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語本以爲尹安然會立刻還她這一巴掌,所以提防的是對方的手,不曾想對方動的竟然是腳,等她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避開,隻是下意識地護住自己即将受襲的小腹。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得支曉茵大喊了聲“夫人小心”,同時撲過去将穆語抱住。下一秒,她腰間就重重挨了一腳。
“哎喲!”
“诶!”
穆語本能地也抱住支曉茵,因爲外力作用,一連退了六七步方才勉強穩定身形。擡眸看見支曉茵痛苦的表情,她慌忙抓住其胳膊驚問:“你怎麽樣?”
“我,嘶——我沒事兒,”支曉茵咬緊牙關強擠笑容,“夫人,您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穆語已緩過神來,随即冷冷地瞪着尹安然,“看來最不想在擎天集團呆的人是你。”
尹安然本是卯足了力氣踹穆語,沒想到支曉茵如此不知死活,沒能如願的她本就氣得不行,又見穆語說這種話,她不禁嗤笑起來:“你以爲你有權力開除我嗎?掃把星!”
穆語立刻捋起袖子,做好了迎戰準備後,挺胸上前:“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她早就看尹安然不順眼,之前要不是秦晉桓各種讨好周旋,她也絕壁不會忍妖氣沖天的尹安然到現在。
剛剛是一時沒注意,現在她已全身戒備,她相信自己對付尹安然沒有問題。
不過才挺直了腰,她就感覺到了身下有異樣,慌忙彎腰捂腹,雙.腿夾攏。
卧槽,大姨媽竟然挑這個時候來!
“夫人,您沒事兒吧?”支曉茵顯然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慌忙上前扶她,一邊緊張地盯着她的小腹。
昨天秦孝摯給秦晉桓打電話說明穆語懷孕之事的時候,她和尹安然都在秦晉桓身邊,當時秦晉桓聽說這個消息時,十分震驚,連續重問了三遍“小語真的懷孕了嗎”,所以她和尹安然都知道這件事。這也是她看見尹安然想踹穆語小腹時奮不顧身撲過去相護的原因之一。另外最要主的原因是秦晉桓一向很器重她信任她,很多事都會讓她去做,她對秦晉桓始終持着一顆感恩之心。
“我沒事兒。”穆語推開她,再次挺直腰闆。
即使幹不赢,這氣勢可不能弱。
尹安然瞟了眼穆語還放在小腹上的手,面色微變,十分誇張地沖穆語啐了口:“掃把星!我就說說了你又能把我怎樣?!”
“你……”
“诶!太太,太太,您别激動!”支曉茵生怕穆語吃虧,死死攔住。
“你給我讓滾!”尹安然兇神惡煞地扯住橫在兩人中間的支曉茵的胳膊,猛地一推,“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哎喲!”吃痛的支曉茵忍不住驚呼。
“你怎麽樣?”穆語慌忙扶住她,一邊怒斥尹安然,“對人家秘書逞什麽威風?有本事沖我來!”
“夫人,别,别!”支曉茵忍痛抱住穆語求乞,“夫人,您先進老闆辦公室好嗎?”
“支秘書,我……”
穆語話還沒說完,尹安然突然撲過來,支曉茵頓時大驚失色,連喊“别别别”,一邊瑟瑟地護在穆語前面。
穆語怕她再爲自己擋拳頭,想推開她迎戰尹安然,就在這時,兩個保安沖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氣勢洶洶的尹安然。
“放開我!放手!聽到沒有?”尹安然不得動彈,頓時怒不可遏,見保安不聽自己的話,立刻狠聲威脅保安,“這份工作你們還想不想要了?!”
“尹助理,您先回您辦公室歇歇吧。”支曉茵賠笑輕勸,一邊給保安使眼色。
保安會意,二話不說就将尹安然帶離了總裁辦公區域。
他們很清楚,雖然尹安然在公司地位很高,但再高也高不過倍受總裁疼愛的總裁夫人。所以雖然平常他們不敢得罪尹安然,但到了這關鍵時刻他們還是拎得清孰輕孰重。
随着尹安然的怒吼聲消失在電梯中,支曉茵這才大松一口氣,生怕事态惡化,她又慌忙扭身想爲尹安然說句好話,不想因爲動作太快,帶動了剛剛腰間受襲的痛處,她一下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穆語趕忙扶住她:“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沒您想的那麽嚴重呢。”支曉茵強笑着推開她,“尹助理也沒用多大力氣。”
“不用大力氣才怪,别騙我了,走吧。”
“真沒事兒!”支曉茵趕忙岔開話題,“夫人,您是來找老闆的嗎?”
穆語才想起正事,趕忙點頭:“他在哪兒?”
“去城北工廠解決問題了,就是昨天出事的那個工廠。”
“哦。對了,送去醫院的工人傷勢怎麽樣了?都沒大礙吧?”
支曉茵瞪大了眼睛:“您不知道他們的情況?!”
穆語茫然:“什麽情況?”
“六個人死了四個啊!另外兩個還在重症監護室!能不能熬過來還是個未知數啊!”
“啊?!我的天!怎麽會這樣?阿桓昨天還說……”大吃一驚的穆語馬上猜到秦晉桓是安慰她,頓時憂心如焚,“這可怎麽了得啊?!阿桓去工廠是不是就是爲了解決這件事兒?”
