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師太站在廚房門邊；由我喊：“慢慢回原位。廚房慢慢移動到原位。”

這次移動非常成功；褚敏也很感興趣：“廚房移這麽慢，是如何做到的？”

我把剛才對廚房說的話重複一遍。褚敏也站在門邊，全神貫注，心裏有點緊張說：“廚房，慢慢移到小溪邊。”話剛說完，廚房就動起來，眼看着慢慢移過去，又慢慢移回來，不知移了多少遍；大家看都看會了。褚敏對着師太微笑：“可以了，今後移到小溪邊做好飯，然後再移回來。”

其實移動仙房很簡單，剛移的時候心裏沒數，害怕出問題；隻要掌握廚房的屬性就沒問題了。雖然我會移動，更重要的是褚敏和廚房的人會用，水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美人帶着師姐妹們從仙房飛下來，全部落在田裏，猛拍手：“好呀！太好了，今後稻谷都不用搬了，直接移動廚房擡進去就完事。”

我和師太還以爲美人要分田，原來是對移動廚房感興趣。師太微笑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家：“姑娘們；爲師今天要去古墓作法；不知多久回來；一人一畝田，連幹七八天就幹完了。祝你們心情愉快！”師太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牽着我的手，拿着火炬，彈腿飛向高空；回首見道女們擡頭看。我和師太翻過幾個山頭，路過大懸崖邊，想起綠頭怪天天困在裏面的情景，就想過去看看；師太不讓。我和師太一會來到廢墟道院上空，都驚呆了；綠頭怪全身蜷縮在道院裏死去，身體有腐爛痕迹，身邊有很多死老鼠和其它小動物。

綠頭怪的死，是我們預想不到的；師傅雖然掐指算過，但沒親眼看見，感受不深。現在就爬在道院正中間，頭和尾巴彎彎着，把整個道院廢墟占滿。身上的顔色腿盡，遠遠能聞到一股腐屍味。它的死完全解除了心裏的擔憂；同時也解除了我心裏的負擔。大家都知道，我出于好玩，一掌打開了石洞，把綠頭怪放出來了，對單祥思和廚房共六人的死，我心裏一直愧疚，很長時間都在自責。現在好了，這一切将成爲過去。對死去的人來說；我們隻能化悲痛爲力量，把她們永遠記在心中。

我和師太飄在空中，看見綠頭怪身邊的死老鼠很奇怪：“師太，這是怎麽會事？”

師太的道衣在空中飄揚，腳上穿着布底鞋，對這種情況見過，根據經驗判斷：“綠頭怪是中毒死的，身體裏有劇毒，凡是來吃它身上肉的動物，全被毒死。”

此時空中刮起大風，我的修閑裝吹得飄飄蕩蕩。我倆在空中随時都有吹飛的可能；隻好降落在綠頭怪身邊。剛落地綠頭怪的屍臭味熏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山風“呼呼”吹。屍體表面看不見蒼蠅，避風側面，到處都是一堆堆的死蒼蠅；肉開始腐爛。綠頭怪不過才死一天，算下來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可能與天太熱有關。

我看一眼就不想再看。不過它的死解除了我心頭之恨。我和師太是來拿香案的，目的要拔毒錐；看綠頭怪隻是順便。

師太帶着我，在道院廢墟四處看；如果能找到衣箱；把錢拿出來就好了。我們順着廢墟找，大概估計師太住的地方，發現自己的小屋木闆泥瓦坍塌，将屋裏所有的東西全埋進土裏，有些東西隻能看見而拿不着。如果我們找塌木來掏，即使能拿到，也非常費事；師太沉思一會，隻能說：“不要了。”

我四處看，沒發現目标問：“你的香案藏在什麽地方？”

大風吹得山中樹葉“嘩嘩”響。時不時把山間雜物卷飛上天。師太和我被大風吹得很難受；眼睛迎面睜不開。

師太看着天空，嘴裏念念叨叨，閃出香案；我彈腿飛上去；師太緊跟着，一同來到香案跟前；作法工具樣樣齊全。

這個香案是道院的寶物，由祖上傳下來的；通過口傳暗語會隐身，再大的風都吹不動，包括香案的用具；幡旗、土香爐、土插罐，以及插罐裏的桃木劍、驅鬼鈴、驅鬼令牌，土碗和家用菜刀；這是一整套作法工具。有些道師還有八卦衣。記得陰陽大師都穿着八卦衣。

