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龍嘯莊來了幾位月門派的門徒。
月門派,一個都是女子的江湖門派,她們的掌門于八年前在江湖中銷聲匿迹,下落不明,多年來,由她們的師叔倪秋雁執掌月門派。
我和月門派的淵源,還要從幾日前,從靈山一族回龍嘯莊說起。
那日,我同黑煞走在路上正往龍嘯莊趕,由于通往靈山一族的捷徑是沿着懸崖邊邊走,于是我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便從懸崖摔落下去,黑煞雖然反應靈敏,想要一把抓住我,可是還是來不及。
跌落後我慌忙抓住了一條百年樹藤,在懸崖邊上蕩了幾蕩後,正琢磨怎麽爬上去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不遠處的樹藤後竟是空的,像是一個洞!我吃力的掰開了纏繞在一起的樹藤,一個飛躍跳了進去。
我跌落在地上,裏邊一片漆黑,我趕緊打開了随身攜帶的火折子,卻聽到洞裏邊傳來了一聲年老的聲音:“何人來訪?”
“喂,有人嗎?我是從懸崖上邊跌落的,裏邊有人嗎?”我拍了拍屁股後的回程,朝着洞裏邊走過去。
走多幾步,卻看見了一位渾身衣服破爛不堪,毛發髒亂的人被幾條鐵索牢牢捆綁住。
“你是何人?怎麽會被綁在這裏?”我朝着那個人問了問,并未走上前心想該不會是孤魂野鬼吧!
“八年了!我已經在這裏八年了!沒想到,今日居然還有能同世人說說話!”那個人慢慢擡起頭來,滿臉皺紋,眼神有些呆滞,是個年過半百的女人。
“你究竟是何人?你是被仇家困在這的嗎?”
“小姑娘,我是倪秋月,你可識得我?哎呀,你說我這個老糊塗,估摸你也就差不多及第之年,怎麽會知道我倪秋月?”一聲無奈的歎息。
“倪秋月?”我皺着眉頭,繼續說:“失蹤八年之久的月門派掌門人,倪秋月?”
“你知道我?”或許是有些驚訝,周邊的鐵鏈被她扯得有些作響。
“秋月前輩二十年前與五大門派決戰于雲龍山上,以一招光風霁月擊退了前來挑戰的五大門派,從此月門派名噪江湖,長時間未有人敢上門造肆!”
“哈哈哈哈哈哈”倪秋月忽然大聲大笑出來,說:“好你個小娃娃,小小年紀竟知道如此多的江湖事!”
“秋月前輩,江湖傳聞你被情所傷所以自毀經脈,下落不明,可是今日見到前輩,發現并不是如此……”火折子的光一閃一閃照耀着倪秋月臉上。、
“哎,江湖傳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當初我一人接受了五大門派的挑戰,護住了月門派的名聲,可也因此身受重傷。我便隐身于深林療傷,不料卻認識了一名爲江雲的書生,很快我們便墜入情網。過了不久,江雲要去北都趕考,送别他後,我發現我有了身孕。我将孩子生下來,帶回了月門派,對我的門徒所稱是我在療傷期間收養的棄嬰。大家也都信了。可是,月門派師祖立下規定,凡是入了月門派的人必須終身不嫁,保持處、子之身,否則便會走火入魔。很快,當我重新修煉功夫時走火入門,殺了十幾個門徒。這件事情發生後,我的師妹倪秋雁爲我隐瞞了此事,但是我決定離去,不再留在月門派裏,于是我選擇了此處,将自己鎖住,就是怕再次入魔時傷了世人,這日子,一過就是八年!我唯一的遺憾,就是等不到江雲高中,回來看看我們母子倆。”
“江雲?北都丞相江雲?”我聽着這個名字熟悉,情不自禁出了聲。
“你說什麽?江雲,他做了丞相?他是不是,左臉有一塊紅疤!”倪秋月忽然激動地喊着。
“我不曾見過江雲,不過我聽說北都的丞相相貌醜陋,臉上有紅疤。”
“那是他了!他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真的高中了!”
