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環視四周贊歎:“真是個好地方呀!”
經師傅這樣提醒;我對周圍環境也要仔細觀察,卻沒看出好在什麽地方。
這是風水寶地,隻有懂風水的人才知道。
我看不出來;師傅當然不以爲然。借此機會,要把他知道的,當着師太的面告訴我們:
“此山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簇擁在大山懷抱中,暗示四周都有自己的靠山。表面獨居其中,看似山小,其實勢力很大。”
師傅說半天,我一點也聽不懂;我們的目的是來找人,無心贊美人家的寶地。
師太感受可不一樣,認爲再好,也沒有糧食種植基地好,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皇家寶地。
師傅順整個山間轉飛一圈,注視着小山上的房屋說:“我隻身此處,都能感覺有很大的法力。這些房子裏究竟住的是什麽人?”
自己說完,又掐指算算,嘴裏念叨着走進面前的大房子裏。
我和師太像做賊似的畏畏縮縮緊跟着。
堂屋大廳中,隻見一位年輕女子,裹頭插簪,身穿八卦黃袍,緊閉雙目,盤坐在八卦陰陽魚中。身後牆上也有一幅碩大的黃面八卦圖,微微閃光。
年輕女子突然睜開雙眼問:“來訪何人?”
師傅小心謹慎回答:“本仙乃拂塵大師。”
年輕女子在八卦圖中自轉一圈,依然保持盤坐姿勢;用明亮的黑眼注視着拂塵大師,臉上沒有一絲驚詫:“聽說過,有何賜教?”
拂塵大師沒感到年輕女子不禮貌,而是自己貿然來訪,屬于不速之客,不知年輕女子偷盜香案用意何在?
“道仙有一香案失蹤,困惑許久。本仙掐指算出,香案流落貴地。特來讨個解釋。”
一看年輕女子的模樣就不是盜賊,好像與盜賊沒什麽聯系,這是我主觀的判斷。
“香案乃小道路過獲得,放置空中,日曬雨淋不像有其主之物,順手拿回來備用。”
年輕女人沒說出要歸還香案,隻是陳述經過。
“既是小仙獲得,應物歸原主,想必理所當然。”
師傅說話非常小心,沒說出一句傷害對方的話,隻說事不說人。
我第一次見師傅這樣小心翼翼,或許與拂塵揮仙法失敗有關。
“物歸其主,固然是好?可如何證明你們就是香案的主人?”
年輕女子說的話,我沒想到人家都想到了,看來心裏早有準備。
這個時候,師太再不說話;我們也無法幫忙。
師太當然知道,比誰都着急,把目光鎖在年輕女子臉上:“既然是我的東西;我當然知道香案上有什麽。”
“說來聽聽?”
年輕女子盤坐不動,打開生物耳聽得更清楚。
師太決不可說錯,盡管是自己的東西,如不注意,無論用多少年,有些地方還是不知道:
“此案長,一米三。寬,六十厘米,爲棕色長方形。案上有驅鬼鈴,兩個香爐;方形插筒裏有九根令牌和一把帶鞘桃木劍,另配一把菜刀。”
年輕女子心裏有疑問:“此案既是你的,爲何放置空中日曬雨淋?”
“此案乃小道作法之寶,放置露天,并非日曬雨淋,而是吸收日月靈光,讓香案增加法力。” 師太诠釋,很有新意,我第一次聽到。
“既是你的香案,能拿走,就拿吧!” 年輕女子将自己身上的八卦黃袍掀開,一揮手,香案閃出,高懸法堂空中。
師太一着急,飛身上去檢查:香案褪色;兩個香爐裏的大米泡爛生黴,方插筒裏有水,把九塊令牌泡變型、桃木刀鞘也泡澎漲炸裂;伸手拿,怎麽也拿不動;着急問:
“香案爲何搬不動?”
年輕女子盤坐自轉一圈,飛高飛低,定在空中:“如果沒本事拿,說明你不配有這個香案。”
師太一聽,空轉一圈,變成力大無比的神人,用肩膀扛香案,依然不動;又用力搖晃,全身累得直冒汗,還是沒有反應。一着急,在空中飛來飛去,問:
“力天,你有什麽辦法?”
