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铮說的是在苗疆裏，她們第一次去的時候在村口看到的那些村民，在她失憶了回來以後，那些人就都不見了。
生活那麽久的人怎麽可能突然都不見了，如今聽了小念的話，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把他們都殺了。
都這個時候了，小念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想到姐姐還記得他們呢～”小念眼裏閃過一絲羞澀:“他們都對姐姐不敬，我就讓他們永遠的閉嘴了。”
說完，還做出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盡管做好了心裏準備，聽到小念如此大方的承認，于铮還是覺得心裏一陣陣發冷。
不是因爲他殺了人，而是因爲殺了人的是他。
相處那麽久，小念對她來說已經和親弟弟差不多了，由女變成男，甚至欺騙她，她都可以接受。
可她不能接受的是，那麽小的他去殺人，還殺了那麽多人，甚至……那些人都是無辜的，僅僅對她不友好而已，這麽一個小小的原因，他就把他們全殺了。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
“姐姐，我其實還有東西騙了你，你問我，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于铮突然覺得心很累，整個人都疲憊不堪，她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到這個地步的，可笑的是，盡管小念騙了她，甚至殺了那麽多無辜，她也對他下不去手，她做不到！
“姐姐，你怎麽不問我？”
“我不想知道。”是的，她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了。
小念垂下眼，點了點手指，似乎有點失望的道:“那好吧，可是姐姐你不知道，我殺的那些人，他們都不無辜啊！”
如果他們無辜的話，那他就是罪有應得了。
于铮沒有說話，在她看來，這樣的小念是陌生的，或者說，她從未見過他真正的一面。
小念見于铮還是不說話，突然覺得委屈，他走過去，小心的拉住于铮的袖子:“姐姐，無論我是個怎麽樣的人，都請你不要後悔與我相遇，因爲我下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姐姐了，真是想想就難過。”
小念說着，眼淚就真的流下來了，豆大的淚珠順着臉頰滑下來，殷紅的眼睛霧蒙蒙的，給他增添了一絲夢幻之色。
“我沒擁有過什麽，每天醒來都怕你被搶走了，所以我不想睡。我做過很多個夢，夢到姐姐你被一大群人擁着，我怎麽都擠不進去。”他慘然一笑:“姐姐你看，就連在夢裏，你都不是我的。”
“别說了。”于铮突然有點心慌，制止了他。
“哦，是說得有些多了，我一直在殺人，還從來沒有救過人呢，姐姐陪我吧！”小念拉着于铮的手往于秋靈那邊跑，不知是他的力氣變大了，還是于铮受傷了太虛弱，竟真的被他拉着跑。
他粗魯的打開門，在于秋靈和季成桑兇狠的目光下坦然自若。
季成桑沖過來就想殺了他，小念後退了一步，道:“等一下，殺了我他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季成桑聽到這句話，堪堪停住，臉色陰沉:“你說什麽？”
“我說我可以救活他。”小念認真道。
“你以爲用這種話騙我，我就會放了你麽？”季成桑根本不會相信。
“他是你兒子，救不救在你，你若是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他罪有應得。”小念冷笑，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但姐姐說他錯了，所以他認。
季成桑看着床上了無生息的季欽，眼裏出現一抹光:“你真的……”
“呵呵，反正沒有比這更差的結果不是嗎？”
小念閉了閉眼，能有這麽一段記憶已經很好了，真的，特别好。
季成桑思考了很久，冷聲道:“你若是救不出……”
“救不出你也殺不了我。”小念諷刺道:“你真以爲，沒了姐姐，就能替他報仇了？”
小念說着，随手在桌上拿了一把小匕首，在于铮的驚呼中往自己手上狠狠一劃，血還來不及流出來，那道傷口便飛快的愈合了，連一點疤都看不到。
小念一臉嫌惡，他對他們一家子莫名不喜，從季欽到季成桑，都讓他惡心。
“你……”季成桑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小念幹脆懶得再看他:“你們都快出去吧，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剛好适合，成功率也大一些？”
“成功率是多少？”季成桑就算再讨厭他，可關系到季欽，他不得不重視，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他也想試試。
“本來九成，如果是現在這個時間，十成吧！”小念無所謂道。
聽到這裏，季成桑是驚訝的，理智上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欽兒已經死了，可理性上，這個人身上那麽詭異，或許真的可以呢？
“需要準備些什麽？”
“你把他們全部帶出去就可以了，離得越遠越好，哦對了，姐姐留下，其餘的什麽都不用準備。”什麽幾層幾層的，都是他随便編的，讓他們滾出自己的視線卻是真的。
“你……”季成桑還想說些什麽，在看到小念不耐煩的表情以後，皺皺眉又閉了嘴。
勸了好久，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于秋靈帶了出去，其餘的人也盡量讓他們遠離這間屋子。
剩下的，除了小念，就隻有于铮。
“你到底想做什麽？”别人抱有希望，于铮卻實明白的，就算小念用蠱再怎麽神奇，也不可能就回一個死了快一天一夜的人。
“姐姐，你怎麽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呢？”小念笑笑，他似乎也不怎麽在意，把于铮拉在椅子上，讓她強制坐下來。
很快，于铮便發現，她不能動了。
她不知道小念想做什麽，心裏着急，面上卻隻是平靜的看着小念。
小念轉過頭，不與于铮對視，眼裏望着床上的季欽。
他道:“姐姐聽說過春秋蠱麽？”
于铮想點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春秋蠱别人不知道，但作爲曾今的聖女候選人，她是了解的。
春秋蠱，顧名思義，倒春秋，逆輪回，是一種處于傳說中的蠱，誰也沒見過它，就算是在史書和蠱經裏，也隻說有這種蠱，而關于春秋蠱的形态，卻連隻言片語的介紹都沒有。就算它真的存在，隻怕也沒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