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容墨冷笑,“之前,那正武帝不是一直懷疑大哥嗎?怎麽忽然又鄭重的召見了?隻怕有鬼。”
“大哥,進宮需小心。”鳳紅羽也說道。
“這樣看來,得要仔細部署一番才行。”慕容墨說道。
“我帶幾個可靠的護衛吧。”鳳昱說道。
慕容墨看着他,“你帶再多可靠的護衛也沒有用。你那些護衛的身手,有我的好嗎?”
鳳昱擡眸看他一眼,冷笑,“本王的護衛,雖然比不上王爺的身手,但也是個個忠心。”
鳳紅羽一愣,怎麽說着彎着,話彎彎帶着殺氣了?唉,這兩人,“大哥,他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嗯,大哥誤會了。”慕容墨微笑道,“墨的意思是,讓我扮作你的随從,跟你一起進皇宮。”
鳳昱訝然,“你?”
“大哥怕我添亂?那北燕皇宮的地形,墨了如指掌。”似乎怕鳳昱不相信,他從一旁的書桌上,捏了隻筆,畫起了北燕皇宮的宮苑分布圖。
果然,何處是正武帝的皇宮,何處是議事殿,何處是宮衛們的集合地。
甚至,哪裏有一座宮巷,哪裏有一棵樹,都畫得十分的清晰。
哪條道長,哪條道短,十分的精準,仿佛,他就天天生活在北燕皇宮一樣。
鳳昱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北燕宮裏,設有暗衛?”
慕容墨微笑,“沒有,但是,以前進去過。”那是前世,爲了殺單于烈,他親自潛伏進北燕皇宮來,可惜,被狡猾的單于烈發現了他,他沒有成功。他笑道,“怎樣,我能做你的護衛了嗎?”
鳳昱對于慕容墨能掌握北燕皇宮的消息,并沒有太大的意外,而是,驚訝于他一個出身高貴的王爺,居然願意扮作他的護衛。
要知道,慕容墨在趙國的待遇,不亞于皇帝。
他一出生,就享受着尊貴的生活。
慕容墨見鳳昱默然不語,以爲仍在嫌棄他,問道,“大哥不願意?”
“隻要王爺不嫌棄,昱沒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鳳昱閑閑說道。
慕容墨笑道,“那就好,就這麽定了。”
大家商議一番,鳳昱最後決定,同意慕容墨跟着,另外,再帶上他的護衛衛遠。
他的說法是,人太多,反而會讓正武帝起疑心。
當然,不準鳳紅羽跟去。
送了鳳昱的馬車離開後,鳳紅羽和阮雨宸來後宅看望獨孤傲。
獨孤傲的腿,是爲了救出鳳繼業的棺木而受的傷,鳳家兄妹們,都很感激他。因此,阮雨宸派了府裏的幾個仆人,悉心的照顧着。
湯藥,飯菜,挑最好的送往他的屋子。
不過,獨孤傲的脾氣古怪,将那些仆人們全都趕走了。
兩人剛走到獨孤傲住的屋子前,就聽那屋子裏,獨孤傲正高一聲低一聲的痛呼着。
阮雨宸皺眉,歎息說道,“一個大男人能哭成這樣,一定是傷得不輕呀!”
鳳紅羽卻不以爲然,扯了下唇角,笑道,“他哪是傷得不輕?他是裝得太像!”
阮雨宸眨眨眼,“裝?他爲什麽要裝?”
鳳紅羽笑了笑,“走吧,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阮雨宸見鳳紅羽笑得神秘,更加好奇了。
屋子的門未關,有藍布擋風簾子低垂,擋着屋裏屋外的視線。
鳳紅羽沒有馬上挑簾子,而是站在門簾子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獨孤傲,我要進來了啊。”
屋子裏頭,獨孤傲高聲地哼哼着,“是小丫頭啊,進來吧,啊呀,好疼啊,你來看我,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你跟我做對了一輩子,在我臨死時,還會來看我,我真是太感動了,也死而無憾了。嗚嗚——”
哼叫地聲音更響了。
阮雨宸睜大雙眼,“怎麽還哭上了?”
