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形勢,很微妙。
一個穿着卡通睡衣的高中女孩抓着看上去有些滄桑的中年男人的的手攔在他的身前。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憤怒,一手擡在空中,一手抓着黑色的雙肩包,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的少年。
那個少年看上去很無奈又很倔強。他的雙手緊緊抓着黑色的雙肩包,眉頭緊皺。
在中年男人和少年之間,還站着一位面色焦急地婦人,試圖将中年男人抓着雙肩包的手松開。
“孩子都這麽大了,你還動手!?”李欣有些生氣地質問着于鋒。
“他不聽話就要打!”于鋒理直氣壯打地說。
于騰逸不卑不亢地說:“既然你知道我成年了,就不要幹涉我那麽多事情,也不要來觸碰我的隐私。”
“你看到沒有!?”于鋒看向了李欣:“他就是去打球了!”
于騰逸懶得和于鋒多扯,直接拉開雙肩包,語氣中帶着嘲諷說:“怎麽樣,我包裏有你想要看到的東西嗎?”
于鋒松開了雙肩包,任由于騰逸走進了房間,“砰”地一聲将房門關上。
李欣無奈地搖搖頭看向于鋒:“你就喜歡和兒子把關系搞僵嗎?就算他溜去打球了,你能阻止他嗎?就算在他的包裏發現了什麽,你又能怎麽樣?”
“爲什麽不行?大不了鎖在家裏!”于鋒就是不想在讓于騰逸去打球。他經不起于騰逸在重傷一次。
“爸,都什麽年代了.....還把人鎖家裏。”于夏冰無語地看着自己的父親。
于鋒冷哼一聲,回到沙發上,繼續看起了報紙。
他還就不信了,自己管不了于騰逸了!于騰逸小時候明明是那麽聽話,可是自從開始迷戀上籃球以後,整個人就仿佛變了一樣!于鋒打心底痛恨讓于騰逸改變的籃球。
但其實于鋒沒有想過,于騰逸的變化,隻不過是不在無腦聽他的話而已。他看到的,隻是籃球給于騰逸帶來那些所謂“壞”地變化。無非是偶爾曠課,成績暫時地下降。誰的青春,沒有叛逆過?
他不知道于騰逸爲夢想付出的努力,也不知道于騰逸對于夢想的執着和堅持,也不知道籃球給于騰逸帶來的的自信和樂觀,他更看不到于騰逸遇到挫折後是怎麽站起來的。
于騰逸換上了睡衣,倒在了床上,在房間白熾燈地映照下,看着雪白的天花闆有些出神。
.....
在補習班的空蕩樓道裏。
“你壓根就不了解我。”一個女生有些歇斯底裏地說。
“不,我了解。”在她面前的男生嘴角勾勒起一絲淺淺的弧度,笑起來就像春日裏的陽光。饒是女生看上去有些生氣,卻還是笑着。
“你了解嘛?你整天就打球打球,你有試着了解過我嗎?”
“有。每天的聊天,都是一種了解。”
“你.....!那好,最簡單的問題!94年的我屬什麽!”
“屬.....”男生做出了一副思考狀。
“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都答不上來,你還說了解我?”女生本不打算繼續争吵,給男生一個台階下,可是眼前男生的反應卻讓她内心的小宇宙再次走向爆發的邊緣。
“我知道啊。”
“那你說啊!94年的我屬什麽!”
“屬于我啊。”一聲看似漫不經心卻理所當然的回答。
“.....”一雙厚實的手,拉上了女生白皙的纖細十指。
......
在春節前,于騰逸除了偶爾出去和李澤宇林櫻誠出球練練投籃。其他時間裏,要麽就是一夥人去網吧開黑,要麽就是去桌球店裏放松,要麽就是光明正大的在家裏連力量。
反正,不被發現碰籃球,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春節,是中華民族最隆重的傳統佳節。人們在春節這一天,都盡可能地回到家裏和親人團聚,表達對未來一年的熱切期盼和新一年生活的美好祝福。
每年的春節,回到老家,于騰逸和于夏冰都會買上一堆的煙花爆竹。
在農曆除夕的晚餐,是在農曆裏每年的最後一餐,稱之爲年夜飯。
年夜飯後,于鋒和李欣幫着于騰逸的爺爺奶奶收拾碗筷,于騰逸則和于夏冰跑到了空曠的地方,放起了煙花。
濃濃的火藥味彌漫子啊空氣之中,兩個人卻笑地很開心。
“哥,又一年過去了。”于夏冰手裏玩着一種叫做“滿天星”的煙花。
“是啊。”于騰逸望着手裏染着的小煙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每一年的煙花,他們都沒有落下。哪怕是去年于騰逸受傷的時候,于夏冰也要攙扶着于騰逸下來一起。不過那時候的于騰逸,一臉漠然,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哥,現在煙花的種類越來越多了。”于夏冰的又拿起了一款新式的煙花。
于騰逸點了點頭,心中很是感慨。1年的時間,過得還真的很快。
“哥,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嘛。幹嘛這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于夏冰不解地問。
于騰逸摸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問:“有嗎?”
“有!”于夏冰笃定地點點頭,上前一把挽住了于騰逸的胳膊說:“哥,大過年的,你就不能開開心心地陪我放煙花嘛!去年玩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好啦好啦!”于騰逸笑了笑說。
春節晚會,家家戶戶都會收看,不論質量如何,全家坐在電視機前一起觀看春節晚會,俨然成爲了過除夕夜的一種方式。于騰逸的手機也響不停,大多都是朋友間的祝福,有李澤宇林櫻誠他們的,也有重新聯系起來的林梓盛他們,也有陳凡羅世傑吳哲耿遠航等大學好友,也有冷眸蘇瑾雪姐等人.....
“砰~!砰~!砰~!”
當分針和時針重疊在了“12”的位置,窗外的世界,無數煙花沖天,以漆黑的夜空爲底,繪出了五彩缤紛烈焰繁花的徇爛畫面。
于騰逸回到了房間,接起了電話,來電顯示那一欄,是袁冰妍的名字。
“新年快樂!”袁冰妍甜絲絲的聲音響起。
“新年快樂!今年的煙花,很好看。”于騰逸笑着回答道。
窗外轟轟的煙花鞭炮聲,依舊阻擋不了兩個人相隔千裏的通話。
新的一年,他們彼此的聲音陪伴在這個注定嘈雜熱鬧的夜晚。冬日的寒氣,阻擋不了電話裏的暖意。
這一刻,又是新的一年。
幾天後,于騰逸背上了包,和李欣道了個别,踏上了前往霞隴市的旅途。
剛剛過完節,動車站并不是特别擁堵。在于騰逸手中提着一個精緻小巧的袋子,裏面裝得的,是一個精心包裝過的禮盒。
“喂,你幹嘛就非得要和我去霞隴市?”于騰逸瞥了一眼身旁的江宏文皺了皺眉頭說。
“不是和你說了,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嘛。”江宏文點着一根煙站在檢票口說。
“你還真的有女朋友了?”于騰逸皺了皺眉頭。
江宏文抖去了煙灰,說:“我能騙你不成。”
“你.....”于騰逸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江宏文打斷。
江宏文開口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我擋也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