關于八卦衣也有講究，一般衣服爲黃色；有八卦卦畫圖案。也有紅色、藍色和黑色。據說八卦衣要開光才有用；驅鬼時八卦衣的卦畫會閃出八卦光，把妖孽降服。

師太借這個機會想介紹一下情況：“我們道家和佛家各成一家；我們道家講的是道；宇宙萬事萬物演變都有它的道理；它是客觀自然存在現象，順應這個規律周而複始，達到永恒。人死，其實是回歸自然；土裏來，土中去。”

我心煩透了，對道家的學科一點不感興趣：“你說這麽多，我又聽不懂；現在就去拔毒錐！看這次有沒有希望？”

師太興趣遭到我的打擊，心裏很不舒服，從插罐裏拿出桃木劍，在空中猛力比劃出氣。

我心裏這樣想：鬼應該怕刀，尤其是鋼刀；可師太用桃木劍；木制劍口并不鋒利，不知是什麽原因？

“師太，作法爲何不用鋼劍，要用桃木劍呢？”

師太剛才還生我的氣，本不想理我，又怕我生氣，影響拔毒錐。關于工具用途師太當然一清二楚：“鋼劍是殺器，桃木劍是法器。鋼劍不能殺鬼。”

我注視着師太空舞桃木劍，皺皺眉頭：“它們有什麽區别？”

師太把桃木劍放入插罐裏，看也沒看我一眼說：“鋼劍，用來強身練武之用；亦可用于戰場；法器用來作法，降妖除魔。”

師太在道院作法多次，就在我身邊，一清二楚。但這次情況不同，我們要用桃木劍拔毒錐；這事很新鮮，怎麽也要好好看看？

師太是我的未婚妻，生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兩人關系好，才不影響夫妻生活，爲此配合要默契；師太嘴裏念念有詞，我跟着念驅鬼歌......

師太把火炬交給我；帶着我和香案飛到新挖洞口；一揮手“呼”一聲，火炬點亮；飛進洞裏......在火光照亮下，洞下堆了很多石塊，都是我擊碎巨石，順洞掉下來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還在洞口邊亂七八糟堆放着。我們無心看這些破石頭，直接飛往防盜區落下。我拿着火炬注視着土牆；洞内依然能聞到屍臭味；令人心煩。

師太很緊張，心“嘣嘣”跳，站在土牆邊喊：“把暗門打開？”

我仔細看看門的位置，提醒：“我要踩圓石了。”

師太退得遠遠的，點點頭。

我用右腳踩下圓石，土牆傳來“嘩”一下，暗門打開，“咻咻”射出一陣毒錐，鑽進對門土牆裏，接着“嘣咚咚”的響；暗門裏出現繩子高吊着的三具死屍。不用看，就知是梅爺爺，灑爺爺和尖爺爺。

師太把香案放在門邊，嘴裏念念有詞，用腳使勁跺地“嘣嘣”響；順香案一揮手，“呼”一聲，蠟燭點着，香飄青煙。手一抓，案上小碗裏出現半碗水，捏一點香灰放進去，從香案上取下驅鬼鈴，邊搖嘴裏邊念，順香案繞三圈，猛喝一口香水，拿着蠟燭，用嘴對着，使勁一噴，“呼”一聲，噴出火光直沖暗道裏，門裏插滿毒錐的三具死屍沒有動靜。師太用嘴對準死屍連噴三次。三具死屍被繩子拴着脖子，在門裏開始轉圈。師太用菜刀猛拍香案，右腳使勁跺地，嘴裏念念叨叨，“唰”一聲，桃木劍飛起，紅光閃閃，将三具死屍刺穿，死屍中的毒錐從身體飛出，“咻咻”一陣響；不知那來的一根毒錐，擦着師太的頭飛過，鑽進土牆裏，把師太吓了一大跳。師太嘴不停念，将小碗裏剩下的香水潑出；手一揮，桃木劍閃着紅光，“嚓”一聲，從小門退轉一圈，插入劍鞘裏。接着香火熄滅；師太大聲喊：“咱們快走！”拉着我彈腿順新挖洞飛出；香案緊跟身後；師太一揮手；香案消失，彈腿飛向高空。