鳳紅羽忍着笑,低聲笑道,“這個獨孤傲呀,可會裝了,他沒有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
阮雨宸聽得一臉的霧水,明明哭得很悲傷,怎麽是在裝呢?
她挑了簾子,挽着鳳紅羽的胳膊,兩人一起進了屋子。
屋子裏,躺在床上的孤獨傲正半眯着眼,哀嚎着。
那條受傷的腿,纏着厚厚的白色紗布,露了一半在被子外頭。
蒼泠月坐在床頭旁的小凳子上,手裏端着一碗藥,正拿湯勺輕輕地攪着,時不時地吹吹熱氣。
獨孤傲眼皮挑起,瞄她一眼,哀嚎一聲。
鳳紅羽忍着笑,走了過去,“師傅,孤獨傲好些了嗎?”
阮雨宸也朝蒼泠月點了點頭,“蒼師傅。”
然後非常關切地,看向獨孤傲。
蒼泠月抿了下唇,瞥了眼獨孤傲,正要開口,卻被獨孤傲打斷了話,他橫眉豎眼地說道,“小丫頭,你也懂醫,你該知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骨頭都斷了,哪裏有那麽快好?沒準我的腿就斷了,再也走不了路了。唉,我的腿呀。”
孤獨傲是爲了救出鳳繼業的冰棺,才傷的腿。
鳳紅羽十分地感激他,“你不會有事的,别胡思亂想,先養好傷再說。”
“是呀,獨孤先生,你的腿沒有斷骨頭,養上一養,又會恢複如初的。”阮雨宸也安慰着他。
“說得那麽輕巧,就是斷了!”獨孤傲又開始長長地歎息着,頹敗的睜眼看帳子頂,一副生無可念的樣子。
鳳紅羽:“……”
阮雨宸:“……”
“行了,喝藥吧。”蒼泠月瞥了他一眼,将吹涼的藥汁,放在獨孤傲傲床邊的小幾上。
獨孤傲卻不接,他微眯着眼,又開始哼哼着,“唉,也不知是不是撞傷了胳膊,這兩隻胳膊也擡不起來啊,這可怎麽辦?我這是不是要死了啊,我可真是命苦。”
蒼泠月“呼”地站起身來,盯着他冷冷說道,“大早上的,說什麽死啊活的?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走了!”
說着,她轉身就走。
“小月,我真的疼,我不是故意說死的。”孤獨傲焦急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蒼泠月回頭,見他居然要下地追來,更是怒了,“腿還傷着呢,你動什麽動?躺回去!”
獨孤傲偷偷看了她一眼,老實說道,“诶,躺回去,躺回去。”
蒼泠月走回來,幫着他重新躺回床上。
獨孤傲歎了口氣,“我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才會那麽說的。人有旦夕禍福,誰知誰能活到哪一天呢?想想小丫頭的娘,和他爹。兩人都是健健康康的出門,誰知……”
“别說了!”蒼泠月閉了下眼,忽然冷喝一聲,“小羽還在這裏呢?你這麽說,不是故意戳她心裏的傷口嗎?”
是的,她現在最怕的便是,身邊人忽然死去。
就連這個平時最不在意的男子,也怕他死了。
蒼泠月轉身端起小幾上的藥碗,在床頭上坐下了,“張嘴,我來喂你!嘴巴被有撞傷吧?”
