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琦陽開車趕到JM集團的停車場時,不少記者認出了她的車子,紛紛圍了上來,閃光燈刺眼的閃爍着,不斷拍下唐琦陽的每一個動作。話筒高高舉在了唐琦陽的車前,“唐總監,請問對于這次代言JM集團的産品出事的問題,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次兩家集團在出事之後,誰都沒有出聲,是想躲避嗎?”
“不少顧客都是因爲唐總監的原因才會選擇相信購買,如今出了事情,爲什麽唐總監閉門不見人?”
“唐總監…”
記者的語氣咄咄逼人,唐琦陽坐在車内,連下車的空間都沒有,全部被記者圍堵住。
車窗開了縫,外面記者的逼問自然聽入耳朵,她面無表情,拿起旁邊的手機撥打了個電話,朝電話裏面說了幾句後。
靜靜的坐在車内等待着。
很快,幾分鍾而已,十幾名保镖沖了過來,将記者全部趕走,那些被保镖推着走的記者不甘心,盡管步子越來越遠,但犀利的問題仍萦繞耳邊。
唐琦陽面色陰沉,拿着包包下車,由保镖護送,離開了停車場。
搭乘專用電梯,來到了頂層。
JM集團内與他們唐氏剛剛發生過的情況十分相似,會議室内,有發言權的人紛紛指責郁景琛的辦事不利,将所有的過錯都往他身上攬。
郁昂雄身爲副總,坐在郁景琛的左下角,嘴角不着痕迹的淺勾,聽着那些長老們的指責和威逼,這種情況,他自然是樂意見得的。
郁景琛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線條冷硬深邃,他沒有開口,長老們的指責也沒有讓他身上有過一絲不耐或者是怒氣。
不露山水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麽。
老嵘推門進來,股東們停止了說話,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老嵘一個眼神都沒有丢給他們,直接朝郁景琛走去,将手上的文件遞給了郁景琛,“爺,報告已經出來了。”
郁景琛接過手,眼睛掃過上面的報告,一抹犀利的光芒浮現眼底。
他沒有說話,其他人忐忑不安,頻頻問道:“怎麽樣了?怎麽會出現過敏狀況的?”
“是啊,快點把結果公布出來吧。”
“自己看。”郁景琛把文件遞給了老嵘,老嵘接過手,分别遞給那些股東們過目。
股東們看完之後,全部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怎麽會?”
“是啊,銀鏈裏面怎麽會夾雜了鎳元素?”
“這…這不是毀我們JM的名聲嗎?”
“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
唐琦陽在門外聽到他們說是因爲銀鏈裏面夾雜了鎳元素的成分,控制不住,直接推了門進來。
厲聲道:“這就是你們JM的珠寶招牌?!”
本來還在僥幸的猜測,可能不是因爲這批珠寶的問題,結果現在專家都檢查出來了,就是這批珠寶的問題,這如何讓她不惱火!
衆人紛紛把目光望向唐琦陽,自知理虧,剛剛一群還義憤填膺的人,此時都阒然無聲。
唐琦陽大步朝坐在主位上的郁景琛逼近,目光落在郁景琛的身上,“郁二少,這件事情,你總該給出一個交代了吧?”
“查清了就會給。”郁景琛似沒看到她的憤怒般,冷靜沉穩的道。
“呵,現在查清了,是你們JM爲了降低成本,采用了鎳元素,你們JM想自毀名聲,也别拖上我!”唐琦陽怒不可歇,堂堂一個大集團,竟然爲了區區的成本利益而造成了這樣的影響,真是讓她大跌眼界。
她氣勢嚣張,有股東也不甘示弱了,好歹他們也是JM集團的人,被她一個女人這麽指責,像什麽話。
站起身子與她對持道:“唐總監,你這話就說的太過了吧。我們JM還不至于爲了這點利益而毀了自家的招牌。”
“看看你手上的檢查報告,不像是在你臉上狠狠的打一巴掌嗎?”唐琦陽奪過旁邊一人手上的報告,粗略的掃上了幾眼,嘴角的笑容冷笑諷刺至極。
“現在一切還沒有查明,到底是哪個部門出了問題,你這麽斷言,有些過了!”那股東道。
其他人皆附和,“就是,單憑這一份報告,就說是我們JM爲了降低成本,我們不同意!”
唐琦陽幹脆把目光望向郁景琛,“郁二少,你的意思呢?”
郁景琛手指敲打着桌面,鷹眸掃過會議室内在座的人,有些人,天生就屬于上位者,即便不言一語,無形中形成的威壓感也足以讓不少人低下了頭。
“蹬——”敲打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下,眉眼間掠過一絲厲光,薄唇輕啓,“老嵘,去把采購部部長、生産部部長、還有安檢的負責人給我帶來!”
