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芮夕看不到男人皺起眉,卻敏感地感覺到對方情緒變得低沉落寞。
斂起玩笑神色,推着男人院子裏逛起來:“老公,你擔心什麽?”
高翰沒有說話。
他心裏湧現出擔憂,根本不知如何和小妻子說好。
他從未想過,竟然還有那麽一天,他會擔心自己容貌來。
對于容貌重視程度,深深遠遠超過了身上其他部隊傷勢。
不知是不是那天甯芮夕說話深深刺痛了賴美琪心關系,一連兩天賴美琪都沒再出現。
對于這個情況,兩夫妻都是異常歡喜。
高翰是不知道該以什麽态度來面對那個被小妻子告知對自己有點小心思醫生,而甯芮夕是不想因爲她耽誤了和男人相處時間。
今天是男人拆臉上繃帶時間。
這麽長時間,甯芮夕雖然早就習慣着每天對上那張臉,但是對于男人此時容貌,還是很關心。
這種關心,跟男人所擔憂,卻不是一個方向上。
如果兩人知道對方心裏此時想法話,絕對會感到啼笑皆非起來。
不僅是他們兩個,其他人也感覺到了這次拆繃帶嚴重程度。
知道拆線事件後,黃煜就趕早到了。
隻是他一直沒說話,隻是用種豔羨目光看着那邊兩人。
雖然隻是短短幾天相處,但足夠他看出高翰和甯芮夕那兩人之間感情有多深。
從高翰受傷一來,甯芮夕就直接住醫院了,每天忙着照顧他。她神情中雖然帶着掩飾不住疲倦,但是眉眼間卻是帶笑。從剛開始到現,她就不能因爲照顧高翰事情而皺一下眉頭。
也不曾因爲對方傷勢而愁容滿面什麽。
甚至于有時候,從高翰病房外經過,都可以聽到裏面傳來軟糯說話聲和歡笑聲。
每天隻要有太陽時候,都可以院子裏看到甯芮夕推着高翰出去曬太陽畫面。
不僅是他,醫院其他人也看出了兩人之間感情,豔羨祝福不止。
男女之間感情,原來也可以單純到如此地步。愛情,原來真可以實現相濡以沫。
看到那兩個身影,都好似感覺周圍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一般,心裏舒暢。對于生活,對于未來,再次充滿了無比信心。
他們兩個一起時候,哪怕周圍有再多人,哪怕他們是做不同事情,但是隻是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找到對方存。當你注意去看時,就會發現他們會不約而同地選擇某個時間點去看向對方。那樣默契,那樣感情,讓人想不嫉妒都難。
黃煜現越發覺得這位年紀很小嫂子真不是個普通人。
他見過很多戰友親屬,卻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她這樣。
除了一開始老大傷勢不明時候有些驚慌失措外,之後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活潑開朗,好似對萬事都看得很淡,遇到事情時那淡定泰然氣勢連他都有些汗顔不止。
就像現這樣,連他都感覺到緊張,周圍醫生護士也很緊張時候,她居然還是那副嘴角含笑模樣。跟老大說話時候語氣也是一如既往輕柔。
他忍不住想,難道她是不知道老大傷勢有多嚴重,不知道老大很有可能就要遭遇毀容嗎?
難道她一點都不乎老大毀容?
這個猜測才剛腦海中浮現就被他自己掐斷了。這是絕對不可能。他堅信,沒有哪一個女人會不乎自己另一半容貌。
想起隊友描述中老大當時慘狀,對于拆掉繃帶後有看到場景,他心,又揪成一團。
“老公,别緊張。”
周圍人緊張甯芮夕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她能理解他們感受,但她心态卻很平和。這種平和,感覺到身邊人緊繃時有些破功了。
高翰睜着雙沉寂無波眼睛,認真地看着面前小妻子,想要說什麽,但掙紮了半天,後也隻是緊緊抿了抿唇,把要嗓子眼話又咽了回去。
“高首長,你還有什麽事嗎?要是可以話,那我們現就開始了?”