“沒有,沒有,嘴巴好着呢。”獨孤傲的臉上,馬上又露了抹喜色,剛才那極度的悲傷之情,已是蕩然無存。
阮雨宸看得目瞪口呆。
鳳紅羽拉了下她的袖子,朝她使個眼神。
阮雨宸馬上明白了,遂說道,“獨孤先生,你别擔心,我再讓人去尋上好的外傷藥去,你先歇息着。”
鳳紅羽也朝蒼泠月說道,“師傅,我去廚房看看,讓他們做些你喜歡吃的飯菜。”
蒼泠月心事沉沉,朝她們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兩人退出了屋子。
等走得離着屋子有幾十丈遠時,阮雨宸無語地扯了下唇,說道,“真跟你說的一樣,孤獨傲是裝的,好像,他是故意裝給蒼師傅看的。”
鳳紅羽道,“對,他是故意的,他一直喜歡師傅,隻是,師傅對他并沒有好感。不過……”頓了頓,她看了着阮雨宸,“他是在跟師傅說,珍惜眼前人,沒準哪一天,他也會跟爹娘一樣……”
她的心頭忽然一沉,說不下去了。
娘是在生下她時死的,因此,想起娘的死,遠沒有想起爹的死,那麽叫她痛不欲生。
明明活生生的一個人,出發時還跟她揮着手,說,“等着爹,爹去繳獲一隻彎刀,送給你玩。”
“我不要彎刀,我要一個完完整整的爹!”當時,她朝他揮着手大聲地說道。
“好,你會等回來一個爹爹,還有一柄彎刀!”爹坐在馬上回頭,朝她爽朗地笑着應道。
馬蹄聲漸漸地聽不見了,父親的身影,也漸漸地看不見了。
她心心念念盼着父親歸來,可是……
等來的卻是北燕人耀武揚威的宣告,父親死了。
而且,蕭燕放話,要鳳家人親自去取父親的屍骨。
不知有多少鳳家軍,偷偷地潛入北燕來偷父親的屍骨,結果,沒有一人生還。
“小羽?小羽你怎麽啦?”阮雨宸搖搖她的胳膊,見鳳紅羽默然不語神色悲傷,眼角泛紅,擔憂地問她。
“我沒事。”鳳紅羽努力扯了個笑容出來,“都怪那獨孤傲,他提到了爹娘,我想起爹娘的死,心情能好嗎?”
“唉,你也别難過了,人死不能複生,爹和娘知道你一直記着他們,該是欣慰的,但是,你一直這麽傷心着,傷着身子,傷着肚子裏的孩子,他們也會擔心的,你說是不是呢?”阮雨宸揉揉她的臉,“走吧,鳳昱他們中午想必就回了,我們去廚房看看,盡量做些好吃的迎接他們。”
“好。”鳳紅羽微微笑着,點了點頭。
陪同阮雨宸往廚房而來,鳳紅羽忽然聽到一堵牆的外面,有人在低聲的交談。
說的是北燕土語,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會武的人,根本聽不清。
“衛林大哥,我們府裏暗中盯着單于佳靈的人來彙報,在下達聖旨前,那單于佳靈悄悄地會見了皇上跟前的内侍監。你有沒有覺得,王爺進宮這件事,太巧合了些?”
“單于佳靈?”
“對,是她,皇上不準她随意進宮,她是裝成一個宮女混進宮的。”
“哼,八成是想害王爺,那單于佳靈,可不是個善良的人!”
“衛林哥,怎麽辦?王爺已經進宮去了,雖然他身邊帶着護衛,但是,那宮中的暗衛更多啊!”
“得想辦法進宮,提醒王爺。”
“對,還要快!”
單于佳靈?鳳紅羽眯了下眼,她還不死心?還想幹什麽?
鳳紅羽找了個借口,對阮雨宸說累着了,想回房去休息一下,讓阮雨宸先去廚房。
阮雨宸點了點頭,說道,“你現在,是得多休息着。我送你回溫泉小院吧?”