我對千鈞空置法略有所知:“人的力量無法移動,說明有神法在上面。要用仙法才能移動呀!”
師太順香案飛轉一圈,嘴裏念念叨叨,用手扳一扳,依然不動;露出失望的表情,把目光投到師傅臉上,懇求:“仙師,請賜教?”
仙師左手拿拂塵,右手合十,嘴裏念一陣說:“最難辦的事,往往用最簡單的方法就能解決。”
我第一次見師傅做這樣的動作,不見搬香案;心裏很納悶:“師傅,最難辦的事;應該用最難辦的方法解決才對呀?”
“所謂物極必反,就是這個道理。”師傅說是說,沒動手;也沒靠近香案。
現在大堂屋裏,就四個人。年輕女子盤坐空中,離師太兩米距離,注視着師太搬空中香案。我站在大堂中間八卦圖前。師傅在香案下側擡頭看。
我第一次在師太的眼皮下離這麽遠;在堂屋低頭踱步沉思,什麽叫物極必反。
空中香案受八卦女所控,隻要用金光指點一下她的穴位,神法定會消失。
我悄悄吸一口氣,運化食指,對準八卦女的“膻中”穴,隔空閃點一下。
沒想到師太輕輕把香案搬下來了。
八卦女盤膝打開,一擡雙掌,對準我的心髒,用最大的力量推出,“嘭嘭”兩聲,狠狠擊中我是胸部。
我用力一彈;金鐵闆身将八卦女彈飛,碰撞在後牆的八卦圖上,滾一圈摔地,遲遲沒爬起來。
師太一揮手,香案消失,說:“别管她!”
師傅帶頭走出堂屋,心情開朗:“此地叫明珠山,我探測時空隧道經常路過,對這裏表面情況并不陌生。”
師太和我緊跟師傅身後。師太對明珠山跟我一樣陌生,我們都不知還有這麽一個地方。師太四處觀光。
我心裏卻在想着另一件事;明珠山頂很平,有很大的空間,房屋院宅高高低低,大概有四十多間,可是我們來到這裏,隻見一位八卦女,除此而外,什麽人也沒看見:
“師傅,明珠山這麽多房屋,難道隻有一個八卦女嗎?”
别看師傅經常從這裏路過,飄落明珠山還是第一次,從來沒見房屋裏出來人,隻能掐指算算:“有一百多人住,這個大堂是練功的地方。好了!香案找到,爲師還要探測時空遂道,就此分手。”師傅閃一下消失。
我見四周環山,分不清東南西北,着急喊:“師傅,等等!”
高空閃一閃,師傅現身,露出很小的身影,回首下看:“還有事嗎?”
“師傅,我的衣服破了,幫我變一套吧!”我露出渴望的目光。
師傅知道這套衣服很新,把缺口補上就可以了。遠隔千米,輕輕揮一下拂塵;我肩上被巨鳥咬的大口子修複,肉衣破爛的地方也補好。高空傳來師傅的聲音:“還有事嗎?”
“沒有了。”我的大腦是不是出問題?還有方向沒問?我來不及喊。
師傅閃一下消失。
師傅走了,給我留下許多問題,一個八卦女,在交手中,沒發現她有很高的功底,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神法?連師傅的仙法,居然也無法靠近,導緻我們親自跑一躺。從她的武功來看,和她的神法也太不相配了。
世上有許多事,永遠無法解謎;再說也沒必要。
師太看我皺眉頭的樣子,就知我在想事:“如果想解開這個疑團,隻能回去問小紅花。”
這句話提醒了我,褚敏胸前的小紅花什麽都知道。
師太帶着我正欲飛,身後傳來一位女子好聽的聲音:“小道士,請等等!”
這聲音讓我和師太很奇怪,同時回頭看:原來的是八卦女從堂屋出來;頭發散亂,身穿八卦黃袍,全身無力,露出一臉渴求;想說的話,都寫在臉上。
我看一眼,心裏全明白了,問:“怎麽了?”
