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HR組織架構變更,英國總部已經醞釀許久,溝通到Grace他們這個層級,已經是執行前最後的準備了。
Grace問及中國區生産制造模塊HR總監候選人,Howell告訴她:“這是個很好的問題,總部HR團隊有個資深的HR經理,會提升并派遣到中國,他叫LeeBird。”
好吧,要來一個“鳥叔”。
會議結束,Grace看到Meade先下了線,然後她才下線。
這樣的變化,最不開心的應該是Meade吧,對他的職權影響最大,以後他隻負責支持中國市場銷售,生産制造被分給了那個“鳥叔”,而且專家團隊和服務團隊都獨立開,分别彙報到亞太區,然後上一級到全球,隻保留虛線彙報給Meade,等于Meade這個原中國區人力資源副總裁,目前隻相當于中國區的大BP,即業務夥伴。
其次被影響到的是Grace,原本六個工廠HR業務夥伴被修改了彙報線,隻剩下市場銷售團隊的五個,腰斬。
以後還可能有個尴尬問題,就是Grace和Meade看似重疊的工作職責。
Grace分析過,自己職級低,而且原本就是BP,倒相對安全。不過,既然架構變更沒有提及Meade離開,那應該有兩種可能:第一,給Meade自己離開的時間;第二,容許Meade存在于架構中。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Grace來說,靜觀其變。她是不會自己離開的,要走也要拿到一筆補償,算算年份,感覺也不錯。
Meade就不一樣了,他在YFA的年份不久,賠償對他來說沒太大吸引,而且主要原因是他還有自己的職業抱負。
不知道Meade有什麽打算,Grace準備先處理好自己手裏的問題。
沈深看到Grace召集了一個臨時會議,經驗告訴她,臨時會議都有重大消息發布。HR新架構下個月就生效!OMG,的确是個重磅炸彈。
會後,Grace一個一個跟原來的下屬單獨溝通,不變的五個,主要是安撫,讓其專注工作,不要亂了陣腳;變化的六個便介紹了新經理的情況,解釋了後面她跟鳥叔的交接安排。
很快,沈深看到鳥叔召集的會議。
她心裏有些不安,一方面,她喜歡Grace這個領導,很感激,也很舍不得;另一方面,她對這個鳥叔不了解,有許多不确定;還有就是工廠的未來,最近又聽到不少負*面消息,傳言NZ和TS要合并,其實是TS要吃掉NZ。
沈深将自己的擔憂告訴Grace,希望最後一次得到她的幫助。
“NZ要被TS并掉,這個消息斷斷續續一直有,但到目前爲止,并沒有被确認。Tony雖然不受Shiling待見,但沒有犯什麽錯誤,中國業務發展又這麽好,NZ還是有存在的理由的。”
“我就是擔心,存在并不意味着獨立存在。”沈深老實說。
Grace就已有信息,坦誠分享:“TS的廠長James是個有野心的,但他任期不會太長,
不足以完成TS合并NZ這樣的項目,别忘了,NZ目前二期還在進行中,就算合并,也得等二期結束吧,時間上看,可能性不大,至少近兩年是這樣。”
這點分析,沈深沒有異議。
“你呢,還是專注做事,鳥叔我不熟,你需要花一點時間,找到跟他的相處之道,然後就是管理好Tony。”Grace建議,“要聰明的做事,對你來說,有時候不能過于認真。”沈深是聰明的,但是太認真在職場上有時候并不讨人喜歡,所以難免會遇上許多阻力。
“我對于Tony,似乎一直找不到合作方法。”這一點沈深很沮喪,舊的還沒弄好,又來個新的,不知自己行不行。
“要相信自己,搞得定的,放松一點。”Grace不想沈深壓力太大,“見招拆招吧,以後遇上事兒,但凡我能幫忙的,還是可以打電話給我。”
沈深真誠道謝。
Grace心裏歎息:以沈深的性子,估計後面不一定好意思找自己,估計會抗得很辛苦。不知這時候,她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續約的選擇?