鳳紅羽搖搖頭,微微一笑,“不必了,也沒有多少路呢,你先去忙吧,讓侍女陪着我就好了。”
阮雨宸想了想,這裏離鳳紅羽住的溫泉小院,确實沒有多遠,“也好,你有什麽不舒服,随時叫人啊。”
她讓身邊一個侍女守着鳳紅羽,帶着另一個侍女離開了。
隻是,等阮雨宸一離開,鳳紅羽馬上找了一個借口,也将侍女打發走了。
她腳尖一點,跳到牆壁的另一面。
鳳昱的第二護衛衛林,正在前方一株樹下,跟兩個護衛說着什麽。
“衛林。”鳳紅羽走了過去。
衛林見鳳紅羽來了,打發走了兩個護衛,朝鳳經紅羽行了一禮,“小姐。”
這府裏的人,都是鳳昱的自己的人,鳳昱的身份,這幾個貼身的護衛全都知道,加上又是在府裏,所以,衛林便大大方方的喊着鳳紅羽。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鳳紅羽看了眼走遠的兩個護衛,問道。
衛林一愣,臉上讪讪的,“跟他人囑咐,守好王府,日常問話。”
“單于佳靈是怎麽回事?”鳳紅羽見他不說,直接問他。
衛林睜大雙眼,一臉吃驚。早就聽說,王爺的妹子武功了得,這聽力果真厲害,他們三人說話時,隔着牆壁那兒有三四丈遠呢,她就聽見了?
“快說,王爺可能會出事!别磨磨蹭蹭地!”鳳紅羽喝問道。
“可是小姐——,唉——”衛林頭疼的揉揉額頭,隻好将剛才兩個護衛打聽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
“原來是這麽回事?”鳳紅羽冷笑,“單于佳靈想害北院王,我饒不了她!你繼續當好你的差事,這進宮的事情,交給我了?”
衛林眨眨眼,“小姐,王爺不讓你進宮的!”
鳳紅羽已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那北燕皇宮,我比你們要熟悉!你不必擔心!”
。
鳳紅羽走得很快,到了自己的住處,馬上進了裏屋,開始換衣衫。
“小姐,你要去哪兒?”荷影從側間走出來,見鳳紅羽匆匆忙忙地換衣,忙問道。
明珠園裏出事後,荷影和冷劍都進了北院王府。冷劍在前院倒座房住着,荷影進了溫泉小院服侍鳳紅羽。
“我要進宮一趟。”鳳紅羽說道。
“啊?”荷影一驚,“王爺和大少爺不是說,要你留在這裏陪着少夫人嗎?你進宮做什麽?那兒危險?給人認出你來,怎麽辦?”
“我去看大哥和王爺,我不放心他們。”鳳紅羽說道,“區區北燕皇宮,我又不是沒有去過,正武帝的枕頭我都偷過,你瞎擔心什麽呢?”
剛才,獨孤傲說到,“珍惜眼前人,因爲,人有旦夕禍福。”
她想到了再也不能跟說笑的父親,她擔心大哥和慕容墨。
而且,單于佳靈同正武帝的内侍監見過面,正武帝馬上宣旨見鳳昱,這其中,隻怕有鬼。
鳳紅羽匆匆換好衣衫,因爲進宮不能帶武器,她便在櫃子裏翻出了一把銀針藏到袖子裏。又在荷包裏,塞了些迷失香。
荷影見勸說不動,隻好在一旁幫着忙,“小姐,你可千萬要小心呀。”她瞄了一眼鳳紅羽的肚子,鳳紅羽身子瘦,穿着寬大的衣衫,還不是很明顯。
“要你這丫頭多操心?”鳳紅羽睇了她一眼,“别跟少夫人說,免得她胡思亂想。”
“是,奴婢明白。”荷影歎了口氣,小姐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什麽時候擔心她自己?
