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呈玺帶着他已經發黴的午餐,放在了餐桌上。
簡折夭就那樣,直直的站在旁邊看着他。
就見到封呈玺,端起那盤發黴的吐司,用叉子叉了一塊,遞給旁邊座椅上的“唐語芙”,“吃吧,你最喜歡吃的吐司了。”
簡折夭在旁邊看着,就看到他面對的,是一片空氣,什麽人都沒有。
但從他的眼神中,那般的專注,仿佛唐語芙就出現在他的旁邊般。
又聽他失望的語氣道:“你又不肯吃午餐,還是不肯原諒我嗎?對不起,你再恨我也咬一口吐司吧,一口就好好不好?”
空氣中一片靜寂。
男人重重的歎息了聲,“你說句話好嗎?這個吐司是你最喜歡的口味,你不吃的話,那我吃給你看了哦。”
說完,他十分自然的将吐司遞在嘴邊,張嘴就要咬下。
簡折夭連忙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吃。”
封呈玺疑惑的望向簡折夭:“夭夭,你幹嘛奇奇怪怪的,你也餓了嗎?”
簡折夭喉間滾動了下,瘋子啊…現在到底是誰奇奇怪怪的。
她輕聲道:“這個面包發黴了,你看上面都一點點小黑點了,會吃壞肚子的。”
封呈玺眼睛看了下那片吐司,果真上面一點點小黑點,他有些迷茫的道:“不是剛買不久嗎?怎麽這麽快就發黴了。”
簡折夭默,她已經不知道他現在的記憶到底在哪裏了。
她上前奪過他手上的吐司,丢在了一邊。
把手上提着原本打算回去給郁景琛的章魚小丸子拿了出來,放在了封呈玺的面前,“這個還熱着呢,你吃這個。”
章魚小丸子的香味襲進了鼻尖内。
封呈玺鼻子嗅了嗅,聞着就感覺肚子餓了,他輕笑道:“難怪語芙她不肯吃吐司呢,原來是已經發黴了。現在這個,她肯定喜歡。”
說完,他用刀叉叉了一個章魚小丸子,遞給旁邊的“唐語芙”吃,“語芙,你聞聞這個,是不是很香?吃一個吧。”
“唐語芙”依舊沉默着。
簡折夭站在旁邊,觀察着封呈玺的臉色,就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下沉,泛着一種憂桑的氣息,低聲自責道:“你再恨我你也不要不吃飯,肚子重要啊,你是不是也不喜歡吃章魚小丸子,那我給你去煮點别的。”
封呈玺丢下叉子,起身就要往廚房走去。
簡折夭忙跟上,握住了他的手腕,聲音輕柔的道:“你先吃,語芙剛剛跟我說,她沒胃口不想吃,我帶她去外面走走。”
封呈玺一喜,“她真的是因爲沒胃口才不吃的嗎?”
簡折夭:“是啊,你忘記她一直要管理好身材嗎?她跟我說了讓你先吃,你快把章魚小丸子都吃完吧。”
封呈玺點點頭,“好,那你先帶她去走走吧。”頓了頓,他又偷偷的上前,在簡折夭耳邊道:“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吧,讓她原諒我吧,她這些天一直不肯跟我說話。”
簡折夭心頭酸澀了下,她嗯嗯兩聲,拍了拍他消瘦的肩膀,“我知道,我等會告訴她,你趕緊去吃飯吧。”
封呈玺這才放下心,走了回來,坐在位置上,朝旁邊的“唐語芙”道:“夭夭她來看你了,你們兩人叙叙舊吧。”
說完,他看向簡折夭。
簡折夭上前,手在空氣中揮動了下,裝作是抓住了唐語芙的手,帶着她就走。
卻聽後面的男人道:“等等!”
簡折夭步伐一頓,轉過頭,“怎麽了?”
“語芙還坐在這裏呢。”封呈玺目光幽幽道。
簡折夭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愣了下,随後反應過來,跑回去,抱起了那件紫色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問,“現在語芙跟我走了吧?”
封呈玺點點頭,“當然啊,她就在你旁邊。”
簡折夭:“…”
她邁步往前走,想着讓他安心的吃個點心,未想腳步還沒跨過大廳,又聽封呈玺的聲音傳來,“你們要去哪裏?”
簡折夭:“我和語芙先去外面走走。”
封呈玺一聽,身子快步上前,語氣帶着一絲惶恐,“不行,你帶語芙走太遠的話,她會忘記回家的。你們就坐在沙發上就好了。”
說完,他強行拉着簡折夭的手,讓她安分的坐在沙發上。
然後又跟“唐語芙”道歉了一番,“語芙,對不起,我知道你很想出去,隻是我現在還不能帶你出去,我怕你一出去,就不回來了,我們一起待在這間屋子好不好?”
