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臨走前，左将還是難掩擔憂之色，反複看了兩眼地上的千月。

這丫頭行爲古怪，明知道對面所站之人既是魔神，卻還能用這種大逆不道的語氣與魔神對話，要麽就是她活膩了，要麽就是她心懷鬼胎……

看來得将此事告知魔尊大人去才行……

左将帶着燕兒剛走，冥厄就走回了桌前，指尖輕輕敲了敲堅硬的石桌，卻能聽到一陣沉重的捶打聲驟然響起，接着便是她開口下令的聲音，“過來，給我倒杯熱茶。”

“……是。”

千月看起來有些不情願，但猶豫不過幾秒，便起身朝她這裏款款走來。

端茶倒水本就是平常之事，即便在冷軒閣的時候，那個千金大小姐千月再怎麽不懂伺候人也不會花費這麽大的勁，還在做着思想鬥争。

“我渴了。”冥厄一手支在桌上，閉着眼催促道。

“馬……馬上好了。”

桌上很快響起杯子碰撞的聲音，不知是否是因爲緊張害怕地手發抖，千月拿了好幾次杯子也沒能将它拿穩，最後幹脆将它放在桌上，将壺裏的茶水一股腦兒地往下倒去……

茶水是左将才燒不久的，尚且燙手。

所以當熱茶濺到冥厄細嫩的手臂上時，她的眉頭終是微微一蹙，繼而半睜開眼，瞥了一下千月慌亂的神情。

“魔……魔神，請用茶。”

見她望了過來，千月立即放下手中的茶壺，雙手交疊于身前對她颔首而道。

“端起來。”冥厄慵懶地換了個坐姿。

千月傾身将杯子端起，舉到冥厄面前的時候，杯中的茶水已經晃漏地差不多了。

“魔神，請。”

沁出的茶水滴落在地上，微微冒起一股猶如白浪般的氣泡，千月自是不察，可冥厄卻将一切看在了眼裏。

想不到芍藥的膽子竟能大到當着她的面，給她下毒了……呵。

她輕挪了一下腳，遮掩住地上的纰漏，繼而接過她遞來的茶杯，看也沒看一眼，一口悶了進去。

看着她絲毫不含糊的喝茶動作，千月露出了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問你，你是何時進的冷軒閣，可知那兒的主人是誰。”

冥厄放下空杯子，臉上淡漠的表情看起來尤爲平靜。

而自看見她喝下自己投毒的茶水後，千月說起話來的底氣瞬間提了上來，“大概有個把月了，府中之主是東嶽戰神東子煜。”

“……”

這馬腳早就露得不能再露了。

早在她被東子煜安排進冷軒閣時，千鶴就對她說過，府中上下的傭人皆不知東子煜的真實身份和名字，也無人敢過問一句。且她記得深刻，她和府中那些丫鬟鬧騰東子煜的時候，差不多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豈止是個把月！

“那也挺不容易的，跟我說說，那府裏現在還剩些什麽老人，管家還在麽？你們那主子……可是也在府上？”

所謂演戲演全套，冥厄一邊問的同時，一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管家和主子都不在府上，欠了府裏許多下人的月銀還未結清，該走的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也就是無處可去的，将那兒當個能遮風擋雨之所便住下了。”