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寒氣逼人,室内暖如春日,電視中播放着不知名的肥皂劇,音箱中流淌着悠揚的樂曲。
此時的穆語正閉着眼睛半躺在床上,用耳麥和蔣雯雯燙着電話粥。
“就因爲那張紙條,秦少就爲你學廚藝?”電話那頭的蔣雯雯簡直不敢相信,羨慕得不要不要的,“他那麽忙!真是難爲他有心了!我好感動了哦。”
“有什麽好感動的?又不是很好吃,也沒啥賣相,我都沒吃幾口。”穆語漫不經心地批評着,隔着手機屏幕,隐了一臉幸福笑容。
“喂!你這人怎麽這樣?簡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看不見她表情的蔣雯雯,一臉嫌棄地爲秦晉桓抱不平,“要是澤煜肯親自爲我下廚,他就是把飯菜燒成了黑炭我都要吃精光光!”
“嘁!那要是中毒死了怎麽辦?”
“我死而無憾!”
穆語表示不信:“等你真快要死的時候,肯定就不會這樣想了。人的生命多寶貴啊,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死呢?”
“唉,秦少怎麽就遇到了你這種不識好歹的女人呢?我都看不下去了。”
“有什麽看不下去的?”穆語撅着嘴冷哼了一聲,“他要真的對我好啊,就不會大半夜的撂下生病的我去見尹安然。”
“那不是因爲尹安然出車禍了嗎?秦少和她姐姐之間的那檔子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沖他百忙之中還如此悉心爲你制造那麽多浪漫,你也要學會體諒人家啊!再說了,秦少又不是沒給你道過歉!你那麽任性地挂人家電話人家也不生氣,還主動給你買宵夜,人家堂堂大總裁都委屈求全到這份上了,你還要人家怎麽滴?你再這麽任性下去,小心真把他推到尹安然床上去!到時候悔青腸子可别怪我沒提醒你!”
蔣雯雯噼裏啪啦的教訓聲震得穆語隔膜生疼,讓她不得不将麥的聲音調小。
雖然肚子早不疼了,但她還是一直在爲秦晉桓昨晚去見尹安然的事怄氣。礙着每次秦晉桓給她打電話時爺爺都在身邊,所以她不好在電話裏罵他,隻是尋各種借口不接他電話。
吃晚飯前,大概是知道她不會接自己電話,所以秦晉桓給她發了個信息,大意是說他今晚有應酬,不會回來吃飯,晚點幫她買宵夜,叫她晚飯少吃一點。事到此時,晾了他大半天的她其實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卻還是沒回他的信息,不過晚飯真的隻吃了一點點,面對爺爺問詢的目光,她哄騙他說之前吃了零食。
吃完飯早早回了房間,知道秦晉桓沒這麽早回來,無聊之時撥通了好友電話閑聊,先把秦晉桓的“罪證”吐槽了一通,最後才把他特意爲她制造的驚喜簡述給好友聽。
雖然将麥的音量調小了,但好友叽裏呱啦爲秦晉桓辯護的聲音還是不絕于耳,穆語有些無奈地打斷:“不就是替你制造過幾次和澤煜獨處的機會嗎?至于這麽賣力地替他說好話嗎?”
“胡說什麽呢,”蔣雯雯的聲音終于變低了,“我替秦少說好話可不是因爲這一茬,我可主要是爲你着想,你……”
“诶!他打電話進來了!”
“誰?秦少?!啊,那快挂斷我的接他的!”
“我幹嘛要挂斷你的電話?”
“你不挂我挂好了……”
“诶!别别别!”穆語急聲喊住好友,“他這個時候打我電話肯定沒啥要緊事兒,一定是問我宵夜想吃什麽。”
“那你告訴他啊!”
“我喜歡吃什麽他還不知道嗎?明擺着就是沒話找話給我打電話。”
“诶喲!别任性了,快接吧,我挂……”
“你别挂了,他已經挂斷了,咱繼續聊。”穆語一點也不緊張,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平。
“穆小姐,你這樣任性可不行的!男人對女人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可别……”
“好了好了,我自有分寸啦。不說我了,說說你和澤煜吧。”穆語笑着岔開話題,“你倆現在發展得怎麽樣?有沒有好好把握住阿桓爲你倆制造的獨處機會呀?”
本還在急切爲秦晉桓辯護的蔣雯雯,聽到這話深深地歎了口氣。
“别告訴我沒戲啊!”穆語顯然有些失望。
“澤煜對我一直是若即若離的,我也摸不清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也許他還是放不下容院長吧。”
“可是纓纓已經很明确地拒絕他了啊。”
“拒絕是容院長的事,不放下是他的事,這兩者并不沖突。”蔣雯雯的聲音中帶出沮喪,“容院長才貌雙全,又善良又有教養,家世又好,我在她面前簡直被秒成了渣,也難怪澤煜對她念念不忘,而對我不屑一顧。”
這話讓穆語聽着很心疼,趕忙相勸:“除了家世,你比纓纓差不了什麽啊!”