八卦女右手捂着胸口,沒精打采走過來,跟我們剛才看見的八卦女判若兩人。
“膻中紅腫,無法運氣,給我解藥!”八卦女說着,臉白嘴青,就要蹲下去。
我和師太互相看一眼,莫名奇妙:“我們沒有解藥。”
“你把我打傷了,要負責。”八卦女蹲在地,擡頭注視着我和師太。
這句話聽起來讓我迷糊;其實,心裏明白;莫說打傷人,就算殺死人也沒負過責,從來不知什麽叫負責?
八卦女見我困惑,知道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要幫我療傷?”
師太雖然沒說話,知道打傷人應該負什麽責,更何況八卦女深明大義,把香案歸還原主,從這點看,人品不錯。
我沒讀過書,什麽也不懂,粗魯問:“如何療?”
八卦女蹲在地,沒有力氣站起來——年輕漂亮的臉,在病态下越來越白:“用你的金光神力功,把金光毒從體内逼出來。”
師太根據己知情況确認,金光逼毒毒更毒,除非不想活的人才用。
八卦女看臉色行事,知道我們不是壞人,把目光投到師太臉上:“道仙,你要幫我想辦法?”
喊道仙,一點也不奇怪;鬼神們不經常這樣喊嗎?
可是師太感受不一樣,露出困惑的目光: “你怎麽知道我是道仙?”
“你會變,不是仙人會變嗎?”原來八卦女看見師太變成大力神才這樣猜測的。
八卦女蹲地很痛苦;師太不想用手扶她:“本來我們就有事,找香案又花了很多時間,不能再耽誤了。”
八卦女左手捂着胸口,咬着牙,用右手使勁一撐,款款站起來,個頭比師太高出幾公分:“如果道仙有事可先走,留下小道士爲我療傷就行。”
我不喜歡别人喊我小道士,我跟師傅隻練功不修道,對道家知識一點不懂,非常反感:
“别老喊小道士,我有名字,叫範力天!”
八卦女沒生氣,從陰白臉上擠出一縷痛苦的微笑:“好呀!力天,能留下來幫我療傷嗎?”
我和師太交換一下眼神;師太的意思不能留下;我隻能婉轉推托: “我很想留下來,可我們真的有事。”
八卦女用左手輕揉一下傷口,痛得直咬牙,緩好一會,說:“我知道你們有事,剛才道仙也說了;可是,我出氣困難,可能熬不過明天。”
八卦女是我點穴所傷,要負責就是爲她療傷,關于這點我總算明白了;真是沒辦法,看一眼師太讓她拿主意。
師太最怕我接觸女人,況且還是“膻中”,在女人兩胸中間,看一眼都不允許,還要動手療傷,更是不可能:
“你是男人,離女人遠點。即使要療也隻能我療!”
八卦女走一步靠近師太,把希望的目光投在她臉上:“仙道,求你了!無論誰療,隻要能好就行!”
蟑螂女還在大樹上,不知飛回去沒有?天一黑,烏龜精很可能會找上門來。鑒于這種情況,我和師太猶豫很長時間;天越來越黑,空中高挂彎月,越來越亮。
八卦女雙手捂胸,彎腰咳嗽,不停吐痰,帶有血絲。咳i嗽一聲高過一聲,半天停不下來。
看來八卦女的情況很嚴重;師太不忍心見她這樣,問:“八卦女,在什麽地方爲你療傷?”
八卦女又咳了好一會,自己用右手反過去捶背:“别叫我八卦女,我叫戒空;請跟我來!”
戒空步履艱難,邊咳邊彎着腰往大房的堂屋走。
師太實在看不過去,隻好幫戒空捶捶背,扶着她的手往前走。
我也想扶戒空;師太把我拽到一邊,不許靠近。
師太扶着戒空走進大堂;戒空讓我從牆邊取下蠟燭點亮照着,轉個彎來到一間小屋。
我拿着燭光,緊緊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