“你不答應,我就當你默認同意了哦。”
“好了,你跟夭夭說話吧,我先不吵你了。”
簡折夭就這樣愣愣的看着他說完,邁步離開,走路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深怕這邊的人不見了般。
封呈玺坐在位置上吃着點心了,簡折夭手摸着旁邊那件紫色的裙子,眼眶微微酸澀,很輕聲道:“語芙啊,你若回來了,肯定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吧。”
一個曾經潇灑俊逸、風流花心的人,現在卻每天過的小心翼翼,癫癫狂狂,而這一切的轉變,隻因爲一個女人。
她以爲,語芙走了,他封呈玺會後悔,會愧疚,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思念成魔,成了個癡情種。
封呈玺在那邊一邊吃着,一邊還回頭看向客廳,見簡折夭低聲低語,他仿佛也看到了唐語芙在跟她對話了,嘴角輕輕的翹起一絲弧度。
他拿着那盒章魚小丸子朝她們走過去。
簡折夭正安靜坐着的時候,就看到他走了過來,蹲在了“唐語芙”的面前,“語芙,你好幾天沒吃了,你吃一個吧。”
簡折夭見他又和剛剛一樣,硬要塞給“唐語芙”吃,忙抓住了他的手腕,“怎麽了?這個不好吃嗎?”
她看到了盒子内,還剩三個。
封呈玺搖頭,“很好吃。但是我想留三個給她嘗嘗。”
簡折夭吸了吸鼻子,“不用,語芙她不喜歡吃這些油膩的東西,你覺得好吃你就全吃了吧,等會我們再給她煮點别的。”
封呈玺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嗯嗯兩聲。
随後把章魚小丸子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屁股席地而坐,右手臂就是“唐語芙”了。
他叉起刀叉,大口的吃下一個。
簡折夭見他的吃相,狼吞虎咽的,明明很餓了,卻還是說還要留下一半給唐語芙,若是語芙現在能看到他的用心,他的好,會多開心啊…
封呈玺将章魚小丸子都吃下後,又說要帶着唐語芙去午休了。
抱着那件紫色的裙子就走。
簡折夭不放心的跟在了他的後面。
三人一起上樓。
就看到封呈玺抱着那件裙子,走去了浴室。
打了一盆熱水,他先用粉紅色的毛巾給那件衣服擦拭了一遍發,那動作就像是在給她洗臉。
然後才用自己的毛巾給自己洗臉。
簡折夭在旁邊看着,她總算是知道,爲什麽一個人住,兩條毛巾會是濕的了。
恐怕每天早上,他也起床這樣子,給兩個人都打好漱口水,擠好牙膏吧。
洗完臉後,他又走了出去,在衣櫃裏面挑了一件女士睡衣,将床上的那件衣服拿開,把那套女士睡衣放了上去。
簡折夭就這樣看着他悉心的鋪着床單,那眉眼間的溫柔,仿若在對待着自己的絕世珍寶般。
她忍不住上前,輕聲呼喚:“瘋子。”
“嗯?”封呈玺整理好被子,望向她。
簡折夭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間卧室,全部都是唐語芙的氣息,她覺得如果讓封呈玺再這樣足不出戶的将自己鎖在這間房間内,肯定會真的瘋掉了。
現在他有唐語芙的衣服可以寄托自己的思念,可以将她幻想成唐語芙,但誰都能在忍受長時間的孤寂,說話沒人回應,吃飯也不吃,睡覺身旁是一片空落落的。
哪怕是一個正常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會被逼瘋掉吧,何況,本就那麽愛唐語芙的封呈玺。
她看出了他的小心翼翼,看出了他的渴望,也看出了他臨近崩潰邊緣的隐忍。
封呈玺朝她搖搖頭,“我不出去,我要和語芙待在一起。”
“那就帶着語芙,我們三個人一起出去走走。”
封呈玺猶豫着。
簡折夭又道:“剛剛語芙跟我說,她也很想出去了,你一定很久都沒有帶她一起出去了吧。難怪她會不理你呢。”
封呈玺:“我帶她出去,她就會跟我說話嗎?”
簡折夭看着他眼中點燃的一絲希翼,她不忍戳破,輕聲的嗯了聲。
封呈玺這才同意,給“唐語芙”準備了一套可以出行的衣服,簡折夭站在房間外等着他。
開門後,就看到他雙手抱着一套悠閑套裝,朝簡折夭道:“走吧,我給語芙換好衣服了。”
簡折夭點了下頭,走在了前面。
兩人剛下樓,門外的大門口突然站着兩個女人。
一個是封母,另一個穿着白色的白大褂,歲數大概在40左右。
四人四目相對,都一愣。
封母看着簡折夭,似乎沒想到會有客人進來。
旁邊的女人跟着她的步子,兩人朝封呈玺和簡折夭的位置走來。
封呈玺見到她們兩人,臉色顯然有些不好,他腳步後退了幾步,朝她們道:“你們又來做什麽?”