……
混進北燕皇宮,并不是難事。
西宮門附近,有一座宮牆旁的巷道,極少有人行走。
那裏鋪的地磚,百十年未變。
早年前,鳳紅羽在一塊石磚上做了暗号。她找到那塊石磚翹開來,找出她藏在裏面的一塊宮女的腰牌。
宮女内侍監們出宮,都是走的這一處宮門。
鳳紅羽找了處僻靜的地方,退下外面罩着的普通北燕女子的衣衫,露出一身宮女裝。
宮女裝得來,也是不是難事,鳳昱的府裏,就備有幾套。再加上她臉上塗抹了草藥水遮去了原來的容顔,而且,她又說得一口流利北燕話,俨然是個普通的宮女。
遞上腰牌,宮衛們檢查一番,老嬷嬷搜了身,沒有發現武器,便放了行。
打雜的宮女,時常被宮裏頭的大總管們,派往外頭采買一些雜物。
是以,官衛們并不嚴查。
對于北燕皇宮中的路線,鳳紅羽也十分的熟悉。
她憑借着記憶,一路往正武帝的武陽宮而來。
隻是,進宮沒走多遠,鳳紅羽就發現隔着一叢樹木的另一條道上,有一人,也鬼鬼祟祟地走着。
走幾步路,還回頭往身後看一眼。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宮女衣衫,鳳紅羽隻看了她一眼,并未放在心上,繼續自己走自己的路,但那人忽然停了腳步,站在一堵石壁旁,東張西望起來。
漸漸地,鳳紅羽走得離她近了。
鳳紅羽擡眸瞥去一眼,這是個臉上毀了容的年輕女子,眼睛滴溜溜轉着,神色焦急。
“單于佳靈?”鳳紅羽眸色微閃,她怎麽在這兒?
蕭燕給正武帝戴了綠帽子,正武帝遷怒于單于佳靈,将單于佳靈“星月公主”的封号,給撤銷了。還下旨,沒有正武帝的親口同意,單于佳靈不得進宮。
可這個時候,她怎麽鬼鬼祟祟地在皇宮裏?
顯然,是偷偷進來的。
鳳紅羽想起衛林跟她說的事,猜想這單于佳靈又想要幹什麽,便停了腳步,藏在一株樹後,盯着她。
沒多久,一個内侍監小跑着朝單于佳靈走去。
兩人站在石壁旁,交頭接耳的說着話。
鳳紅羽屏住呼吸去細聽,隐約聽見他們時時提起一個名字:北院王。
北院王?
看來,衛林的手下,沒有看錯。
單于佳靈,果然在針對大哥!
那個内侍監,鳳紅羽認識他,是正武帝身邊最信任的一個,名字叫做斐吉。今天一早,還到北院王府裏傳過聖旨,大哥他們,就是跟着他進宮的。
單于佳靈見過斐吉,正武帝馬上宣旨見大哥。顯然,這是一個圈套!
隔得太遠,兩人的聲音又很低,鳳紅羽聽不清楚他們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麽。
但這麽神神秘秘地,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眯着眼盯着二人。
那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同時往四周看看,發現無人經過,單于佳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包遞給那個内侍監。
内侍監飛快塞入袖子裏。
接着,單于佳靈又遞給他一個鼓鼓的荷包。那内侍監的眼睛亮了幾分,用手捏了捏後,同樣飛快塞入懷裏。
之後,兩人各自分開。
鳳紅羽從樹後走了出來,眯着眼沉思,顯然,這二人在密謀着什麽。
她冷冷一笑,快步跟上了那個内侍監。
待走到無人的地方,她手指一轉,一枚銀針朝内侍監飛去。
内侍監身子一歪,昏倒在牆上。
鳳紅羽急走了兩步,扶着他,不讓他倒地,從他袖中摸出單于佳靈給他的那個藥粉包來看。
她放在鼻下輕輕地一嗅,眸光馬上一暗,斷魂草?
這可是劇毒藥!
單于佳靈是要毒鳳昱,還是要毒正武帝?
她眯了下眼,将這包藥粉包,塞入了自己的袖子裏,将早先從北院王府帶出來的一包迷|香,放入内侍監的懷裏。
藥粉包,全都是藥店裏那種包藥的土皇色的糙紙。即便調換了,也不易發現。
然後,鳳紅羽飛快地拍了下内侍監的胳膊,轉身離開了。
内侍監睜開眼來,發現自己靠在牆壁上站着,他摸摸頭,以爲自己犯了頭暈,沒有懷疑什麽,繼續快步往前走。
鳳紅羽則轉道,快步去追單于佳靈。
……
單于佳靈走得很快,并沒有發現有人跟着他,隻管走自己的路,腳步飛快。
鳳紅羽走得離着她近了,趁着着左右無人,伸手将她擒拿住。
單于佳靈一驚,摔倒在地。
鳳紅羽手指一轉,幾枚銀針現于手上,抵在單于佳靈的脖子前。
單于佳靈吓得不敢動了,白着臉問道,“你是什麽人?”
