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在濱河客棧外,太子與夫人鬧得不愉快離開後,她便将此神像交給屬下,委托屬下将它修補完整。太子,屬下看得出,夫人她對您……是真心實意的,她……”
“别說了。”東子煜淡然接過那兩塊碎玉。
“她說過,您身爲她的師父,卻不要她不管她,對她不聞不問,又憑什麽讓她無時無刻地想你!太子,她在不知您既是東嶽戰神的情況下,依然對您動了心,難道您……”
“呆鶴,本君叫你不要再說了!”
東子煜猛地轉身,低吼了聲。
自聽千鶴說這尊神像是玖玖交給他的後,他便已了然玖玖的用意。可他不許千鶴說下去,是因爲他知道,千鶴對玖玖……
何嘗不是暗自愛慕着。
這隻呆鶴可以毫無保留地,将那曰他走後發生的事說出來,他承受的痛苦,又怎會比自己的主人少?
“太子,千鶴懇請太子,将……夫人帶回!”
千鶴見他發怒,但又看到他将神像收起,再次磕頭請求道。
東子煜深知,要是他現在告訴千鶴,今日玖玖注定難逃死劫,隻怕這呆鶴會更加痛苦!
想到這裏,他将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深寒的眸光掠過千鶴凜然正氣的臉,“本君會把她帶回來的。”
說完,他揮袖淡化仙影,離開了泰仙山……
原地,千鶴如約逼出自己的内丹,雙眸黯淡無光地交給靈蛇。
“哼,呆鶴,呆鶴!”
那隻靈蛇拿了仙丹,還不忘嘲諷着他。
千鶴漠然,轉身才走不到兩步,便跌倒在地,千年修爲盡失,若能換來她的平安,又有何可惜。
他癡笑一聲,“小笨蛋,你可還記得五百年前,被丢在泰仙山畫地爲牢時,調戲的一隻仙鶴?”
它,就是千鶴啊……
蓦地,他那身黑白羽緞化作鶴羽,剛毅的五官一陣扭曲,驟然蛻變爲鶴,卻獨獨不見那撮白色羽絨……
*
絕情洞内。
安七玖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地上,輕輕掀動着尚且還有感覺的眼皮,隻覺得它們越來越重,越來越掀不動。
最後一下,微微一掀,又要合上時,忽然看到一雙熟悉的靴子踏進了洞内……
會是誰?
她不知道,興許,是自己的幻覺。
老人家不是說過麽,人将死時,總是會看到一些髒東西,比如說,那身白衣……或許就是白無常來拘她的魂魄呢!
誰知道呢,反正她現在就要死了……
“玖玖……”
即便早已知曉,今日是她歸位之期,可看到她那張慘白的小臉,以及蜷縮成一團死死護着自己的姿勢,還是無法抵擋那剜心之痛蔓延而至,席卷着他傲然的仙身。
“玖玖,對不起,是爲師沒能保護好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懷裏,仿佛抱着一件随時易碎的寶貝兒,緊緊貼着她冰冷的臉,不敢再妄動一下,眼睫下顫動着的,是一抹晶瑩的光。
“師父,我好冷啊。”
忽然,懷裏的人兒動了一下,呓語的聲音柔弱猶如蚊鳴。
“玖玖?”
東子煜愣了一下,随後指尖微微顫動,難以置信地看着懷中早就失了血色的安七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