封母臉色帶着一絲受傷,看着前方對她戒備十足的兒子,她這十幾天内,也憔悴了不少。
朝他道:“呈子,讓陳阿姨再給你看看,過來。”
封呈玺冷臉,“我沒病!我不看!”
簡折夭看清那陳阿姨身上挂着的牌子,精神病科專家…
再看了眼封母臉上受傷的臉色,原來,封呈玺的不對勁,他的父母已經意識到了。
現在正在給他接受治療。
那邊封母還在苦口婆心的勸着封呈玺。
封呈玺的表情寫滿了抗拒。
簡折夭走過去,朝封母兩人禮貌的喊了聲,“伯母好,阿姨好。”
封母看了眼她,點點頭,“诶,你是?”
簡折夭道:“我是他的朋友,今天來看看他。”
封母見封呈玺對簡折夭沒有抵觸情緒,便拉了她過來,小聲的問,“你們剛剛打算去哪裏?”
簡折夭:“我打算帶他出去走走,不讓他老是悶在房間内。”
封母:“他同意跟你一起出去?”
簡折夭點點頭,“嗯,我們正要出去呢。”
封母似有些高興,朝簡折夭道:“那你能不能讓他和這位陳阿姨說說話。”
這是她請來的心理醫生,可以開導封呈玺的。
簡折夭應了聲,朝封呈玺道:“瘋子,你讓這位陳阿姨看看吧。”
封呈玺拒絕,“不要,她喜歡胡說八道,我不想見她。”
簡折夭上前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臂,往客廳扯,嘴上道:“快點看完,我們才能快點和語芙一起出去玩。”
封呈玺聽到唐語芙,這才妥協的跟簡折夭一起走去客廳。
四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位陳阿姨先伸出三根手指,問封呈玺這是幾。
封呈玺懶懶道:“三。”
陳阿姨又伸出了五個手指,“這呢?”
“五!”
陳阿姨:“五加三等于多少?”
“八!”
陳阿姨:“二乘六呢?”
封呈玺怒:“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問這些問題,你當我是智障嗎?”
陳阿姨對這一行多年,面對他的怒罵,臉上依舊帶着友好的笑容。她朝旁邊的封母道:“今天他看起來意識好多了。”
封母慶幸的微松口氣,她現在已經不和起初一樣,要求他要一下子全好了,隻要今天比昨天好,這就夠了。
陳阿姨又問了封呈玺好幾個問題,封呈玺都不耐煩的回答了。
封母站在旁邊看着他手上還是抱着一套衣服,朝簡折夭搖頭,感傷低聲道:“我若是當初知道,他喜歡的是語芙,我便直接給他們舉辦婚事了,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簡折夭沉默着,她看着前面的封呈玺,錯過了才知道珍惜,方知悔改,卻已然晚了。
語芙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眼眶泛起一層晶瑩的波瀾,朝封母道:“伯母,你别怪自己了。瘋子他一定會好好的。”
封母沉重的歎息聲,以前總是希望她兒子能夠收心,不要太花心了。現在他收了心了,她又後悔了。
她甯願他像以前那樣,起碼,那時候他還像個人。
現在……
簡折夭問,“伯母,他這樣子多久了?”
封母回憶:“自從發出語芙不見的消息後,他出去找了好幾天,後面就将自己鎖在了彙錦府不肯出來。等我和他爸爸看到他的時候,他當時吃飯的時候,明明一個人,擺着兩副碗筷,還一直在跟空氣說着話,那樣子徹底的吓到我們了。他爸爸二話不說帶他去了醫院,跟醫生說了情況,醫生說他很有可能是患有心理疾病,産生幻想了。你說,他還這麽年輕,這往後,可怎麽辦啊?”
封母越說聲音越是哽咽。
簡折夭安慰的撫着她的後背。
封母又問,“你是呈子的朋友,那你應該也認識語芙吧?你幫我找找她,讓她回來好不好?隻要她回來了,呈子肯定也會好好的。”
簡折夭心中被什麽堵塞住,她悶悶道:“伯母,我也想找語芙,可我找不到她。”
語芙,若是你還活着,就回來吧。這個當初傷你的人,已經知道悔改了,你能否原諒他了?
陳阿姨問完封呈玺幾個問題後,又拿出手電筒要給封呈玺做檢查,封呈玺不樂意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我說了我沒病!你們怎麽那麽煩!”
陳阿姨問,“現在這裏有幾個人?”
封呈玺目光一掃,“不就五個嗎!”