“秋月前輩,可是我聽說這北都的丞相,如今可是兒女滿堂啊!”我小心翼翼說着。
“什麽?不可能!不可能!他說過的,此生隻有我這個妻子,就算不能與我成親,也決不再婚!不可能的!”倪秋月忽然失控地搖着頭大喊着,洞裏忽然有些搖晃,我急忙說:“前輩前輩,您别激動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倪秋月雙眼紅得像要溢出血是的,周遭的鐵鏈都被扯斷了,我急忙撒腿就跑,可是還沒有跑到洞口,倪秋月就朝我揮了鐵鏈,口中喊着:“江雲,你這混蛋!口口聲聲說愛我,因爲你我過了八年非人生活!如今你卻舒舒服服做你的丞相!”
“砰”地一聲,洞中的石頭被打碎了,我趕緊閃到了一邊,可是眼見倪秋月的鐵鏈又要落下,我抽出了龍魚鞭抵擋住,鐵鏈瞬間碎成幾段,倪秋月更加生氣了,她已經走火入魔無法控制自己了,對着我連連發功,就在躲避之時,我的丹田又開始發熱,可是我一想到我根本無法控制虎震音的時候,我極力按壓住體内那股燥熱,那股氣息在體内來回遊走,全身熱到不行,隻有握着龍魚鞭的手好受點,忽然我靈機一動,将那股燥熱的氣息慢慢逼到了右手接着一發力,那股力氣順着龍魚鞭一甩,朝着倪秋月打去,倪秋月被狠狠摔到了牆後撞落在地,吐了口鮮血,她慢慢冷靜下來後痛哭,這個當年以一打五的江湖女子,承受了多年走火入魔的折磨都沒哭泣吧,如今卻敗在了一個情字下邊。
“我不願意再這世間活下去了!這些年來,都是他和女兒支撐着我,挨過一天又一天!”她躺在地上慢慢說着,我慢慢走過去,低聲說:“前輩……”
忽然她坐起身子,點住了我的穴位,我在她面前動彈不得,她說:“女娃娃,我不願意苟且于人世,卻也不願意一身絕學随着我離去,如今我便将畢生所學功力傳授于你,今日起,你便是我月門派第二十三任掌門人!”
“不可,秋月前輩……”來不及多說一個字,身上已經有一股清流的氣息慢慢輸入,過了不久,我睜開眼睛,看見倪秋月已經攤坐在地上,她虛弱的說:“女娃娃,這塊玉佩你收着,是掌門人的信物,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要保住月門派大小不受欺辱!還有,若有一日你遇見了江雲,替我告訴他,我倪秋月恨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我的穴位在她将真氣輸給我時已經自動你打開,我跪下,對着她重重磕了個頭:“秋月前輩在上,請受冷暖一拜!”
倪秋月慢慢閉上了眼睛,這個名噪一時的江湖女子在這黑暗的洞穴中,結束了她的一生。
我出了洞穴,重遇了黑煞,他被我吓的魂飛魄散,接着一路都緊緊跟着我,不再離開半步。
我慢慢收回了思緒,聽着紅淚跟我說道:“小姐,我打聽了一番,今日月門派來了人,說是前幾日她們供奉在派中和掌門息息相關的長壽燈熄滅了,她們前來龍嘯莊中請公子做主,另選掌門!”
我這才知道,月門派的每一任掌門都有一盞生命燈,喚作長壽燈,是作爲掌門那日滴落了鮮血在燈芯中,人在燈在,人亡燈滅。
這麽多年來,月門派沒有重立掌門,是因爲倪秋月的長壽燈一直沒有熄滅,她們始終堅信掌門人仍然活在這世間。
“還有,小姐,聽說這兩日,二姨娘一直在向公子求情,讓他解了你的禁足,說是不久後便是除夕了,一家人應該團聚才是。”
“紅淚,你覺得這龍嘯莊還有我說話的份兒嗎?”我輕輕搖曳着杯中的茶水。
“小姐,紅淚也覺得公子這次有些過分了,把你禁足不說,還把管理龍嘯莊莊中的事務的權利交由二姨娘,這不是擺明了打着小姐的臉面嗎?”
“紅淚呀,這人的一生哪有一直順順利利的,要不是湛哥哥還念着點兒兄妹之情,你小姐我如今怕是被趕出龍嘯莊也不爲過了!”
“那就趕吧,我那四王爺府剛好缺了個四王妃呢!”我驚喜地擡起頭,就見冷漠端着一盤吃的,一身侍衛服侍站在眼前,壞壞地對着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