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後。
淨靈池内的水漸漸沸騰起來……
本還在受着刮骨之痛的冥厄早已全身麻木,東子煜分明是在自欺欺人,她身上沉澱着的,可是數萬年的魔瘴!若是隻憑這小小的淨靈池就能将她回到當初,那她又何必在當年選擇繼續魔化……
全身痛到麻痹,比起這裏的傷害,九重天鎮魔台中那可笑的絕殺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池水高漲沸騰之際,似萬箭穿心,她全身的肌膚如同被撕裂般,終将她最後的忍耐極限爆發而出……
“啊——!”
大顆大顆的汗珠由她額際滑落,滲透池中,瞬間即被融化成靈珠,成爲反擊她的利器,加遽她全身襲至的傷害!
聖帝寝殿内,東子煜看着這一幕,拳心倏然緊握,深眸沉沉黯淡……
收起天鏡,他的腳步終忍不住朝淨靈池的方向重新走去……
直至來到她身後,看到她痛苦隐忍而不斷發抖的背影,他擡手一揮,瞬間,池面恢複甯靜……
“呵……怎麽不繼續了?”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他來了。
她仰頭靠在身後的池壁上,雖身體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但火辣辣的疼痛仍在延續。
“你不累,它累。”
他淡然地回了一句,接着走上前,将她從池裏抱出,“休息一個時辰,再繼續。”
“……”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任由他抱着她往另一方向走去。
混亂陳雜的思維中,滿滿的都是痛。
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在有,閉上眼之際,仿佛還能睡上幾個世紀。
就這樣,冥厄躺在他懷中,疲憊地睡去……
東子煜抱着她一直走,走過無數空置無人的殿宇,走過道道蜿蜒的小路,以及長長迂回的廊道,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等她終于恢複了些意識,發現他還在走,不禁開口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
“還是說,除了淨靈池,你還有别的折磨辦法?”
她的聲音很輕,但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沒有。”他回道,“沒有别的辦法。”
就是想不出别的辦法,他隻能做這最殘忍的打算……
“呵……”她吃力地環住他的腰,腦袋埋進他懷裏。
“還疼麽。”他問。
“疼。”
“……”
不知是何緣故,隻覺得他抱着她的力道忽然一緊,疼得她忍不住吃痛地悶哼出聲……
緊接着,他抱着她淩空飛起,身影轉瞬之際,又落回了淨靈池旁……
“那便繼續。”
撲通——
熟悉的感覺,夢魇繞身般地纏于周身。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心軟下來的……
“……”
冥厄打了個哆嗦,捏緊水下的拳頭,忍下痛楚。
看着她眉頭皺也不皺一下,若無其事地泡在池中,東子煜深眸暗沉……
她不忍,也得忍,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帝君,能走開嗎?”她的聲音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看着淨靈池中的池水開始冷熱交替,一點一點地抽走她身上的魔瘴,東子煜的目光終将轉移……
起身,欲走。
“是不是我能完成淨靈,你就可以從此放過卿風?”她忽然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