“你手指指出來,你說的是哪五個。”
封呈玺手指了簡折夭、封母,再陳阿姨,最後自己和懷中的衣服,“五個!”
陳阿姨見他還是把衣服當成了唐語芙,歎息聲搖頭,“這裏隻有四個人。”
封呈玺面色一淩,重聲道:“五個人!”
陳阿姨似乎不想看到往日神采奕奕的他變成現在這樣,語重心長的道:“你摸摸你手上的東西,它隻是一件衣服,你手張開,然後抓住,它隻是一堆空氣。”
封呈玺的手,不自然的跟着她說的去做了。
他的懷中坐着的是唐語芙,他的手伸出來,摸到的是她的手臂,然後,他五指縮緊,抓住。
手掌心空落落的。
可他明明眼前在他懷中的人就是唐語芙啊!
封呈玺眼底似有黑暗的東西在翻攪,他抓住面前的那件衣服,就像是在搖晃唐語芙的身子一樣,聲音臨近崩潰,急聲道:“語芙,你說話,你告訴他們,你就坐在我懷中,你告訴他們,你不是空氣!你快說!你快說啊!”
封呈玺大聲的吼了幾聲,都不見有人回應了。
他急了,但又看着懷中的“唐語芙”,一下子又低聲道歉,“對不起語芙,我剛剛心急吼你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說話,不對不對,你中毒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了,所以才不理我的,對就是這樣。走,我們不要理她們了,我們還是回房間吧。”
說完,他抱着衣服就要走。
封母連忙上前控制住他,“呈子你醒醒吧,這裏沒有人,語芙沒有在這裏,它就是一堆空氣!我們去找語芙好不好?不要再待在這裏了!”
封呈玺怒聲,“找什麽找,語芙就在我的懷中,媽連你也不相信我的話了嗎?我沒有瘋,我沒有問題!”
陳阿姨拿出手機,遞給他看,“你自己看看,你懷中的人到底是什麽?”
封呈玺一把搶過了她的手機,上面是陳阿姨剛剛拍攝的視頻,裏面還有封呈玺和封母激動的語氣,封呈玺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懷中的東西,一套衣服,白色的上衣,黑色的長褲。
語芙呢?!
他的語芙呢?!
他拿開手機,一看自己的懷中,剛剛唐語芙的影子完全消失了,他看着自己懷中抱着的衣服,驚慌的将手機丢掉,大聲嘶吼道:“語芙!你去哪裏了!你不要被這些人吓到了,你回來好不好!語芙,語芙你出來好不好?你不要消失,不要離開我!”
他情緒完全失控了,就像是一隻被困在牢中的野獸,拼命的嘶吼着,雙眼猩紅,裏頭翻湧着可怕的湧浪。
他發了瘋一樣的就想要跑。
陳阿姨和封母兩人忙合力控制住他,封母嗓音帶着哭腔的喊道:“呈子,你醒過來好不好?語芙她不在這裏,她不在!”
陳阿姨也道:“對,你媽媽說的都是真的!你現在意識還沒有完全被主導,你還是有一半清醒的,隻要你肯接受唐語芙離開這個事實,你就會好起來的。”
封呈玺咆哮:“我爲什麽要接受她離開!我爲什麽要接受她不在,你們都想要她離開我,你們不喜歡她,我喜歡便是。你們放開我,不要抓着我!”
簡折夭見她們兩人合力也快壓不住封呈玺了,她忙上前急聲道:“瘋子,我們去找語芙好不好?現在語芙她真的沒在這裏,但是我們可以去找啊,世界那麽大,隻要我們認真的去找,語芙她知道我們在找她,肯定會回來的!”
封呈玺赤紅的雙眼望向她,聲音沙啞幹涸帶着一絲絕望,“夭夭,找不到的…我找了,找不到的。”他似想起了那幾日他瘋狂的尋找,到頭來的絕望一場。
轉而,他又搖頭否認,“不,她就在這裏,她現在肯定是在樓上等着我!”
說完,他掙脫開封母和陳阿姨的鉗制,直接沖上了二樓,不管後面的三人如何呼喚,他都沒有理會她們。
封母捂着臉哭泣了起來。
陳阿姨在邊上安慰着她,“沒事的,他隻要後面能慢慢接受唐語芙離開這個事實,他就會好的。”
他的心結就是在唐語芙離開他了,隻要能打開這個心結,就會沒事的。
簡折夭眼眶泛紅,要一個愛人接受他愛人死去的消息,這是何其的殘忍,她看着封呈玺的模樣,内心矛盾不已。她想他接受唐語芙離開的事實,可又心疼他。她想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可這樣,早晚有天,她怕他會忍受不住,最後墜入地獄…
語芙,如果你還在,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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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離婚了,還有什麽日後可說的。
“日後,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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