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搖搖頭,又問,“她的記憶可全部抹去了?”
凡人一旦被召到天宮再回凡間時,必然要消除她在天宮的所有記憶,天帝心煩意亂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芍藥辦事,還請帝君放心。”
芍藥微微欠身,面上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但隻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她不僅隻消除了安七玖後半段的記憶,還喂她服下了“醒神丹”。
醒神丹可以喚醒曆練中的人,所有爲仙時的記憶。芍藥想要的,是讓安七玖徹底地……恨上東子煜!
“你退下吧。”天帝心事重重,緊接着又補上一句,“切記,此事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諾。”
芍藥一走,天帝的眼神即刻變得迷茫起來,安七玖活着,便是禍亂的根源……
可他的兒,已經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女人,如今叫他……百般爲難!
*
魔界。
陰冷的地氣,寒意刺骨。
陣陣從耳旁呼嘯而過的鬼魅聲響,駭人驚悚。
高不見頂的魔洞内,方見石壁聳入天際,黑色鐵鏈貫穿四面,猶似來自煉獄的戾氣彌漫周遭。
一張通體直冒雪白氣體的寒冰床上,此時正筆直躺着一個人兒。
她的呼吸很急促,眉頭緊皺,仿佛在夢中經曆着一番生死大逃亡的考驗……
在她身邊,坐着一個傾世絕色的男子,一頭褐發如瀑布傾瀉而下,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硬朗的背上,一條深藍色的細繩挽起他耳鬓兩旁垂落的發絲繞至腦後,系成一個好看的結。
黑色披風襯着他渾身邪魅的氣息,唯獨在看向冰床上的人兒時,那雙藍色眼眸暗凝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寶貝兒,看來那裏的神仙,并不待見你……”
他修長優美的手指輕輕劃過她那張吹彈可破的臉頰,嘴角輕扯,“抑或是,東子煜他沒能力保護好你?”
今日一早,魔界一衆魔徒浩浩蕩蕩地從外面扛回了一個人,說要孝敬給他。
沒想到,這個被當成人肉饽饽的,居然是他冥卿風摯愛的女人!
當時看到她這副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模樣時,他還以爲是魔徒們對她做了什麽,結果一問之下,方知是神界的人将她丢到門口的。
“呵,還真是可笑,你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居然讓人像丢垃圾一樣,丢到本尊門口。”
不管她到底聽不聽得見,冥卿風就這麽懶洋洋地靠在她身邊,不斷嘲諷着,自言自語着。
就在這時……
“不,不要……不要過來……”
病床上的人兒,忽地擡手在空中亂舞着,雙眼卻沒有要睜開的意思。
她娟秀的細眉緊緊擰在一處,閉着眼不斷驚呼着“不要”,像是做了噩夢般,驚恐,不安。
冥卿風斜眸望去,定定地看着她那張越發蒼白的臉……
蓦地,他終于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将她亂舞着的手腕抓住,“寶貝兒,你怎麽了?”
看着她這般痛苦的模樣,而他又無法将她喚醒,冥卿風隻得伸出兩指探向她的額頭,施法将自己的神識送進她的夢中。
可奇怪的是,不論他試了幾遍,都無法進入她的夢裏。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并非在做夢!
她深陷在某處囹圄中無法自拔,即便有自己的反抗意識,卻無法離開那裏……
冥卿風雙眸眯下,猛地再度施法,這次是冒着魂飛魄散的風險,将自己的魔魂送進她的神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