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長而沉寂的回廊上,越是臨近陵水閣,她的腳步就越沉重。
在來時的路上,她已向身邊的小侍衛探明,東子煜就在他的寝殿中養傷,還聽他們說,前去爲他治療的仙醫即是芍藥。
一想到芍藥在他身邊晃蕩,她的心口就煩悶不已。
但這一切的一切,她在帶東子煜來天宮前,都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隻是在真正面對時,還是覺得很難受。
砰——
當陵水閣的大門,在她身後被重重關上時,所有五百年前的記憶,頓時如同斷線的風筝在腦海中,逍遙放飛。
“呵呵……”
她揚起頭,看着熟悉到一閉上眼就能刻畫出來的一景一物,嘴角笑意輕諷。
五百年前,茵離将原主害了,五百年後,茵離又将東子煜害了。
而她自己,卻像個局外人,無能爲力。
她安七玖在這裏發誓,若還有命活下去,不管用任何辦法,她都要将茵離……挫、骨、揚、灰!
*
這一天,一陣嘈雜聲從陵水閣外飄來。
安七玖躺在地上,兩眼一睜一閉,不爲所動。
她在這裏,不吃不喝已将近半個多月了,換作以前,這比直接要了她的命來得還要殘忍!
但現在,等不到任何有關東子煜的消息,才是比要她的命來得更爲殘忍!
吱呀——
忽地,大門被人打了開,一束刺眼的光從門外投射進來,瞬間照亮了陵水閣内所有的陰暗角落。
天帝沉着臉,走了進來,最後在其中一個小角落裏看到了她……
“太子已經醒了。”他抑揚頓挫的聲音響在她身後。
早就聽看守陵水閣的侍衛說起,說這“妖女”終日不吃不喝,就躺在地上數日子,現在親眼所見,還真像這麽回事。
“真的嗎?”
聞言,安七玖從地上蹦起,清水般寡淡的臉上浮起一抹欣喜之色,“他醒了?!”
看到天帝點頭,她這麽多天的等待,忍耐,似乎都在這一刻得到慰藉和平衡,消失許久的笑容重新在精緻的絕顔上綻放……
“那他現在在哪裏,會不會還在皇陽殿内?能給我一點點換洗的時間嗎,我想去看看他!”
她難掩既緊張又激動的情緒,沒等天帝應允,就已如一隻放飛的鳥兒,沖出了陵水閣。
衣裙是在司命神殿換的,最後也是在司命小貴貴的陪同下,來到皇陽殿。
“玖玖,帝君吩咐過,隻準你在遠處看他幾眼,至于别的,你還是稍微克制一下。”一路上,小貴貴的心肝兒就開始不安地猛跳。
“知道啦,可是人總有克制不住的時候嘛。”
安七玖一邊安慰着她,一邊又無情地填充她的心塞。隻要一想到等會兒就能見到東子煜,她哪還管得了什麽矜持,什麽克制,都特麽見鬼去吧。
兩人來到皇陽殿外時,正巧看見東子煜那抹颀長的英姿從裏面走出來。
“師……”她開口欲喊。
“太子,您今日的氣色好多了,再調養幾日,修爲便可恢複。”卻見芍藥的身影緊跟着他從殿内走出。
“嗯。”
他漠然而應,清冷的目光所望的方向是另一側碧蓮池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