其實沈深是有點後悔的,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怎麽也得忍滿兩年,還得希望兩年後總部有合适她的職位。不能想,一想就沮喪,愈發後悔了。
鳥叔安排的第一次會議,還是比較輕松的,他用漂亮的PPT介紹自己,包括自己的家庭,然後讓每一個團隊成員自我介紹,當然,主要是介紹讓他認識,有模闆提前給到大家,包括姓名,目前職責,以往工作經曆,還有興趣愛好。
然後,鳥叔告訴他們自己後續的工作計劃,他會參觀每一個工廠,需要沈深他們做好接待安排。
以前Grace來,沈深不怎麽操心,Grace認識Tony,一通電話,然後自己讓總部行政安排輛車,通常當天往返,不用住宿,也沒什麽日程表。可鳥叔不一樣,他不認識Tony,也不認識行政,所以交通、住宿、日程都需要準備周到。
沈深打了電話給TS工廠的丁丁,尋求經驗。
“這個鳥叔,新官上任,先出訪,一般老外都這樣。你别急,他跟各個工廠的老大都不熟,肯定會有一個郵件提前出來,可能是他自己發,也可能是Howell幫他發,然後老大們肯定會回複‘歡迎’,然後咱們再做事就方便了。不過,有機會的話,你可以跟Tony提一提鳥叔要來參觀,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嗯,日程安排,你有什麽好建議?”
“我現在還沒想,鳥叔沒确定來一天還是兩天。一般HR這條線上來人,會安排一些一對一溝通,跟廠長,還有一些經理,然後就是參觀車間,再跟管理層安排個用餐。”丁丁很願意提供經驗,幫助沈深。
“好,我大概了解了,謝謝。”
那就等郵件吧,先找個“偶遇”機會,跟Tony說一聲。
Tony的有些習慣,沈深還是了解的,比如在他眼裏的“小事”,他不喜歡安排會議讨論,喜歡随便提一提、講一下,但他又不喜歡别人突然跑到他的辦公室去講,那就需要下屬自己去創造“非會議、
偶然碰到可以說話的機會”。當然,什麽是“小事”,Tony從沒有說過定義,這一點上,沈深也沒有自信能完全把握住。
Tony一般早上九點會泡一杯咖啡,飯後會去泡一杯茶,然後下午兩點半左右再泡一杯咖啡。
這個提前告知,沒必要放一大早,沈深選了飯後,提前拿了茶杯,在茶水間慢慢接水,等待Tony出現。
不一會兒,Tony拿着茶杯來了。
沈深忙打招呼。
“對了,HR架構變更,你們來了新領導?”Tony主動詢問。
“是的,中國區生産制造模塊新的人力資源總監叫LeeBird。”看來Tony已經看到了公告,這省去她不少口舌。
“這個變化對NZ工廠有影響嗎?”Tony問。
“我的彙報關系變了,給到Lee。”沈深說。
“我是問對NZ工廠。”
沈深愣了一下,不知怎麽回答,見Tony執着,便弱弱開口:“整體變化是爲了呼應全球戰略,加大對中國區的資源投入,對NZ目前看不出什麽影響。”做事的還是她和她的團隊。
Tony有點失望,覺得沈深想得太少了。
“哦,Lee會來參觀各個工廠,到時候安排您跟他聊一聊,我和我的團隊也會跟他有個互動,希望從他傳遞的消息中,包括他的風格,再看一看影響。”沈深急忙說。
“好的。”Tony點頭,“後續你要留意,從NZ工廠角度,觀察架構變化給我們帶來什麽。”
“知道了。”沈深連連點頭,心中一定,好歹完成一個任務。
人和人之間相處,有時候就是這樣。沈深其實很想給Tony留下好印象,但是她猜不中Tony的問題,更不知道他想聽到的答案是什麽,每次都準備不到點子上,于是兩人關系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弄得她看到Tony就緊張,愈發表現不出原有的水平,同時Tony對她也愈發難有好感。
好幾次,沈深主動嘗試溝通,Tony不耐煩,于是她換成被動等待,Tony又不滿意。一度,沈深覺得他們是八字犯沖。
Michael覺得自己現在算是Tony的心腹了。他已經聯絡了一家本地供應商,給了他們生産經理Weir的号碼,并囑咐:“你們主動聯系他,多花點精力把他拿下,我在暗處幫忙,這樣定會事半功倍。”
供應商猴精猴精的,立馬開始公關。
一周後,Weir主動找到Michael,詢問全球指定供應商那套包裝設備的價格。
“好長一串,你等我看一眼。”Michael一本正經查詢了一下,然後給Weir看。
“這麽貴!”
Michael兩手一攤:“沒辦法,總部的定的,其實本地也有好的,而且便宜不少。”
“我聽說以前TS工廠就做過本地化,這個項目這麽重要,我們是不是可以做得不一樣一些?”Weir說。
“怎麽個不一樣?”Michael看着Weir,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