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着黑色寬松的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腰間的位置被她用細繩綁了一周，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襯衫下是一雙雪白的大長腿，一腿屈起，一腿放直。金色的頭發披散在右邊，眉眼精緻，手捧着一本書正專注的看着。

他被這場景驚豔了幾秒後，才邁步走了進去，悠悠道：“你不當模特可惜了。”

虞清野紫眸望向他，“你今晚在哪睡？”

葉莫衍看了看她旁邊的位置。

虞清野爽快的合上書本，“你可以睡，如果不想我把你踹下床的話。”

葉莫衍笑了笑，“我在隔壁睡，明天早上再幫你帶衣服回來。”

“嗯。”虞清野看着他走去衣櫃拿衣服，接着看手上的書本。

等他走後，她便合上書本，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枕頭和被子都有男人的氣息，這應該是他平時休息的地方。

她合上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隔日。

葉莫衍早早的起床，接過手下買來的衣服，他本想敲門，但想想還是不要吵醒好了，便推門進去，看到被子攏起了一個人形，他走過去，将衣服放在她的床邊。

本想靜悄悄的，沒想到女人很快就醒了過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他看着她金發蓬松的樣子，微微一笑，“醒了？”

虞清野在床上翻滾了一下，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頭一次睡得這麽熟。葉莫衍走去給她拉開窗簾，耀眼的陽光照亮了整間房間。

虞清野坐起身子，看着旁邊他送來的衣服。手翻了一下，毛褲毛衣，還有一件大衣，甚至内衣内褲都準備好了。

葉莫衍走過去，“睡得好嗎？”

他看着女人襯衫淩亂，扣子被掙紮開，露出裏面的雪白，喉間不由滾動了下，一大早就這麽秀色可餐的一幕。

虞清野注意到男人熾熱的視線，一低頭這才看到自己的襯衫不知何時被解開了三顆，她瞪了男人一眼，随後翻身下床，随意的撓了一下頭發，走去了浴室。

葉莫衍朝她喊了聲：“等會穿好衣服下樓吃早飯。”

虞清野刷着牙，随口的應了聲。

等虞清野洗漱完下樓。

葉莫衍已經在樓下等待她了。

兩人安靜的享用完早餐。

葉莫衍道：“阿珍說她要過來見你。”

虞清野擦嘴巴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他，“過來做什麽？”

這話問的葉莫衍挑眉：“當然是來看你這個女兒。”

虞清野抿了抿唇，哦了聲。

過了會，就看到赫連榮珍的身影走了進來。

葉莫衍給她們母女騰出了空間。

虞清野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赫連榮珍，“外面很冷吧？喝點熱水。”

赫連榮珍接過，喝了一口，胃果然感覺暖暖的。

她微笑道：“你怎麽會和老大待在一起了？”

虞清野淡淡道：“剛好遇到，他讓我暫時在這裏住一兩天。”

對她手受傷的事情，閉口不提。

赫連榮珍噢了聲，随後又試探的問，“你和老大相處的怎麽樣了？”

虞清野微微皺眉，“什麽怎麽樣？”

“就是，對他有感覺嗎？”

“媽咪，你想撮合我和他？”

“是啊，老大是個不錯的人。”

虞清野回想和葉莫衍這四天的相處，語氣聽不出好與壞，輕描淡寫的帶過，“沒感覺。”

赫連榮珍臉色看上去好像失望了下。

虞清野疑聲問，“你怎麽着急起我的婚事了？”

赫連榮珍倒沒瞞着她，“現在組織的事情不歸我管了，仇也報了，我打算去世界走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隻有你了。你若是能早些解決終身大事，媽咪也就放心了。”

虞清野臉色變了變，但赫連榮珍沒注意到，還在跟她講着葉老大的好，讓她能敞開心接受葉老大。

赫連榮珍講了很多，最後沒發現虞清野應一聲，她疑惑的問：“清野，你有聽我說話嗎？”

虞清野嘴角勾起弧度，卻譏諷至極，“對不起，是我礙着你了。你也不用顧着我沒結婚沒辦法去玩，你盡管去玩，我無所謂。”

說完，她起身邁步走了。

赫連榮珍不明的看着她冷傲決絕的背影，有些微愣，她極少對她這樣的态度過。是她哪裏說錯了嗎？

葉莫衍就站在門口，看到虞清野出來，他剛要說話，就看到她一眼都沒看他，直接走出了院子。

葉莫衍返回屋子，走到赫連榮珍面前，“阿珍，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赫連榮珍搖搖頭，“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吧。”

葉莫衍見此，也沒有再多問了。

但心中還是存有疑惑，畢竟早上起床的時候，虞清野心情還不錯的啊。

虞清野走出屋子後，直到晚上十點才回來。

進了屋子，就隻看到大廳隻有葉莫衍一個人坐着。

葉莫衍見她回來了，起身朝她走過去，手掌在她肩膀上掃掉積雪，語氣關心道：“去哪裏了？電話不接，衣服就穿件毛衣，想冷死是吧？”

一邊說着，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蓋在了她的身上。

又走去鞋櫃給她拿了一雙新買的棉鞋，“穿着把。”

虞清野換了鞋子，在客廳環視一周，“她呢？”

“嗯？”葉莫衍疑惑了下，立刻就反應過來，“你說你媽咪啊，她吃完晚餐走了。”

虞清野神情淡淡。

葉莫衍手掌貼着她冰涼的臉蛋，那兒還有一些水珠，是雪花剛融化的痕迹，他睨着她的神色，明顯的心情不好，“怎麽了？早上起床不是還好好的嗎？”

