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煜飛身躍起，挺立在她身前一丈之外，深邃的目光活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蹿進她的胸口，“本君不會讓你成魔！”

不會，絕對不會……

他怎麽可能忘記，當年與冥厄的種種。

而她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他，謹言慎行。

“不會嗎……”安七玖的心中隐隐騰起一股怒意，“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入魔，你能阻擋地了？你别忘了當年的冥厄，是怎麽一步步被逼得成爲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魔神！”

說這話的時候，她根本分不清是在替冥厄打抱不平，抑或是在道着自己的心聲。

“本君……永遠不會忘。”東子煜凝視着她。

“哦對了，冥厄還有一句話讓我捎帶給你，她說，‘東子煜，我什麽也不要，隻要與你在一起，不求生生世世，但求一生一世。若是不能，就讓我的名字，冠上‘冥’字，從此，我便是……冥厄。’”

“……”

聽到這裏，東子煜微抿的唇角動了動，似有話要說。

“我沒有她那麽有志向，也沒有那麽高的修爲可以修成魔神，但我知道，隻有成了魔，我才有機會再見上她一面。”

安七玖說着，倏然轉過身，看着前方不斷轉動的黑色虛無之門，淚水簌簌而下，“東子煜，你聽好了，要是見到了她，我會親口告訴她，你在找她。至于我……連你都無法成全我這一世，那隻好我大方點，成全你們了。”

說完，她縱身躍起，飛往魔界之門。

“本君不能給你一生一世，就許你永生永世！”

就在她單腳踏進魔界之門時，忽聽到他抑揚頓挫的聲音堅定地在身後響起。

瞬時，安七玖的動作僵住……

“一生一世太過短暫，本君要和你永生永世，你可願意？”

他的聲音沉浮在身後，透着低低的沙啞。

安七玖不知，那一年，親自将她送往阿修羅道時，他對着她的背影也說了這句話，“小厄，本君會等你回來，這一生太過短暫，本君想要的……是與你永生永世。”

當時冥厄沒有聽到，也怪他當初初修情根未能及時明白過來，将此話親口告訴她。

才導緻她在阿修羅道中自暴自棄，越走越遠，終與他背道而行……

“你在和我說話嗎？”

前方，安七玖僵硬的背脊終于緩了過來。

她不信，不信東子煜這話會是對她說的……

“玖玖，你回頭看着我。”他道。

安七玖在原地僵了許久，近在咫尺的魔界大門此時似有召喚力般，正一點一點地将她的步伐帶了進去。

“玖玖，回頭看着我！”

說什麽，這一世都不能讓她再次成魔，他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爲了他們能夠在一起，若非如此，他又爲何去修這根本不必要的情根。

既是因爲愛她，所以不想辜負她，想用自己全部的情，全心全意去愛她……

“這句話，你留着對她說吧。”

安七玖滾動了一下幹涉的喉嚨，心口處仿佛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師父，你等着，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到時候這些話……還請你親自，再說一遍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