,哆嗦了幾下,趕緊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