“你不必管我是誰,你隻需老實地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鳳紅羽冷冷問道,“說吧,你跟那個叫斐吉的内侍監,在密謀什麽?說實話呢,我饒你不死,不然的話,我會要你生不如死!”
“你好大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敢這麽跟我說話?”單于佳靈咬牙大怒。
鳳紅羽将一枚銀針紮在她的脖子上,冷笑道,“單于佳靈,皇上已經下了聖旨,沒有他的準許,你是不得進宮的,否則,會有重罰,所以,你還是老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單于佳靈的眼睛四處尋找着,一個宮衛也沒有發現,隻好怒目看向鳳紅羽,“那又怎樣?我依然是皇上的女兒。而且,還是唯一的孩子,他隻是一時生氣而已,會喜歡我的!你識相的話,趕快放了我,不然,會有你的好果子吃!”
同時,她眼睛飛快地轉着,想找路過的宮衛來救她。
單于佳靈這般自信滿滿,顯然,還不知道自己母親蕭燕的事。
鳳紅羽好笑地看着她,“這是不可能的事,皇上,永遠都不會再喜歡你了。”
“你知道什麽呀?你這個卑賤的女人,實相的話,快放了我!”這個卑賤的宮女使了什麽法子?她怎麽動也動不了?該死的。
“我知道得很多。”鳳紅羽微微一笑,“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母親的事?爲什麽被關了冷宮?”
單于佳靈一愣,“你知道?皇上爲什麽關她?”
單于佳靈得知母後被關進冷華宮後,馬上去找她父皇,哪知父皇不想見她,将她攆出了皇宮,還降了她的封号。
她隻猜測着,是趙國來的那個永定公主蠱惑着北院王,合夥害的母後,但不知是因爲什麽事,引得父皇大怒。
“想知道?”鳳紅羽笑微微看着她,“那我便告訴你,你的母後蕭燕,跟神勇大将軍藍一然,私通多年,還懷了孩子,被你父皇發現了。所以,才将你母後打入了冷宮。”
“……”
“而且,他還懷疑你不是他的孩子,才将你的公主封号給除了。你說,他還會見你嗎?”
什麽?單于佳靈如遭五雷轟頂。
她驚愕地看着鳳紅羽,“這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這麽機密的事情,怎麽可能是你這個卑賤宮女能知曉的?你敢誣陷我母後,我饒你不了!”
她的母後要是與人私通的事公開,她的臉往哪兒擱?
不,這個人一定是騙她的!
還有,父皇要是懷疑她不是他的孩子了,她還有得命活嗎?
“我胡說八道?呵——”鳳紅羽更是好笑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你的父皇。”
“……”
“而且,如果你的母後犯的是其他的普通的錯誤,皇上大可以公開她的罪行,還可以借機打壓你外祖家蕭家。”
“……”
“誰知,他沒有公開,而是就這麽将你母後關了。可見,他并不想他被他的好徒弟和好妻子合夥戴了綠帽子的事,傳揚出去,而遭世人恥笑。”
單于佳靈又羞又怒,“不,我不相信!你在騙我!”
鳳紅羽冷笑,“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去問皇上身邊的内侍監斐吉,還可以去問皇上!”
“……”
“不過,皇上已經不會寵着你了,你是見不着他了。所以,你還妄想拿他威脅我嗎?我監視你許久了,說,你鬼鬼祟祟地想幹什麽?是不是又想害北院王?”