醫生走過來,有些緊張地說道。
高翰下意識地看了身邊人一眼,後抿着唇點了點頭。
甯芮夕好似突然間明白了男人擔心什麽一樣,主動去牽起那隻同樣纏着繃帶手,他耳邊小聲地說道:“老公,别擔心,我不乎。”
不管男人容貌有什麽變化,她都不乎。
她說得認真,男人卻是很驚訝。盯着面前小妻子看了很長時間,确定那雙眼睛依舊一如既往澄澈無垢時,才慢慢勾起了唇角。
雖然弧度很不明白,但已經足夠甯芮夕看到了。
醫生離得遠,沒注意到兩人間小動作,隻是隐隐覺得之前周身還帶着壓抑高首長好似突然之間放松下來般,他心,也跟着沒那麽慌亂了。
“開始吧。”
醫生說了開始之後,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往病房外走去。
甯芮夕想了想,也跟着出了門。
“我外面等你。”
男人點點頭,眼中籠上甯芮夕熟悉笑意。
一群人就病房外等着,跟之前時手術比起來,拆繃帶這個真算不上什麽難事。隻是這個拆完之後就要面對,很有可能是比很多事情都要來得慘烈。
黃煜好奇地打量着坐身邊女孩。是,女孩,以她才二十出頭年紀,真隻能算是女孩了。
可是她身上,有一種同齡人所沒有沉穩冷靜。她很少有驚慌失措時候,那雙現帶笑眼睛,冷時候就像含着寒芒一樣,冷徹入骨。她隻是安靜地坐那,身上就有種吸引着周圍人看過去奇特氣質。那種清冷中帶着淡漠優雅氣質,居然出現一個二十來歲女孩身上,真有些讓人心驚不已。
他現才終于漸漸明白,爲何一向沉默冷酷老大,會栽她身上,而且還栽得那麽徹底。
“嫂子,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這樣氣氛中,沒有人說話,空氣都好像凝住了一樣。
場人中,黃煜是跟甯芮夕熟悉一個,沒辦法也隻好由他來打破這樣讓人不是很舒心凝重氣氛。
甯芮夕擡起頭,眼神中帶着吃驚:“爲什麽要緊張?”
雖然早就看出了她心态,可是聽到這樣直白反問黃煜還是有些吃不消,下意識地解釋着:“老大臉上傷,也很嚴重。難道你就不擔心老大繃帶拆掉之後……”
甯芮夕豈會不知黃煜之前問那話意思,隻是她習慣了外人面前收斂氣勢。聽完他話,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來,濃密如同蝴蝶羽翼睫毛微微垂下,那張白皙巴掌小臉上留下淡淡地輝影。
黃煜呼吸,一時間都好似因爲這個安靜畫面而停滞着。
一直到那個熟悉柔軟聲音傳來,他才回過神來。
“不管他變成什麽樣,都是我老公,都是那個會陪我一輩子人。隻要他安心,又有什麽好緊張呢?”
甯芮夕好似終于整理好言語,仰起頭,笑靥如花地說道。
黃煜震驚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這個小嫂子言論。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說愛情有時候,真不是那麽純粹。他很想說,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現說得倒是好聽,當真老大毀容了變得很恐怖時,她哪還會記得此時說那些話?
到後,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因爲,這個女孩有些稚嫩臉上,他看不到半點玩笑之色,甚至沒有緊張不安什麽。她神情是輕松,她語氣,是輕柔,她眼底,是帶着那淡淡笑意。
這一切,都好似告訴他,她剛才說那些,就是她心目中真實想法,而且,不會改變。
“賴醫生。”
就兩人閑聊時候,眼尖地戰神隊員就看到了由遠走近人。
聽到那熟悉三個字,黃煜神情變得有些奇怪起來,探究之中帶着某種警惕。而沉浸自己思緒中他,并沒有看到身邊女孩臉上一閃而過冷笑。
“賴醫生。”
等到人走到面前,黃煜也不好繼續坐着,站起來打着招呼。
甯芮夕倒是顯得冷漠了許多,她隻是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精巧下巴微微揚起,用淡淡點頭當做打招呼。
賴美琪現看到甯芮夕還是有些不自。如果不是因爲某些原因她也不想過來。
戰神其他隊員雖然有些粗神經,但是也還是感覺到老大家媳婦跟賴醫生之間氣氛有點奇怪。
想起有人說好像是嫂子和賴醫生吵架事情,他們表情就變得奇怪起來了。
黃煜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身邊女孩一眼。記憶中甯芮夕,雖然某些時候會表現得比較不同尋常,但是大部分時間她都還是很有禮貌很謙和。像現這樣毫不掩飾自己對賴醫生冷漠,還是第一次看到。再次聯想到自己之前猜測,他神情也有些輕微扭曲起來。
賴醫生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溫溫柔柔地叫着:“嫂子。”
甯芮夕可沒理會她打算。
好她也有自知之明,大概也是擔心甯芮夕給她冷臉下不了台來。所以跟甯芮夕打完招呼之後,就直接扭頭去跟黃煜說話了:“聽說今天高大哥拆繃帶,所以我來看看。”
她心裏有個很深擔憂,當初男人傷勢她是清楚一個。這幾天晚上她都有些睡不安穩,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張血肉模糊臉,吓得她再也睡不下去了。幾天下來,想起那個男人,想起他那張臉,她就覺得寝食不安起來。
黃煜也有些尴尬。你說老大老婆這裏,你看老大跟我說幹什麽呀?
