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琛收到消息,趕來醫院的時候。
奶奶還在做手術中。
病房外就剩下簡嬌和唐琦陽兩個人。
郁景琛掃了眼她們的臉色,嗓音陰沉的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奶奶爲什麽會做手術?”
唐琦陽在旁邊坐着沒出聲。
簡嬌見她不敢答,便出聲道:“是媽剛剛不小心摔下樓梯了,我們一發現馬上就把她送來醫院,現在醫生還在治療中。”
說完,她頓了頓,歎息一聲,一副憐憫,“真希望媽沒事。”
郁景琛聞言,視線銳利的掃過了她的臉,似想從她那張臉皮中看透什麽。
簡嬌早已有了恢複的時間,現在滿臉的悲傷與擔憂。
郁景琛把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到一直很安靜的唐琦陽身上,“是麽?”
他的聲音冷冷淡淡,卻透着一股震懾力。
唐琦陽身子一震,面無血色的臉望向郁景琛,在他眼光如寒刀的視線下,僵硬的、緩緩的、點了下頭。
郁景琛眼眸眯了眯,“你變啞巴了?”
唐琦陽牙齒咬着下唇,許久後,肯定的道:“媽說的都是真的。”
簡嬌聽到這句話,剛剛提起的心總算是大松了口氣。
唐琦陽雙手揪着褲子的布料,就如她現在糾結的心情般。
郁景琛見她們都說是奶奶自己摔下樓的,臉色沉了下,想了想,他道:“怎麽就你們兩人來,爸跟我媽呢?”
唐琦陽顯然是不想回答了。
簡嬌在一旁說道:“你爸他身體不舒服,現在喝了藥剛睡覺,情況緊急,我來不及叫醒他。至于你媽,她一大早就離開了,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郁景琛嗯了聲,什麽都沒有再問了。
三人站在手術室的門口等候着。
等了許久。
便看到醫生從裏面走出來,一邊摘下口罩,一邊朝他們搖搖頭,“病人情況不太好。”
郁景琛面色一凜,“到底怎麽了?”
醫生:“由于病人年事已高,現在又受到巨大的撞擊,腦袋破了個口,失血過多,現在要進入加護病房看守,四十八小時後,如果她還不能轉醒,那我們也無能爲力了。”
郁景琛:“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醫生:“最壞的結果,莫過于死亡了,但還有一種可能稍微好點,就是變成植物人。”
唐琦陽赫然瞪大眼睛,“什麽?!醫生,你說奶奶會變成植物人。”
醫生無奈的歎息道:“是啊,她老人家年事已高,你們就應該多看緊一點,怎麽會從樓梯上摔下來呢。”
簡嬌眼中泛着淚花,“都怪我,是我不好,我當時怎麽發現那麽晚,我真是罪不可赦啊!”
說完,她還用手給自己甩了一巴掌。
醫生見她情緒如此悲傷激動,朝她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保佑老人家能平平安安,渡過這一次的劫難,别太責怪自己。”
簡嬌還是捂臉失聲痛哭,“你說我怎麽就沒看到媽呢…現在這個樣子,可怎麽辦喲。”
醫生歎息聲,先邁步離開了。
護士将奶奶推了出來,轉進了加護病房。
郁景琛臉色一直緊繃着,來到奶奶的房間内。
看着她身上被插滿了針管,身上的寒氣越發劇增了。
從小到大,他的奶奶是最寵他的,不管他要做什麽,他通通答應。現在卻躺在着冷冰冰的病房内,無法再睜開眼睛。
想着,郁景琛放在大腿邊的手緊緊握起。
手背青筋突起。
簡嬌和唐琦陽站在他的後面,透過窗戶看着裏面躺着的奶奶,唐琦陽眼眶有些泛紅,老人家平時對她,是真的不錯,各種照顧的,現在卻被害得躺着床上,生死不明。
想着,她眼神狠狠的瞪向旁邊的簡嬌。
簡嬌還在捂着臉痛哭着,察覺到她怒瞪的視線,她眼角餘光回了唐琦陽一個威脅的眼神。
……
唐家。
唐語芙回來了讓唐紹和蔡喬萍都高興極了,一大清早,蔡喬萍就煮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給他們兩人。
唐語芙和唐紹坐在了餐桌上。
唐紹見唐語芙規規矩矩的坐着,趁着蔡喬萍去廚房的那會子功夫,他手肘碰了碰唐語芙的手臂,一臉的八卦,“快跟小爺說說,你都去哪裏潇灑了?”