“我不會說,你打死我也不會說的!一定是北院王和趙國的永定公主誣陷了我母後,一定是!我不會說的!”單于佳靈羞憤地叫嚷着。
這可是在宮裏頭,量這個宮女也不敢殺她,單于佳靈這麽想着。
她叫的聲音很大,引得前方巡視的宮衛,朝這邊頻頻看來。
她們兩人都穿着宮女裝,一般的宮女吵架,不會引人懷疑。但要是鬧得太過了,會遭到宮衛們的驅趕,和宮中管事的責罰問話。
鳳紅羽還有要緊事要辦,不想跟單于佳靈繼續糾纏下去。
“不說是麽?不說我也會查出來!你敢害北院王,我不會放過你!”鳳紅羽将單于佳靈送給内侍監的藥粉包,又悄悄地塞入了單于佳靈的懷裏。
然後一推她,拍拍衣衫站起身來就走。
“站住,你們是哪宮的?在幹什麽?”兩個宮衛攔住了她們。
單于佳靈當然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她低着頭,“冷華宮的。”
宮衛沒有細看她的面孔,隻瞥了眼她額頭上的一塊灰白色的疤痕,厭惡的直皺眉頭,心說,長得這麽醜,也隻有冷華宮那種冷清的地方,才會要,便嫌棄得直擺手,“走走走——,不準在宮裏吵鬧。”
單于佳靈心中一松,拔腿就跑,就怕鳳紅羽和宮衛找上她。
鳳紅羽微微一笑,跑?一會兒不要哭得太難看。
宮衛又來問鳳紅羽,見她面生,還查了腰牌,又問了話。
鳳紅羽對答如流,腰牌也是真的,宮衛放了行。
……
鳳紅羽走得很快,沒多久,她就到了武陽宮的宮門附近。
望着高大威嚴的武陽宮,她眯了下眼,白天這麽進去,有點難,她眸光一閃,心中生出一計來,轉身快步往禦醫院而去。
再次來的時候,她已是一名端着正武帝湯藥的老宮女。
“這是給皇上熬的湯藥。”鳳紅羽将手裏的托盤,朝宮衛舉了舉,說道。
宮衛打開碗蓋看了一眼,揮手放行,“進去吧。”
“是!”鳳紅羽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走進了武陽宮。
正武帝多年癱瘓在床,除了腰腿不便,他還得了很嚴重的頭疼病和皮膚病。每天都得吃大量的湯藥。
她剛才進禦醫院時,就聽到有兩個醫正在說,派個人送湯藥給正武帝,一個跑腿的老宮女領了差事,端着藥碗出了禦醫院。
鳳紅羽将她敲暈了,換了她的衣衫,輕而易舉地替換了她。
進了武陽宮,鳳紅羽熟門熟路地,進了正武帝的寝殿。
“站住。”一個内侍監站在門口叫住了她,也打開碗蓋看了一眼,“怎麽這麽慢?皇上等了多時了。你就不必進去了。”
這人正是同單于佳靈暗中見面的斐吉。
鳳紅羽又換了身老宮女裝,斐吉沒有認出她來。
她探着頭往裏看,帏幕後,隐約有幾人在裏面,聽着聲音,像是鳳昱在說話。
“是。”她将托盤交給内侍監,問道,“皇上在召見大臣呀。”
“這是你該問的事嗎?”内侍監冷冷說道,“還不快走?”
“是。”鳳紅羽低眉順眼地應道。
不過,她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瓶來,準備闖進去,這時,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你怎麽來了?”
鳳紅羽回頭,發現是個宮衛模樣的人,但聽聲音,正是慕容墨的。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
她扯了下唇角,她都打扮成一個老宮女了,他居然還認得出來?
“你怎麽知道是我?”鳳紅羽眨眨眼,問道。
他低聲道,“你身上的氣息,世間唯一,你離我一丈距離,我就聞出來了。”
鳳紅羽:“……”就不能好好說話?