“不是,其實對于老闆來說,這不是最要緊的事兒,”支曉茵連忙解釋,“這出事的兩家六個人中有四個是公司職工,兩個是家屬,死的四個人有三個是公司職工,公司給每個職工都買了意外保險,保險公司已經過來談賠償了。因爲公司早就要求了這兩戶人家搬離,是他們自己要求年前再搬的,當時還和廠裏領導有口頭協議,說在年内出了事不要廠裏負責。不過公司出于人道主義,除了承擔傷者醫藥費外,還會另補家屬一筆錢。所以不用擔心家屬來鬧的事情。”
穆語震驚:“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兒?!”
“嗯,”支曉茵點頭,“因爲最近公司總出人命,有居心叵測之人惡意散布謠言,說擎天大廈風水有問題,還要死很多人才能消停,還說現在已經應驗到集團下面的工廠了,吓得那些工人們都不敢來上班,都吵吵着要結工資走人。最近工廠有個很大的訂單急等着出貨,因爲暴風雪已經耽擱了兩天時間,時間已經很緊迫了,要是再停工,肯定不能按時交貨,到時候不但要賠付一大筆違約金,還要影響公司的信譽,還會攪得人心惶惶——您剛剛也看到了。其實不止這些人,很多下屬工廠都出現了集體辭工的事兒!老闆和聞總現在可是焦頭爛額啊!”
“什麽風水問題,這是無稽之談啊!”穆語十分生氣,“宿舍樓的事兒根本是意外好不?明擺着是有人在使壞,怎麽這些員工都看不明白呢?”
“這些人就是利用了人們怕死的心理弱點,所以才造這樣的謠。夫人,老闆之前安排了我和尹……”突然想到剛剛的幹架,支曉茵馬上改口,“安排了我去安撫公司各部門員工,我得去忙了。”
“好,你去吧。”感覺身下熱流更大了,穆語慌忙頓步,“我去阿桓辦公室拿點東西。”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支曉茵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麽事,又頓步轉身,“我覺得之所以人們會誠惶誠恐地聽信謠言,歸根結底是那三起兇殺案,把那三起案子破了是當務之急啊。”
支曉茵就差沒把那句“您是法醫,多費點工夫幫忙破案吧”直接說出來,畢竟她也聽說了穆語懷孕的事兒。
不過穆語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盡力協助警方破案的。”
又怕到時候把穆語累着,膽小怕事的支曉茵慌忙又擺了擺手,撇清關系:“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穆語禁不住笑了起來,沒多言,而是認真地說了句“謝謝”。
她已感覺到支曉茵是真的很在乎公司前景。當然,也是爲了對支曉茵剛剛爲自己擋那一腳表示感謝。
“抽空去醫務室看看,如果嚴重就馬上去醫院,醫藥費找公司報銷。”
“謝謝太太關心,我真沒事兒。”支曉茵呲牙而笑,“對了,其實尹助理平常的脾氣沒這麽壞的,她是真的很爲公司操心。這兩天不止她,公司所有領導的脾氣都很壞,您可别……”
“我知道。”穆語微笑着打斷。
尹安然一心爲公司?是一心爲秦晉桓吧。她在心裏冷笑。
她之所以扇尹安然,其實并不是因爲尹安然罵她掃把星,而是她無法忍受尹安然真把自己當成秦晉桓什麽人的自以爲是。
這種女人不給點教訓會更張揚。
诶!話說回來,今天要不是遇到支曉茵在場,自己準得吃虧。不行,回去一定得找個師傅指點指點拳法,以作防身之用。
不過這想法也就是突然想了一下,馬上就置之腦後了,因爲她現在根本沒心思放這上面,她更擔心的是秦晉桓。
進秦晉桓辦公室的衛生間收拾了下後,她忍着小腹的脹痛,匆匆往外走,一邊再次撥打秦晉桓電話,但打了兩次都無人接聽,她又試着撥打聞澤煜和卞子峻電話,結果竟然都一樣,這讓她越發緊張,決定直接趕去城北工廠看看到底情況如何。
剛上出租車,她正要和司機師傅說去城北,手機就響了,見是容劍來電,她隻道法醫室出了問題,慌忙接通。
“嫂子,你在哪兒?”
“我在……怎麽了?”
“案子出了新的狀況,我想找你分析分析。”
容劍的聲音很沙啞,顯然狀态很不好,穆語馬上猜到出現了新的不利于馮如冰的證據,心裏很緊張,說了句“我馬上過去”,就挂斷了電話,一邊示意司機開車去市局。
此時,尹安然正站在她辦公室前的落地窗前,恨毒地盯着那部出租車。
以前她根本不相信秦晉桓對穆語會是真愛,他和穆語在一起不過是爲了秦老頭的病情,所以昨天她聽說穆語懷孕時簡直不敢相信,所以今天她才這麽失控地想踹穆語小腹,其實隻爲試探其是否真的懷孕了。
沒想到這個賤人真的懷孕了!
眼前晃過秦晉桓得知穆語懷孕時,眼底那抑制不住的喜悅之色,她一時恨恨不已。
看來這賤人要母憑子貴了!
哼,要是到時候這賤人的孩子沒了,看她拿什麽憑這貴!
尹安然陰笑着拿出手機撥通了個手機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