師太左手牽着我，右手拿着火炬，一邊飛一邊唱着自己編的歌：“哥哥牽妹手，妹妹暖心頭，白雲當婚床，哥哥吻妹口，不是愛人不相許，我和哥哥愛不夠......”師太麗聲很悠美，順風飄走；一邊唱，一邊露出微笑。師太完成任務，心情特别舒暢；我也很高興。但對桃木劍拔毒錐還有些不明白：“師太；桃木劍穿過死屍不染毒嗎？”

“不染，那是幻影，木劍殺不穿死屍。”師太牽着我手，前後甩很高，顯得非常輕松；大風将她的道衣高高掀開，露出身體來......

“可我親眼看見殺穿的。”我的思緒圍繞着拔毒轉，試圖找到答案。

師太用道家的道法這樣诠釋：“這就是道法；肉眼看上去殺穿了！其實是桃木劍魂殺穿，桃木劍沒靠近死屍。”

“真是太奇怪了！”我對這方面一點也不知道，第一次聽師太這麽說。

“這就叫法器；影似身、身似影；是是非非；難辨真僞。”師太把臉對着我避風，說話很困難，不告訴又怕我生氣。我的一舉一動師太都很在乎；像年輕夫婦一樣纏綿。

空中風很大，我還有疑問也隻能忍着；我倆面對面避風往前飛；風卷雜物從我們身邊擦過，費很大的勁，終于來到糧食種植基地。

這裏是山坳，風被大山擋住。

道女們在田裏一片繁忙，見師太和我回來，放下手中活，笑臉迎上來。

美人在打米鬥旁，身上沾滿谷灰，和姐妹們一樣露出微笑：“師傅，處理怎麽樣了？”

師太風塵撲撲，臉上挂着喜悅，左手牽着我，右手拿在火炬，顯得非常輕松：“毒錐拔出，鬼魂收走，不會有事了！”

我很奇怪，沒見師太拿出土瓶，怎麽就把鬼魂收走了。

美人什麽也不知道，樣樣靠問： “誰收走的？”

其實師太是這樣想的，桃木劍拔出，三個老死鬼去找最兇惡的人，不用說就會收留他們，就代表收走了。聽師太诠釋，我和美人都明白了。師太告訴馬上就要挖茅廁。要讓美人幫忙看看；茅廁到底挖在什麽地方好。

美人順地看一眼：“茅廁應該離仙房近才安全。可是仙房在高空，茅廁在地下；隻能移動仙房；茅廁不能動。”

遠遠傳來嬌巧好聽的聲音：“挖在菜地裏！”

我到處看過了，想法和嬌巧的一樣：“對呀！用什麽地方做菜地，就挖在什麽地方？”

師太也贊成這個想法，拉着我的手，飛進玉米地裏。道女們一大幫圍上來，說什麽的都有。師太看中一塊五分玉米黑地說：“就用這塊種菜，你們找來的菜種先撒在裏面。”

美人看中黑地埂邊一小塊地說：“師傅，在這裏挖茅廁是最理想的。”

師姐妹們議論紛紛，都贊成，說：“晚上把仙房移過來，問題就解決了。”

柔美姬發現新情況，站出來比比劃劃，顯示自己：“埂子下邊正好有水溝，用來洗手，還可以澆菜。”

師太剛選好地，手發癢，不幹活就不行了，讓我爲她绾起衣袖，着急喊：“美人，找一把鋤頭和兩個糞箕，我和力天挖茅廁。”師太很激動，把我的衣袖也绾起來等待幹活。

美人要我跟她一塊去。這是師太禁止的，決不允許。我的一舉一動必須在師太的視線内。師太一聽就煩，讓美人幹點活，非要把我拽上，大聲喊：“得得得，還是我自己去吧！”師太牽着我的手飛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