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深很矛盾,一方面,她決定當鴕鳥,可另一方面,她敏感的察覺到姚遠有異常。
都說男人出軌,老婆是最後知道的,怎麽可能!多半這個老婆揣着明白裝糊塗。揭穿能怎麽樣?日子還得過,女性骨子裏都難免有點傳統觀念,性子上也多隐忍,當然,如果選擇揭穿,多半是做好準備,決定徹底撕破臉分開了。
不斷催眠自己,相信姚遠。沈深想起Steven的老婆,突然覺得很傷心。
姚遠當然不會自己開口,他真的指望秦思思說到做到,讓那一次成爲兩人間的秘密。他當然也無法體會沈深心裏的掙紮。
這一對年輕男女,都是第一次戀愛,缺乏經驗,又聚少離多,一路一直磕磕碰碰。沈深比同齡女孩子敏銳一些,也比較成熟,但對于感情,難免還有點小女兒的期盼,于是,理想跟實際便有了差距。
但沈深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兩人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姚母的反對又激發了倔強,她愈發不肯放棄。
雙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
放下電話,沈深用大拇指撫摸着手機屏幕,低着頭發呆。面前突然一黯,有人站在那裏不走。擡頭,她看到江兆南沖她笑。
江兆南遠遠看到一個側影,有些眼熟,便走了過來。他給沈深打過兩次電話,對方都推說忙,難得今天碰上:“好巧!”
“是啊,好巧。”沈深一笑,“我同事聚會。”
“我朋友聚會。”江兆南不動聲色的打量沈深,見她穿着一件淡綠色真絲V領短袖上衣,配了一條A字裙,幹練又不乏俏皮;頭發披散着,柔和了臉部線條,帶着幾分慵懶,還有些性感;脫了鞋,小腳踩在地毯上,很可愛。
沈深有些不好意思,急急穿上鞋。
“要不要去我那裏坐坐?”江兆南開口邀請。
“不了,同事們在,我一會兒準備走了。”她有些累。
“難得碰到,就去坐一會兒吧,我那兒人不多,不鬧騰,秦朗也在呢。”江兆南勸。
提到秦朗,沈深心裏一動,她不知道拿他怎麽辦。想了想,若是有機會弄清他在做什麽也好。于是開口:“好吧,要不你稍等我一下,我跟同事們打個招呼。”
“好。”江兆南很紳士的等在旁邊。
看大家的架勢,估計真要唱到十二點,反正也搶不到話筒,沈深找了個借口開溜。
江兆南那個包廂相對安靜不少,沈深又看到秦朗和那個瘦瘦的男子,其餘三個男子她不認識,每個人身邊有個女伴兒,她就更不認識了。
那瘦瘦的男子也認出她,上前打招呼,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美女,又見面了!”
“你好。”沈深一笑,挺客氣的。
“上次都沒機會介紹自己,我叫蔣俊傑。”
“沈深。”爽快介紹。
“喝點什麽?”江兆南問。
沈深看了眼:“西瓜汁吧。”
秦朗也客氣的打招呼,面兒上和煦。
牌桌上有人叫,江兆南問沈深:“要不要打會兒牌?”
搖頭:“我不會,你打吧,我看看。”沈深安靜的吸着西瓜汁,坐在旁邊看他們打牌。
兩次遇上秦朗,都看到江兆南,還有蔣俊傑,說明他們經常一起,關系不會簡單。牌桌上,能看出更多。
沈深的位置,能看兩家牌,但她不看蔣俊傑的,隻看江兆南的牌,然後就是桌面上打出來的,也不說話。
對面秦朗的眼睛随意瞥了她兩眼,照常打牌。
各自手裏隻剩下三五張了,蔣俊傑看了眼沈深,然後用手大拇指刮着一對五。沈深轉頭,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對子能不能出。
沈深不知怎麽回答,想不理會,可蔣俊傑直擠眼睛。
沈深隻得搖頭。
于是蔣俊傑換了最大的單張。
走單牌,很快落入江兆南手裏。
等打完,蔣俊傑苦了臉:“你騙我,太受傷了!”
沈深一臉無辜:“我搖頭是說他沒對子啊。”
“太沒心靈感應了。”蔣俊傑哭笑不得。
“你好好打就得了,偏要靠女人,你這臉能靠女人吃飯麽!”另一個男子一嘴京片子。
桌上人都笑了。
坐了一會兒,沈深便跟江兆南打招呼:“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開了車。”
“這麽晚了,還是送你吧,叫代駕把你的車開回去?或者索性我開你的車。”江兆南堅持。
沈深笑了:“然後你怎麽回呢?算了,太麻煩。再說,這裏離我家不遠。”拿起包,跟其他人打招呼,然後便準備離開。
江兆南一直送到電梯口:“到家後報個平安。”
“好。”沈深一笑,“再見。”電梯門緩緩關上,沈深見對方站着不動,又沖他擺擺手。
江兆南看着數字跳動,一直到負二層,才轉身回去。
“這姑娘有些不解風情啊。”蔣俊傑就笑,“你都說了當司機送去家,她也沒有請你去坐坐的意思。”
“去!”江兆南白眼,“你當她什麽人,跟你身邊那些個似的?”
