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天懷念過往的時候,同一輪明月下,傅錦右手正握着劍柄,左手握着劍身,纖細白皙的五指彎曲,扣在劍刃上。
“刺啦。”
傅錦左手被割裂出一道血線,随後,有滴答聲響,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半晌,傅錦才放下長劍,随後,嘴角勾勒出一抹晦澀的笑意。
“父親,是我不愛您嗎?”她開口,聲音暗啞。
扪心自問,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把情緒剝離開,将自己一顆心髒看得通透明白,那些被自己可以隐藏,逃避的念頭,忽然無所遁形。
狼狽之後,便是冰冷與漠然的情緒。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厭惡那些人,父親也好,母親也好,弟弟也好,自己從來,都是心性涼薄。
“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呢……”忽又對着一輪滿月,呐呐自語。
……
一夜無話,石天醒來時,天光明媚。
石天起身出門找到了李行,便準備離開客棧,繼續往鳳城去。
“……前輩!”
李行欲言又止。
石天聞聲回頭,眉尖輕佻,問道:“怎麽了?”
“那個……姐姐好像還沒有下來,我們要不要等下?”李行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
石天一笑,随即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我們不是同行者,第二,她跟我的關系,昨天晚上,我應該已經說的清清楚楚了。我本人并沒有受虐傾向,一定要留一個時時刻刻想殺我的人在身邊。”
“我明白了……前輩。”李行低下頭顱。
雖然潛意識裏。他并不認爲這件事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在事情的因果沒有變化,傅錦的态度沒有出現明顯的轉折之前,自己方才的言行,對石天來說,确實些荒謬。
“沒事兒的話,也去收拾下包裹,等會兒,我們樓下見。”石天接着道。
話落,他徑直往自己房間走去。
”吱呀~!”幾個呼吸之後,石天站在自己門口,推開自己房間門,往裏看去,然後愣住。
半晌,他揉了揉鼻子,才笑道:“我還以爲你已經走了呢,早上好。”
傅錦穿着一襲白色裙子,青絲如瀑,披散傾瀉下來,面容與前幾天的憔悴不同,已經恢複白皙柔嫩 ,如同凝脂,隻是一抹清冷藏着眸中,使她如同一朵盛開在空谷中的幽蘭,侵人心魄,又微微淩厲。
長劍還是在身後,以黑色劍鞘收攏鋒銳。
“早上好。”傅錦聲音輕柔。
“看來是想通了,既然想通了,你我分道揚镳才是正事兒,繼續跟着我,你就不怕我心情不好時,殺了你。”石天一邊開口,同時經過傅錦身邊,從床上拿起自己的包裹。
“我過來,是想跟你做一個交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傅錦無視石天的威脅,徑直道。
“說。”石天一手扶着門框,點頭道。
“你應該知道,我父親沒死之前,是要将車上的貨物販賣到哪裏,就在鳳城,但是你當初沒有逼問買主是誰,所以,眼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那個用人類的精血入藥煉丹,真正的儈子手,幕後兇手是誰?你雖然暫時阻止了他,但是以後,他還是會繼續尋覓人類的精血,仍舊會有人族遭遇毒手。”傅錦嘴角微翹後,冷聲道。
“嗯,繼續。”石天一臉似笑非笑,伸手之後,示意傅錦繼續往下說。
“你是人族的英雄,是一位心中有俠義的修士,我想面對這種情況,你一定不會視而不見,所以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人誰,他現在在哪裏,甚至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傅錦接着道。
等傅錦說完話,石天緩緩直起身體,看着傅錦,開口道:”首先,第一件事兒,我并不是什麽俠士,從來都不是。所以,不要試圖用這件事兒來威脅我。其次,你現在可以說你的條件了。“
“……沒有條件,隻要你能把他殺了,就算是我的條件。”傅錦眯起一雙清澈的眸子,道。
“怪不得人家說最毒婦人心,那位從眼下的關系論,應該算是你的未婚夫吧?你就這麽算計你的未婚夫?”石天嘴角輕勾,一笑道。
“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是傻子,這件事情上,你我各取所需而已。你不用拿這件事情來嘲諷我,你說的話,也不好笑。”傅錦冷聲道。
“好吧,我的錯。”石天點頭,認錯。
随後,他便擰身關上房門,與傅錦一起,在房間待了幾分鍾,才重新推開門,來到樓下。
這會兒,李行已經早早的,就在摟等着了,看到石天跟傅錦一起下樓,他臉上便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
這兩人似乎和好了?
……
鳳城今天顯得十分熱鬧,因爲今天下午,鳳城的副城主,施放要舉辦一場宴會,幾乎整座鳳城的強者名流都會赴宴,所以對于鳳城來說,這算一件盛事。
一大早,街上就開始張燈結彩,人群熙攘。
待到下午,宴會即将開始時,副城主府門前,已經十分擁擠,站在門口,兩頭異種負責審查請帖,兩頭異種将重要的客人,禮物,一一唱出,爲今天這場盛會添彩。
足足一個時辰,門口的人流才漸漸平緩下來。
這時,就在不遠處,酒樓上面,有三位客人齊齊放下手中的茶盞,一人渾身氣息收斂,面容清俊,臉上有些胡茬。一人背着書箱,骨架高大,不過臉上還有些青澀的氣息,一身布衣,像一位年輕的讀書人。
剩下一位,是個女子,一襲白裙,面容精緻,她方才走進茶館時,便有幾頭異種看得呆了,若不是青年直接顯露神種境界的氣息,然後将長刀擱置在桌子上,怕是少不了一些人過來搭讪。
這三人自然便是石天、傅錦和李行。
起身之後,石天當先下樓,傅錦在中間。李行落在後面,不停的深呼吸,一邊給自己洗腦催眠,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盞茶的功夫後,一行三人來到府邸門口,站在門口,倆頭異種看到三人,便伸出手來攔住他們,按規矩要請柬,以請柬把身份交代清楚才能進去。
三人自然沒有請柬,或許,那些被石天屠戮,死在荒原中的幾頭異種身上有這玩意兒,可惜,石天沒把事情想那麽遠。
不過石天并沒有在意,他緩緩一步上前,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