賴美琪不懂黃煜尴尬,反倒是踮腳往裏面看去,然後就扭頭跟他說着:“情況怎麽樣了?我先進去看下吧。”
說完,就準備推門進去了。
黃煜一向都覺得這位賴醫生人很溫柔,長得也漂亮,算是軍區醫院一大亮點。但是現,他卻有些茫然了。
這個任性自以爲是人,真是他印象中那個賴醫生嗎?
黃煜錯愕了,甯芮夕卻是冷着臉站了起來:“賴醫生,醫生正拆繃帶,無關人員還是不要進去好。畢竟拆繃帶時候考驗就是醫生信心和手法,要是受了驚出了點什麽意外話,我可承受不起。”
撇去這個女人對自家男人觊觎不說,甯芮夕現也很讨厭對方。讨厭她剛才那種自以爲是和自認爲高人一等。想利用職權謀私嗎?是醫院醫生又怎麽樣?别以爲她男人是病人就可以拿這個來壓她。
不管怎麽樣,醫生還是要聽從家屬意見。
如果這個女人識相點話,她倒還不至于把事情做得那麽絕,把場面弄得這般難看。但是現,既然有人不要臉,就别怪她不客氣了!
戰神隊員們都被面前兩個女人間無形戰争給驚到了。他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很明顯地感覺到那位一向很溫和嫂子對賴醫生排斥。他們觀察得沒有黃煜多,此時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嫂子知道老大受傷真正原因了?
一想到這個,莫名地也有些心虛起來。
賴美琪顯然是沒想到甯芮夕會當着這麽多人面這麽不給自己面子,俏臉瞬間爆紅,眼睛裏立刻就含了滿眶淚水,用種委屈憤怒眼神看着甯芮夕。
甯芮夕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感覺。她剛才說那些話,一方面是不喜歡這個以公謀私女人不說,主要還是她說那個理由。拆繃帶時候因爲這麽傷口愈合繃帶可能都跟皮肉都長一起關系,是要非常細心小心,動作輕柔不說,用還是巧勁。這就需要做這件事醫生注意力非常非常集中。
雖然她不乎男人臉會變成什麽樣,但是因爲某些失誤而帶來傷害卻是完全可以避免。
要是因爲這個女人突然闖進去話,她懷疑自己會不顧形象地将這個女人痛扁一頓。
黃煜也有些尴尬,氣氛變得加僵硬。這種情況下,也隻有他能站出來說話了:“賴醫生,嫂子說這話是擔心老大。現裏面醫生已經拆繃帶了,怕打擾到醫生,所以我們都外面等着呢。嫂子這是怕你進去驚到了醫生。”
他這席話,也表明了他态度。
甯芮夕和賴美琪之間,他很直接地表示站了甯芮夕這邊。
甯芮夕驚訝地看了這個人一眼,對于對方印象,再次提升了一些。
她不知道爲什麽對方會這樣看起來自己是蠻不講理情況下幫她,她還是很感動。
畢竟,賴美琪跟他們認識那麽長時間,她算起來還是個不太熟悉陌生人罷了。
賴美琪眼淚汪汪:“黃中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也是醫生,我自然知道什麽是該注意。難道我還會犯那麽低級錯誤嗎?我隻是想進去看看高大哥怎麽樣而已。”
聽出賴美琪語氣中指責,黃煜心情也不太好,掩飾地摸摸鼻子:“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大家都很擔心老大,所以就關心則亂嗎?”