虞清野看着他眉宇間寫滿關心，聲音涼涼問，“你對我好，是你自己自願的，還是我媽咪讓你這麽做的？”

葉莫衍愣了下，随後溫柔一笑，“當然是我自己自願的，我說過我欣賞你這樣的女人，也喜歡你。别站在門口了，進來吧。”

虞清野視線凝望着他的背影，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在他大手的包裹下，一點點的變暖。

葉莫衍将她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朝她問，“吃晚餐沒？”

“有酒嗎？”

“想喝酒？我去給你拿。”

葉莫衍說着，便走去酒櫃給她拿了一瓶紅酒來。

兩人各倒了一杯，葉莫衍見她端起酒杯直接就一口悶，微笑，“這可是80年代的老酒，你這樣喝浪費了。”

虞清野朝他睇了眼，“你缺這瓶酒嗎？”

“不缺，喝吧，隻要美人高興，我的酒莊送你也行。”葉莫衍笑的邪魅。

虞清野又喝了滿滿的一杯。

葉莫衍看出她心情很不好，眉宇間好像壓抑着随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戾氣，他知她的性格是不會說的，便沒有問。

坐在她的身邊，手伸過去，摸了摸她的肚子，很平，一點都不像是吃的晚餐的，“你是不是還沒東西？”

虞清野阖了阖眼，“我沒胃口。”

葉莫衍從她手上奪過酒杯，“别空腹喝酒，我去給你煮點東西，你想吃什麽？”

“随便。”

“我這可沒随便這一道菜。”

“那就不吃。”

葉莫衍眉心跳了跳，這女人性格有時拗起來，比個小孩還鬧哄。比如前兩天被綁在那個破地方内，因爲傷口要換藥就要脫衣服，她覺得冷，硬是不脫哪怕傷口潰爛也罷。還有吃飯，覺得不合她口味，直接就不吃；洗個澡也是，跟她說先别洗頭發，她脾氣一下來，水直接就從頭沖到腳…

和她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她的性格大抵，他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虞清野見他還站在她面前不走，煩躁道：“酒給我，你愛滾哪滾哪。”

葉莫衍将酒遞給她，嘴上道了句：“真是祖宗了。”

說完，轉身就走。

虞清野盯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她就知道，誰會真正在意她的感受，誰會真正管她的破脾氣。

她幹脆沒拿杯子了，端着酒瓶仰頭往嘴裏灌，喉間一下下的滾動，她紫眸折射着吊燈的光芒，有那麽一刻的恍惚。

眼前好像閃過了那時候訓練的場景。

都是雄性的世界内，出現了個雌性，注定受人圍觀，注定無法低調。

多少個夜晚，她不敢放松睡覺，那些手總是會在被子内偷偷的摸上她的身體。

多少個白日，她因爲總是抗拒那些雄性的觸碰，導緻被他們報複，被打趴在地上，被罵着婊子。不能動彈時，他們的手又摸了過來。

少女時期的她，來了月經，沒有人告訴過她，她還以爲是要死了，來姨媽的時候，肚子很痛，可誰又會給她一點點關心。

她以爲自己無父無母，所以注定這樣悲慘的命，她接受，她會努力改變自己的人生。

後來才知，她不是呢，她有媽咪。

可她的媽咪呢？每個月來看她一次，每次還都是趁她睡覺的時候來看她，她若不是摸清楚她每個月來的規律，恐怕見都沒能見到她一面。

既然不關心，又何必假惺惺。

虞清野眉眼的戾氣越來越重，直到砰的一聲——

酒瓶碎裂——

玻璃片紮着她的手掌心，粘稠的血液從指縫滴落在毛毯上…

她閉了閉眼，壓下那些暴躁的情緒，将酒瓶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看着手掌心幾塊紮在血肉的玻璃片，她直接一塊塊的拔了出來，血液飛濺，噴在了她的臉上。

她拔掉那看不順眼的玻璃片後，看着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掌，随意的扯了紙巾，擦拭血流不止的血液，動作還真不是輕柔，而是有些粗魯，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樣。

葉莫衍在廚房内聽到響動，快步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看到她在虐待自己，眉心一蹙，嗓音染了些許怒氣，“你在做什麽？”

虞清野淡淡道：“酒瓶爆了。”

葉莫衍扣住她還在擦拭的手，看着她右手手掌心都是血，他的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來。

虞清野攤開的手掌緊握成拳，看着他臉色不悅至極，她冰冷着臉，“吵到你了，你回房間去吧。”

葉莫衍看着她倨傲冷酷的眉眼幾秒後，才起身，走去拿了一個藥箱過來，沒好氣的道：“手打開！”

虞清野打開手掌。

看着男人細心的用鉗子夾出指縫殘留的玻璃碎渣，她似乎失去了痛覺般，看着他認真地動作，突然問，“我是不是很煩人？”

葉莫衍：“是。”

最能折騰了。

幾天内得受傷幾次。

虞清野聞言，直接蹙緊眉頭，沒受傷的左手将他一把推開，“老子不用你管！”

假惺惺！

葉莫衍因爲是蹲着的，沒注意被她這麽一推，直接就跌坐在地上。

地毯上流淌的紅酒直接将他白色的褲子浸濕。

他視線第一眼落在女人右手又重新合上去，想到剛剛那片玻璃渣才剛夾起來，現在合上豈不是連手指頭都紮入？

他當下臉色冰冷如鐵，深不可見的眼眸盯着女人一張寫滿戾氣的臉，他朝她厲聲吼道：“你他媽給我發什麽瘋！”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能看到眼中的怒火在燃燒，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了起來。

－－－－－－題外話－－－－－－

如果能等的話，十二點之前應該還會有一更，我馬上去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