“你别安慰我了,别的優點我沒有,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蔣雯雯又長歎了一口氣,随即又像自我安慰似地打起了精神,“不過你放心,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對澤煜的追求的!”
穆語禁不住也歎了一口氣:“看來書上說的女追男隔層紗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
“這種事都是因人而異的,你看尹安然追秦少比我追澤煜辛苦多了呢,不也沒結果嗎?”意識到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蔣雯雯趕忙嘻笑着轉移話題,“你家搬家的事兒定了明天嗎?我明天上午沒課,我去幫忙吧。”
“定了,明天一早就搬,不過請了搬家公司呢,不用幫忙。”
“唉。诶,真有點想不通穆叔穆嬸,放着好好地大别墅不住,非要回平民區住。”
“他們嫌住别墅冷清,雖然四圍也有鄰居,但一個個根本說不上話,我爸打個小麻将還得去好幾裏外的麻将館。”
“你小區裏不是各種娛樂場所都有嗎?應該也有麻将館吧?”
“麻将館有啊,不過人家打一局麻将的輸赢當過我爸媽幾個月工資,那可不是我爸媽能接受的檔次。”
“秦少不是給了巨額聘禮嗎?”
“這不是能不能承受的事兒,是能不能接受的事兒。還有啊,我媽喜歡跳廣場舞,可這小區沒有人跳,她在這小區又不認識誰,這讓她非常孤單,爲了吸引同愛好之人,她便在自家院子裏放音樂跳,卻被鄰居告了擾民,被小區物業勒令禁止,把她氣得不行。”
蔣雯雯被逗樂了:“穆嬸沒把自己是秦少丈母娘的身份亮出來嗎?”
穆語歎聲:“他們總擔心自己一下沒做好會丢阿桓的臉,所以從來不輕易把這層關系亮出來,我要去找物業和鄰居也被他們制止了。就是因爲看見他們憋屈,所以我提議讓他們搬回去住,我想隻有那裏才能給他們真正帶來快樂,因爲他們習慣了那個生活圈——其實我也很想念以前的家。”
“能理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搬家。”
“行,明天我等你。”
“就這麽說好了。咦?你手機是不是快沒電了?我好像聽到了提示音。”
穆語笑起來:“你耳朵還真尖,确實快沒電了,咱能聊多久聊多久吧,到它自動關機爲止。诶,咱就如何搞定澤煜,一起想想轍吧。”
蔣雯雯歎氣:“你說我和澤煜到底有沒有希望啊?”
“肯定有希望啊!如果他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肯定早拒絕你了。沒拒絕就等于有希望啊!”
兩人就這個問題展開了讨論,直到穆語的手機完全沒電,自動關機,她才意猶未盡插上電源充電。感覺肚子有些餓,看見已經快十點了,估摸着秦晉桓應該快回來了,伸了個懶腰,她蜷回被窩,一邊看電視一邊耐心等待美美的夜宵到來。
她卻不知道本該去幫她買夜宵的秦晉桓,此時正默默地陪坐在尹安然的閨房床畔邊,一臉複雜地注視着躺在床上的、面色泛紅的尹安然。
“姐夫,你今晚别走行嗎?”眼淚汪汪的尹安然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安然……”
“姐夫,你不要走!我好怕!”尹安然突然掀開被子,猛地坐起來抱住他号啕着撒嬌,“姐夫,你說我會不會死啊?我真的好怕呀。”
此時的尹安然,身着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衣,裏面空空如也,如果秦晉桓推開她,一低頭必定就能清楚地看見她前面兩點極具魅惑力的小粉紅,微微晃動身體時小粉紅會跟着一并輕晃,誘引之意赫然于眼。
“别胡說,隻是發燒而已,怎麽會死?”他輕輕推開她滾燙的身體,沒有如她所願低頭,而是提起被子裹住了她,按她躺下。
她才躺下,突然打起了冷顫,顫.抖着牙喊道:“姐夫,我好冷。”
“又冷?我去把暖氣開高。”
醫生說她的高燒是車禍受驚過度引起的後遺症,已經吃了藥,但症狀沒這麽快緩解,需要一個過程,要家屬格外注意。
睜着純真大眼睛的尹安然,咬着唇弱弱乞求:“姐夫,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一會兒?以前我生病,姐姐也會抱着我。”
裝可憐并提及姐姐是她對付秦晉桓的必殺技。
秦晉桓扭頭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裏似乎漾開了一抹異色。
覺察到他的異樣的尹安然,暗自欣喜——房間的特制熏香起效了。
來吧!姐夫!快過來!
她在心底拼命呐喊。
隻要他進她的被窩,她就有信心徹底搞定他。因爲她今天的發燒是假,早有預謀的發.騷才是真正目的。
她将手伸出被窩,有意無意地将前面一抹雪白露出半分,雙眸微閉,适時軟軟糯糯地喊了聲“姐夫”。
原本還在遲疑的秦晉桓,突然全身一顫,随即快步走至床邊,身體微傾,一隻手準确地住了她的手,另一隻快速抓起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