“是。”老嵘嚴肅點頭,立即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給唐總監多加個座位。”郁景琛眼睛望向旁邊站着的員工道。
員工馬上給唐琦陽安排了一個座位坐下。
唐琦陽坐下後,剛剛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眼睛一直注視在郁景琛的身上,他身上所展示的風範,不像是爲了蠅頭小利的人。
在商業上磨煉多年的她,現在細細一想,自然也能悟出些道理,恐怕是JM集團出了内奸了!
這邊在揪出内鬼,簡折夭那邊也沒有閑着。
她搭乘車子,來到了明德花園。
經由前兩次開車都被帶去局裏的經曆,餘星闌說什麽都不肯把車子借給她,她再沒拿到車證之前也不敢再開。
這幾日,她一直在暗處跟蹤,總算讓她摸到了一些眉目。
前幾天讓郁景琛幫忙查的消息已經出來了,果然,Z國的航班根本就沒有何東這人的記錄。
坐在明德花園路邊的石椅上,她頭上戴着帽子,刻意的壓低,遮住自己的臉,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短裙,就像一個過往的路人般,簡單低調。
拿着手機玩着,刷到上面的頭條都是關于JM集團的。
她心頭微沉,這幾天因爲珠寶出了問題,他很忙晚上在景園歇息,沒有去她那裏。
公司上面的事情,她給不了他多大的幫助,隻能讓自己不要去打擾他。
擡了下頭,正好看到自己跟蹤的目标車子出現,她忙将頭低的更下,眼角餘光一直注視在那輛緩緩駛來的白色車子。
車子駛過她的面前,裏面駕駛位上的人沒有看到旁邊的簡折夭,直接開過車子從她眼前經過。
車子雖然一晃過去,但簡折夭确定自己沒有看錯,那車内坐着的人,就是白惜玉。
這幾天,她一直在暗中跟蹤白惜玉,她的車子車牌号都被她記了下來。手壓低帽子,腳步跟了上去。
因爲是在小區裏面了,車子的車速開的并不快,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間四周圍上了護欄的房子,白惜玉從車上下來,站在鐵門外,她有這裏的鑰匙,很快就開門進入了院子裏面。
簡折夭看那屋子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瞳眸微縮,瞿然而驚,那個男人是何東!
何東彎腰,對白惜玉的姿态畢恭畢敬,白惜玉和他交談了幾句。
隔得遠,她不能聽清他們之間的對話。
隻是,兩人的相處,顯然不是上次在咖啡廳所見的那樣,明明白惜玉之前對何東是一種厭惡憤怒的姿态,難道才過了十幾天,兩人就複合了嗎?
顯然不是。
那麽,隻有一種可能,有人說了謊。
換而言之,隻是一場戲。
爲什麽要演這場戲,目的何在,到底在策劃着什麽?
簡折夭越往下想越是心驚,總有一種暗處之中有人在操控着這一切。
白惜玉離開之後,簡折夭又接着跟蹤她的行迹。
她去的方向是東郊别墅。
簡折夭不動聲色,上次躲藏在了小樹林結果輕而易舉被顔九發現,顯然他能在暗中看到她的位置。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
簡折夭就像一個路人般,行走在泥土路上,看着前面的小車停下,到達的了目的地。
白惜玉從車内下來,眼睛環顧四周,這裏地方偏僻,四周隻有稀疏的幾個路人,自然包括簡折夭在内。
目光投放在簡折夭身上一秒,而後瞥過眼,沒去在意。
裏面走出來了一對夫妻。
是顔九的父母。
兩人身上穿着簡單,走到白惜玉面前,那婦人先開了口,“小姐你回來了?進來坐吧。”
“别在外面這麽叫。”白惜玉警惕的叮囑道,随後提着包包,走進了裏面。
那一對夫妻神色恭敬的跟在了白惜玉後面,跟着她一同進去。
簡折夭垂下的腦袋暗晦不明,放在大腿邊上的手緊緊握緊。
如果按照顔九一說,白惜玉是他的表妹,那麽顔九的父母,自然就是白惜玉的長輩。如今兩人反倒對白惜玉畢恭畢敬。
這裏面的關系,隻要稍微仔細一想,就什麽都能猜透了。
何東是假、父母是假、那到底,什麽才是真?!