他可是費勁力氣去找她,居然也沒能找到她在哪個地方。
唐語芙小聲的在他耳邊道:“意大利。”
唐紹詫異,“你跑去意大利了?”
頓了頓,他又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那爲什麽沒有你出境的記錄?還有,意大利的哪個城市?還有你是什麽時候回榕城的?還有,你是怎麽出去的?我怎麽什麽都沒查到。”
唐語芙見他問來問去,也就那幾個關鍵的要點。
她輕咳兩聲,“我是被人帶出去的。”
“誰?”唐紹立馬警覺的問,他必須要知道誰的勢力能那麽強大,将她的信息全部隐匿了起來,還無法查到。
唐語芙不懂他爲什麽态度變得嚴肅了,也不隐瞞,“是小白。”
唐紹一雙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說什麽!那個小白臉!”
“啪——”他的話音剛落,唐語芙便劈頭蓋臉的朝他臉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
聽得她不滿的聲音道:“小白很好,是一個很陽光很開朗的男孩。何況他家裏富裕的很,哪裏需要别人包養。”
唐紹心疼的摸着臉,“是是是,你家小白世界無敵。”艾瑪,自家人胳膊往外拐啊!
唐語芙見他一直摸着臉,輕笑,“哪裏有那麽疼啊!”
她剛剛力道不重啊。
唐紹哼哼,“你居然打了小爺的臉,你可知小爺這張臉貴如千金,别人摸一下都得給錢,何況你打了一巴,小爺等會拿個計算機給你算算到底要支付多少。”
唐語芙涼涼道:“你以爲你是小白臉啊。”
摸一下要給錢,打一下要給錢。
那給了錢就能摸,就能打了?
唐紹看着唐語芙滿臉的戲谑,暗中磨牙,快速記仇!
蔡喬萍将鹹粥端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兩兄妹正竊竊私語。
朝他們笑着道:“都在聊什麽呢?”
唐紹見蔡喬萍,馬上凄涼的投訴,“阿姨,剛剛語芙打我臉。”
蔡喬萍一聽,望向唐語芙:“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打你哥哥呢?”
唐語芙笑眯眯,“哥哥剛剛誇贊他皮膚好,我就練練手,看看真假。”
唐紹怒瞪。
唐語芙回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蔡喬萍失笑看着他們兄妹打鬧,将粥放在了他們面前,“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唐紹先喝了口,吧唧了聲,嘴甜道:“阿姨做的好吃極了!美味無比啊。”
蔡喬萍笑,“喜歡就多吃,鍋裏還有呢。”
“嗯嗯。”
唐語芙朝蔡喬萍道:“媽你和陳姨也别折騰了,快坐下來吃吧。”
“好。”
蔡喬萍招呼了陳姨一聲,四人坐齊位置後,蔡喬萍朝語芙道:“你回來了,你跟你姐說了嗎?”
唐語芙搖搖頭,“昨天太晚怕她睡覺了,就沒打電話。早上打的時候她沒接。”
蔡喬萍,“我最近總是不安心,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事。”
唐語芙:“不會的,姐能出什麽事啊。你别老是亂想了。”
蔡喬萍望向唐紹,“小陽最近是不是公司請假了?”
唐紹點點頭,“嗯嗯,請了幾天。”
蔡喬萍:“有沒有說什麽原因?”