甯芮夕一旁聽着,眼神冰冷。
戰神其他隊友雖然搞不清楚現狀況是怎麽回事,但是看到自家中隊長和老大家媳婦态度,也不好說什麽,就旁邊當人形木偶了。
賴美琪越想越覺得委屈,以前黃煜對她還是很不錯,現卻因爲甯芮夕變成這樣。一想到那個沉默冷酷男人也對這個叫甯芮夕女孩那般特别,心情加抑郁,看着甯芮夕目光是帶上了掩飾不住兇光。
如果是平時,受了氣她肯定扭頭就走了。現,想想還病房裏男人,又忍下了,隻是不再開口說話。
甯芮夕完全不乎這個女人怎麽想,說起她時候男人眼底不悅已經是好安撫了。她沒必要因爲一個自以爲是外加三觀不正女人而生氣不高興什麽。
黃煜隻好繼續找着話題讓氣氛緩和一些。隻是他現已經不像再跟這個越想越不對勁賴醫生說話了,而是把目光轉向旁邊顯得格外冷漠甯芮夕:“嫂子,接下來你和老大有什麽打算?你不是還有工作嗎?難道要一直留這裏照顧老大?”
經過剛才插曲,對于黃煜,甯芮夕态度要好了很多。畢竟就沖着賴美琪和她之間堅定地選擇她這點情誼,她都應該對黃煜好一些。
“應該不會,我請假請不了太長時間。等阿翰傷勢穩定了,再跟他商量商量。不是說過可以打報告去外面醫院休養嗎?”
甯芮夕輕聲說着。
賴美琪聽到這話卻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眼睛瞪得大大,用滿是不贊同眼神看着甯芮夕,卻還是強忍着什麽都沒說。
黃煜卻是沒覺得甯芮夕這話有哪裏不對勁。他看得出來,這個嫂子是有自己主見人,她既然這麽說肯定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況且,對于把老大借出去休養這件事,他也是很贊同。軍區氣氛,不管怎麽說實不太适合養傷,節奏太緊了,整個神經都是緊繃着,要是平時生活還好,但是養傷話,卻是有不少壞處了。
“這樣也好,到時候你和老大商量好了,跟我說下就成。那些手續什麽我去幫你們辦。剛好我現還沒去過你們家呢,到時候有時間話一定去嫂子你家蹭飯吃。”
黃煜哈哈大笑着。
甯芮夕也笑着點頭:“好啊,隻要你不嫌飯菜不好就行了。”
聊起老大事情,戰神其他隊員也很感興趣,你一言我一語地湊上去說着。氣氛很是和諧。
隻是這樣一來,賴美琪就跟這邊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起來。她嫉妒所有一切甯芮夕和高翰之間事情,對于她現所說那些事,嫉妒心戰勝了其他所有心思。她又放低不了姿态去主動跟其他人閑聊什麽,這樣一番下來,就顯得像是其他人将她排擠了。
“嫂子,你和老大準備什麽時候要個小寶寶呀?”
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較小眼神很清澈隊員突然問起一個讓場人都下意識地停住說話問題來。
甯芮夕也愣了下,孩子事是她一直考慮,畢竟男人年紀擺那。她不能光顧着考慮自己而忽視了男人,爸媽也跟她說過幾次孩子事,想到以後他們兩口之家要多一個粉嫩可愛小寶寶,她也沒有任何排斥心理,反倒是非常歡喜。隻是雖然這麽想着,卻一直沒找到合适時間。
思考了片刻,才笑着回道:“應該了。”
賴美琪聽到“孩子”事情時心裏一痛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等到聽到那個讨厭聲音說“了”時是忍不住了,手狠狠地握一起,完全沒有感覺般。
黃煜一直偷偷觀察她神情變化,注意到這點眼底是閃過某絲确定了然。
他隻是好奇,賴醫生那個心思,到底是什麽時候起。同時,又暗自慶幸着,幸好這次事情讓他發現了這點端倪,不然話,要是再這樣任由她發展下去,隻怕會給老大和嫂子之間帶來什麽麻煩。
“了啊,哇,好期待呀。一想到以後就要有個粉嫩嫩小寶寶叫我叔叔就覺得好開心呀。”之前那個隊員興奮得臉都紅了,之後又信誓旦旦地點頭說:“嫂子,等小寶寶出生了,我一定要給他包一份大大紅包。”
甯芮夕聽着也忍不住笑起來,壞壞地将場幾個男人掃視了一番,然後才勾起嘴角說道:“那是當然了。你們幾個,一個都不能少,每個人都得給我家寶寶一個大紅包。不給話,就不叫叔叔哦。”
她孩子……手下意識地摸向扁平肚子,心裏,有了某種強烈期待。真好啊,她寶寶,以後會有這麽多人疼他,一定會非常幸福吧?
看來生娃娃這件事,必須得提上議程了。
這樣一來,她和男人小家,才終于算是完整了!
------題外話------
月初,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