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先與後
趙小風在思考的時候，周圍其他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
聽到趙小風這個回答，不少人跟着點頭。
“不錯，節奏在戰鬥中是勝負的關鍵，掌握了節奏的人，無疑就會占上風。氣勢也一樣。”
但也有人微微搖頭皺眉，他們不同意這個觀點，可是又找不到正确觀點。
就在此時，翟戊久再次微微一笑。
“不，你說的還是不完全對，節奏也好，氣勢也好都是決定勝負的條件之一，但不是關鍵。”
微微一頓，再道：“不管是搶占節奏還是氣勢壓人，都隻有一個目的，就是搶占先機。所以在我看來武者相争，争的就是先和後。”
“先和後？”趙小風一怔，隐約有些明悟。
正要說話，忽然察覺到他的眼神一飄，同時左手悠然擡起，趙小風就感覺右邊肩膀處一緊。
心中不由得一驚，下意識一縮右腳，後退半步，同時伸手格擋。
可是他這個動作剛剛起來，他立刻就察覺到不對。
定睛一看，駭然發現翟戊久壓根沒動過。
隻是眼神稍微瞟了他肩膀位置一下而已，所謂的擡手，其實隻是趙小風自己的大腦預判得來的錯覺而已。
但是等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爲大腦的誤判，身體已經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直到此時，翟戊久才笑眯眯的一拳打過來，同時口中悠然道：“兵法有雲，後則用陰,先則用陽,盡敵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此兵家陰陽之妙也。”
“啊！”趙小風又驚又怒，口中一聲怒吼，身體強行一擰，整個人不退反進，竟然鼓足陰陽真氣，盡力朝他一撞。
同時剛才擡起要格擋的手順勢往下一揮。
竟然打算憑着挨這一拳，一擊換一擊。
“唔！”
翟戊久見此，也不由一驚。
同時心中暗暗嘀咕，隻是切磋一下而已，用得着這麽拼嗎？
罷了罷了，我老骨頭可比不上年輕人禁折騰。
不過雖然出乎意料，但他并不在意，目光再次一動，依然如剛才一樣看向趙小風身體的一點。
同時另一隻手配合的打向那一點。
趙小風見此，心中冷哼一聲，“老狐狸，同樣一招還可以用第二次嗎？咦，不對，這次是真攻！”
這般連續幾次，趙小風越打越憋屈。
老頭根本沒有用虎豹雷音，也沒有用震勁，但是自己卻處處受制。
以往後敵人相争，他最大的依仗之一就是眼睛的預判能力，因爲透視的能力，他幾乎能看清敵人絕大多數的招式軌迹。
可是翟戊久不知道是不是研究過他，竟然隻靠眼神就能能把他最擅長的一點變成了弱勢。
而且趙小風因爲預判能力，他的身體本能反應幾乎比大腦還快，往往大腦還沒做出指令，身體已經做出了反射動作。
這也是他克敵制勝的法寶之一。
但此時他這一個法寶卻根本不敢用了，因爲隻要他一用，立刻就會被翟戊久誤導。
兩人打了半天，場外人就看見趙小風不斷的出招撤招，好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搏鬥一樣。
反觀翟戊久卻很少才有一個動作，而且往往隻是一半就手了回來。
但就是這樣，卻打的趙小風左支右绌。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隻是暗暗驚歎，詫異。
直到半天才隐約看出了一些門道。
所有人都覺得大開眼界，覺得再一次小瞧了翟戊久。
他們卻不知道，翟戊久心中一樣無奈。
雖然一切都還在他掌握之中，但他原本以爲隻要幾次誘導，就能讓趙小風吃點虧，然後就可以擺出高人姿态小小的震懾一下這個年輕人。
可是計劃雖然很順利，趙小風果然也像他判斷的一樣頻頻中招。
可是這厮身體的強度和悍勇簡直不可思議，一言不合就是以傷換傷，而且明明已經被誘導了，卻總能不可思議的強行做出反應。
在不可思議的角度收回拳頭，或者在同樣不可思議的角度出招。
看似滑稽，但是卻總讓翟戊久不能真正建功。
而且翟戊久驚訝的發現，這厮開始越來越适應了。
這樣下去，除非他用全力，否則他要輸。
可是要是用全力的話，那幹嘛一開始還要多此一舉呢。
搞到最後還是要硬拼，之前說什麽兵法，什麽亂七八糟的，裝了好大一個逼，算什麽？
“天呐，我好像作繭自縛了。”
而趙小風此時卻終于從驚怒之中醒悟了，雖然依然頻頻中招，心中卻無比欣喜。
不錯，就是欣喜。
甚至可以說是興奮，太興奮了。
原來打架還可以這麽打。
原來打架不是一拳一腳，誰快，誰力量大誰赢那麽簡單。
竟然還可以這麽玩。
先、後……
哈哈，先發制人，但先發也不一定制人。
後發受制于人，但後發隻要足夠巧妙，一樣卻可以變成“先”。
“後則用陰,先則用陽,盡敵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此兵家陰陽之妙也。”
妙果然是妙。
引導、誤導、虛實之變，高手之争連一個眼神都能被利用到極緻。
之前他以爲除了第二步的高手，他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人了，現在才知道根本沒那麽簡單。
翟老頭這些花花腸子，他現在雖然明悟了，但一樣做不到。
但是……
我雖然做不到，也無法戰勝，卻有了應對的笨辦法。
你引誘我，我不動心，你誤導我，我看不見。
你虛也好，實也好，我隻打我的。
念及此處，趙小風一聲輕歎，随即瘋魔三十六式随之發動。
根本不看翟戊久的招式，隻顧自己打自己的。
這樣一來，果然翟戊久所有的誘導虛實變化全都失去了效用。
不過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耍賴皮了，是仗着這是切磋，若是生死搏鬥，自己早就已經負傷，甚至輸了。
如果翟老頭肯以傷換傷，并且配合震勁水滴石穿和虎豹雷音，自己剛剛扛不住。
但是該耍賴的就要耍賴，因爲他今天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見識一下翟戊久的震勁和虎豹雷音。
這才是實打實的本事，與之相比陰陽虛實之變對他來說反而隻是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