唐紹:“請的是病假,可能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了。”
蔡喬萍歎息聲,他們兄妹公司的争鬥,她不是不知道。若是以前,她肯定站在唐琦陽的身邊,但是最近發生了太大的事情,她想的隻有家和萬事興。
“看來我得找時間去看看她。”
唐語芙:“媽你去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蔡喬萍應了聲。
一頓早飯在吃飯間說完後。
唐語芙就拿着車鑰匙,提着包包走出了家門。
剛從車庫内開着她的白色跑車出來,就看到石椅上坐着一個男人。
她看清楚那人是誰後。
車子不帶停留,直接就要朝他的面前開過去。
那人聽到車聲,擡頭一看,見她要走了。馬上跑了上去,他手掌拍打着窗戶,“語芙,停車,停車。”
唐語芙轉動方向盤,車子沒停。
男人見狀,直接沖到她的車前,張開了雙臂擋住了她的車道。
“呲——”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唐語芙身子忍不住朝前傾了幾秒,最後才彈回自己的位置。
她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她的車頭就離那男人幾厘米的距離,如果她剛剛沒來得及刹車,那…
想着,唐語芙的怒火頓時冒起。
她打開車門,邁步下了車。
朝還擋在她車前的男人吼道:“封呈玺!你不要命了是嗎!”
封呈玺見她出來了,立即朝她跑過去,想要握起她的手掌,卻被唐語芙一掌拍開。
似乎拍到他手背的什麽地方了,就看到封呈玺臉上吃痛了聲,随後将手背在了後面。
左手高興的提着一份早餐遞給了她,“語芙,我等你好久了,你還沒吃吧?這早餐給你。”
唐語芙眼睛望了下那份早餐,是用一個飯盒裝着的,看起來像是自己做的。
她淡淡道:“我剛吃完早餐,現在不想吃了。”
封呈玺失落了下,但随後又道:“這個飯盒是保溫的,你可以留到中午吃。”
他一雙桃花眼寫滿了期待。
唐語芙伸手,接過了他遞來的那份早餐,在封呈玺欣喜激動的目光下,手臂往旁邊一移,五指松開,啪嗒一聲。
東西掉落在垃圾桶的聲音響起。
唐語芙就那樣看着封呈玺眼中冒着的星火一下子被冷水澆滅,她抿着唇,“以後别給我帶早餐來了,我不會吃的。”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卻被封呈玺一時心急拉住了她的手臂,“語芙。”
唐語芙不耐煩的眉間一皺,正要同剛剛一樣甩開,就看到他的手背上紅紅的,長了幾顆水泡,一看就知道肯定很疼。
被他拉住的手臂,握緊的手掌又松開了。
清冷的嗓音問,“你到底還有什麽事?”
封呈玺目光如炬,有些緊張的問,“語芙…你還會回星途的對嗎?”
那是他和她之間,緣分的開始。
也是現在唯一可以接觸在一起的地方。
唐語芙想了下,她現在回來了,自然是要跟别人交代清楚的,嗯了聲。
就看到封呈玺剛剛那一雙死寂般的眼眸又恢複了一點亮光,他道:“好,那我們公司見。”
唐語芙沒再說話。
封呈玺不舍的松開了她的手臂。
唐語芙自由後,直接開車走了。
封呈玺的目光望向旁邊垃圾桶的位置,那裏面一個粉紅色的飯盒,那般的刺眼。
封呈玺,你該痛的。
這種痛苦,你就該嘗一嘗。
封呈玺眼眸酸澀了下,他想了想,還是邁步上前,從垃圾桶内,撿起了那一個盒飯。
打開了飯盒,看着裏面的三文治還完好無損。
這是他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的,一直要他媽教他怎麽做。
他在三文治裏面加了煎炸的荷包蛋,一片火腿,還有生菜。這些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健康食物。
他看了許久,最後默默的将蓋子重新蓋上,提着離開了。
兩人從剛剛的接觸到分開,全部都被躲在暗處的狗仔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