“這裏危險,你不能來,快回去。”慕容墨要将她往外拽。
“不。慕容墨。”鳳紅羽道,“單于佳靈收買了正武帝的内侍監斐吉,想要毒殺大哥。”
“毒殺?”慕容墨眯起眼,“怎麽回事?”
鳳紅羽便将剛才遇上單于佳靈的事,簡單的說了。
“我進去看看!”
“你闖入?你不要命了?”鳳紅羽拉住他,“那正武帝也狡猾得很,他屋裏頭,就不會安插暗衛嗎?”
“那也是我進去!東西給我!”慕容墨從她手裏搶過小藥瓶,“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一切有你相公!快走!”
然後,二話不說将她往外推,到了台階處,還用北燕話冷喝一聲,“還不快走?下回送藥晚,仔細闆子!”
守門的宮衛,以爲鳳紅羽裝扮的老宮女,是得罪裏頭的皇上了,也一起趕她,“快走,快走!”
鳳紅羽無法,隻好快步離開。
有懂醫的慕容墨在,她也放心。
這麽想着,鳳紅羽離開了武陽宮,又去尋單于佳靈。
單于佳靈這個幕後者,一定不會出宮,因爲,她要等着看戲。
……
慕容墨捏着藥瓶,朝内殿裏走進去。
鳳昱坐在屋中的左側,神色平靜。
“皇上,斐公公,禦醫交待,還有一味藥,要加入剛才的那碗湯藥中。”他将小藥瓶,雙手遞上。
正武帝的武陽宮附近,有不少宮衛,也是正武帝的暗衛,因爲正武帝行動不變,有些宮衛,是可以直接進入他的内殿的。
慕容墨找了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宮衛,打暈了,穿了他的衣衫,扮着宮衛,一直守在内殿的門外,直到鳳紅羽出現,他才現身。
他易容術又高,一口北燕話,又模仿得像,沒人懷疑出來。
斐吉正将藥碗放在正武帝床頭一側的小幾上,聞言,轉身來呵斥他,“還不快拿來?”
慕容墨看了他一眼,“是!”
不過,守在床榻邊的另一個内侍監,沒有讓慕容墨近前,“你站到一旁去。”從他手裏接過藥瓶,打開蓋子聞了聞,這才倒入裏面裝着的一粒藥丸,放入了碗裏。
那是一粒健胃的藥,加入不加入,關系都不大,慕容墨眸色閃了閃,朝鳳昱慢慢地靠過去。
斐吉拿湯勺攪了幾攪,來喂正武帝。
“皇上,不燙了,您喝吧。”
“好。”正武帝放下手裏拿着的文書,點了點頭,又對鳳昱說道,“北院王稍等片刻,容朕先吃藥。”
鳳昱微笑回道,“皇上當以身體爲重,不必顧及臣這裏。”
慕容墨悄悄地朝鳳昱靠攏,用蚊語小聲的問他,“斐吉身上藏有毒藥,有沒有對你下手?”
“斐吉?”鳳昱看了眼那個内侍監,冷着臉道,“沒有。”
鳳昱心說,慕容墨居然敢小瞧他?
慕容墨放下心來,鳳昱沒有中招就好,其他人死活,哪怕是正武帝中了毒,他也懶得管。
兩人剛對話完畢,那邊,正武帝忽然大吐起血來。
斐吉馬上丢了藥碗,“皇上怎麽啦?啊呀,不好了,皇上中毒了!快來人呀!”
他這一呼喊,不少宮衛馬上沖進了内殿。
有幾個宮衛飛快抽刀抵着鳳昱的脖子,“不準動!所有人都不準動!”
鳳昱眯了下眼,這是唱的哪出?
陷害嗎?
慕容墨又用蚊語對他說道,“大哥放心,他們不會将你怎樣的,一出跳梁小醜的把戲而已。”
鳳昱的眉梢微微一揚,怒視斐吉,“皇上中毒,你不去請禦醫,卻押着本王做什麽?”
“皇上便是北院王下的毒,來人,将他抓起來!”斐吉高聲叫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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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結尾做了小修。^_^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