“你們很熟麽?”秦朗問。
江兆南開始理牌,開口道:“我爸的老同學恰巧是她的畫畫兒老師。你呢?”
秦朗一笑:“我以前的女朋友恰巧是她的閨蜜。”
蔣俊傑轉着眼珠子:“有故事呦!”一臉興奮看秦朗。
“呵,不是什麽好故事,她防着我呢,生怕我搶人。”秦朗點煙。
“不會吧!”蔣俊傑手裏的牌差點兒掉到桌上,“難道這美女性取向有問題?”
秦朗認真想了想:“别說,真有這個可能,反正她兩人好得不像話。”
江兆南眯了眼睛,沒說話,開始打牌。
通過觀察,沈深發現了,秦朗對江兆南挺順着的,生意上的朋友麽?不能得罪那種?猜得頭疼,有機會問問江兆南吧。
到家,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李女士在客廳看電視,表情有些呆滞。
“媽?”沈深過去喊她。
“哎,回來了?”李女士回神,“餓麽?廚房有吃的。”
“不餓。您怎麽還不睡?”
“這會兒早着吧?”
“不早了。”沈深疑惑,最近兩天,李女士有點精神恍惚,前天燒菜居然還忘了放鹽。
李女士看看時間,自己也一愣:“噢,沒注意,那我去睡了,你也早些睡。”
沈深有點不解,沈老先生最近恢複不錯,怎麽李女士反而不在狀态?
Wendy終于來上班了,再不來,沈深都快忘了團隊裏還有這号人。她胖了一些,但比剛生完時好多了。那時候大家去看望過一次,感覺她肚子裏還有一個。
Sunny跟Wendy聊了一聊,然後調整團隊内部工作,這回Wendy沒說什麽,接的痛快。似乎心情也不錯,空的時候還跟沈深聊聊孩子。
沈深不大懂,于是就聽着,誇她皮膚好了。
“真的!”Wendy很高興,“看來在家沒白休養。”
公司有哺乳假,每天一小時,攢了八小時可以調休一天,因爲交通因素,大部分新媽媽會選擇攢了一起調休。Wendy仔細在日曆上畫着,每八天就休息一天。
最近她心情不錯,生個孩子,有社保和商保兩部分報銷,非但沒有花錢,還賺了三千塊。YFA的福利,還是有值得誇獎的地方的。家裏老公和婆婆照顧得算周到,至少不用她操心,晚上也不用起夜喂奶了。
另外就是外面的機會,已經聯系了兩家獵頭,都說她的簡曆不錯,挺有競争力。算着時間,反正不着急,一邊恢複身材一邊找機會。
“哎,沈深?”一天,Wendy神神秘秘把腦袋湊過來。
沈深正在看資料,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你有沒有聽說啊?”Wendy見四下無人,還是壓低聲音。
“聽說什麽?”沈深立馬聞到八卦的味道。
“Sunny要離婚了。”
“什麽!”沈深吃驚。
“噓噓,輕點兒。”Wendy示意。
沈深看看四周,确定沒有驚動旁人:“哪兒得來的消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Wendy一臉得意,“我的消息,向來靈通。”
“具體怎麽回事?”這時候吊胃口真難受。
“我聽說,之前Sunny的老公就不滿她來中國,見三年滿了又續了兩年的派遣期,更加不愉快,大吵了一架。上周一Sunny沒來,你記得吧?她就是周末緊急回去了,處理家務事,沒趕得回來。這次吵得很兇,她老公态度強硬,說不回新加坡就離婚。”
“那Sunny會離開麽?”沈深從心裏還是很喜歡這個老闆的,教了她不少東西,也關心她。
“那就不知道了,也許她愛江山不愛男人呢?”Wendy倒挺希望Sunny離開的,如果來個新領導,她也許可以試試繼續呆在YFA。做生不如做熟,新單位要重新适應,壓力也挺大的。“不過,女人呐,不能太要強了,把家都要強沒了可不好,Sunny比我還大三歲,都沒孩子呢。”
沈深不由唏噓。新的中國區人力資源副總裁還沒有塵埃落定,Sunny又傳來這樣的消息,今年注定變化多啊。
如果Sunny離開,Louis相對會受不小的影響。沈深知道,Sunny一向注重人才培養,Louis是她作爲接替人關注的,她續約兩年,也是爲了給Louis一個機會,等兩年後她離開,Louis就有很大的機會升到招聘經理的位置上。
可是,若是Sunny現在就離開,Louis還沒有準備好,應該會外部招聘,新經理到位,沒有意外,兩三年不會動,這就意味着Louis得等更多的時間,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沈深突然有些擔心,默默祈禱,希望Sunny能搞定家裏,盡量多呆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