…
晚間,唐語芙坐在大床上玩着手機。
顔九在浴室洗澡,突然消息響起的聲音讓她不由望了過去。
是顔九的手機響了。
她掃眼過去,有人發給他消息。
上面顯示的備注是,小玉。
白惜玉嗎?好奇心促使着唐語芙伸手拿過手機,顔九的手勢密碼她之前有偷偷看過,開了鎖屏之後,手指頭點了一下上面的信息。
阿九,我感覺事情要暴露了,速來。
唐語芙眸子深了下,阿九,爲什麽這樣叫顔九?
浴室内的水聲停止了,唐語芙忙将消息設置爲未讀,悄然無息的把手機重新放在了原來的位置,故作若無其事的玩着自己的手機。
顔九從浴室裏面走出來,腰上系了一條浴巾,上身還濕淋淋的,亞麻色的頭發淩亂不已,一邊拿着毛巾擦拭,一邊朝唐語芙走了過去。
“在看什麽呢?”顔九擠過去,挨着唐語芙坐。
“沒,刷刷湧浪,看看八卦。”唐語芙平淡的道。
“哦。”顔九點了下頭。
唐語芙想了下,随意的問道:“顔九,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小玉的家人呢?”
“她的家人在國外,沒有回來,小玉過陣子也會出國了。”顔九平靜的道。
唐語芙觀察他的神情,很平靜,很自然,是她多疑了嗎?
手指指了下旁邊的手機道:“剛剛好像有人發信息給你。”
顔九轉身拿過手機,點開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湛藍色的眸子瞬間幽暗了下,面色微變。
唐語芙餘光一直有觀察他的神色,放在被子下的手緊緊的握着,“怎麽了?是誰發來的?”
“是公司的人發來的,說公司有急事,讓我回去一趟。”顔九放下毛巾,站起了身子。
唐語芙看着他匆忙換上了衣服,穿上鞋襪,問了聲,“你今晚還回來嗎?”
“還不知道,等太晚的話你就早點睡吧。”
“嗯。”唐語芙應了聲,看着他離開的背影。
心頭不知從何來的慌亂感包圍着她,站起身子,換了衣服,決然跟在了顔九的後面。
顔九的車子開得很快,唐語芙在後面一直緊緊的跟着,又怕被顔九發現,不敢表現太突出。
好在顔九這次行事匆忙了些,根本沒有顧及後面緊跟的車子。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到達了一家酒店門前。
顔九下車,走了進去。
唐語芙壓低腦袋,跟在後頭,與他保持了幾米的距離。
顔九沒有開房,直接搭乘電梯,上了六樓。
唐語芙跟在他後面,看着上升的樓層,搭乘了旁邊的電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顔九走在前面,突然好像有所感應般,轉過身子,腦袋往後面望了一下,見後面是位保潔阿姨,神色微松,大概是他太敏感了。
接着朝前面走去。
唐語芙躲在角落裏面,狂跳不已的心跳久久未緩,第一次跟蹤人,心頭除了緊張感之外,更多的是面對未知的恐懼感。
腳步躊蹴,她突然有些不敢去面對,心頭已經能夠隐隐猜到一些東西,但不敢去戳破,她怕她承受不了。
深呼吸一口,緩解自己緊張不已的内心,已經跟到這裏了,半途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腳步大步跟前,前面顔九轉身進入了一間房間内。她急忙快步跟前,趕在門縫合上之前,握緊門柄,留了一條很小的細縫。
裏面的說話聲傳入耳内。
“阿九,你總算來了。”那聲音,是白惜玉的聲音。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顔九問道。
“我感覺,簡折夭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
“爲什麽這麽說?”
“我今天去了何東的房子,剛剛何東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查看周圍監控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身影,很像簡折夭。我心驚,立馬回想起來,我後面去東郊别墅的時候,那裏有個身影,身上穿的衣服和何東發給我的監控視頻,一模一樣!”
“确定是她嗎?”
“我覺得十有八成,隻有她一直在調查我。”
“别慌,她應該還沒有跟語芙說起。”
“怎麽辦?我感覺她再查下去,我們的計劃肯定會毀在她的手上的。你想想,如果被她有機會告訴了唐語芙,讓她知道了我們兩人不是表兄妹的關系,父母也是假的。唐語芙不受我們的擺布了,一切就完了。”
顔九沒有出聲。
白惜玉提議道:“阿九,不如作了簡折夭吧!趁現在還不晚!”
唐語芙瞿然而驚,心髒完全被提了起來,好像即将要不受控制的蹦出來般。指甲深深的陷入肉縫中,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裏面的對話已經完全超脫她的預想了。
他們要對夭夭動手…
唐語芙心慌之下,步步後退,松開了門柄,剛剛餘下的一條細縫合了上去,發出了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